第一章

哥哥因为杀了霸凌我的人进了少管所。
为了我不被人用异样目光看待，他说自己去外地打工了，让我也这么说。
怀孕第六个月时，婆婆得知我怀的是个女孩。
非要拽着我去打掉孩子。
“巧巧啊，这头胎必须得是长子，女娃娃立不住门户！”
我耐心地解释男孩女孩都一样。
没想到婆婆却直接扇了我一耳光：
“你嫁进我家不生儿子要你干嘛？你这个恶毒的贱蹄子，还想生女儿断了我们老陈家的根？”
我红着眼向老公求助，他却怪我不懂事伤老人的心。
将我打晕带到医院做了人流手术。
最后，我躺在血泊中，给刚出狱的哥哥打去电话：
“哥，我想回家了。”
1
挂掉电话，我轻抚着瘪下去的肚子。
泪水从我的眼角无声无息地滑落。
宝宝，对不起，是妈妈没能保护好你。
这时，病房门被打开，婆婆带着老公走进来。
她脸上挂着笑：
“这下那些赔钱货再也不敢来投胎了。你们抓紧时间备孕，下个孩子肯定是个男娃！”
没想到婆婆重男轻女的思想如此严重。
我冷冷地看向一旁默不作声的老公。
陈叙言避开我的目光，递给我一杯水：
“巧巧，男孩长大后可以成为家里的顶梁柱，妈也是为了我们着想。”
“要不咱们回去就开始备孕？就当让妈放心。”
我的心一寸寸变得冰凉，想起之前他和我说婆婆很想要个孙子。
我以为这只是老人家的重男轻女，却没想到连他也是这样。
婆婆见我表情冷淡，也冷了脸：
“你在这摆什么脸色？我们老陈家可是给了你三万八的彩礼！”
“这笔钱就是让你用来给我们老陈家生儿子的！”
我差点气笑了。
“三万八就能买个孩子？就能杀死我的女儿？”
“更何况，你不是在我和陈叙言领完证第二天就以要还债的名义，让他要回去了吗？”
陈叙言怔怔地看着我，似乎没想到我竟然会这样直白地不给他们脸面。
婆婆气得眉毛倒竖，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这个赔钱货！你都已经嫁进我们老陈家，还算计这么清？”
“别忘了你可是个孤儿！你再敢耍什么小心思，当心我让叙言将你赶出家门！”
眼见婆婆越说越难听，陈叙言终于劝她少说两句。
却没想到婆婆更加嚣张：
“我说的不对吗？她一个赔钱货，要不是我们可怜她，她连家都没有！”
“明明我们对她这么好，她的肚子还不争气，连个儿子都怀不上，只会怀些赔钱货！”
我不自觉地抚上扁平的小腹。
明明这也是一个活生生的生命，在她眼里却只是一个赔钱货。
陈叙言终于开口：
“妈，别说了！”
婆婆冷哼一声：
“要是她能怀个男娃，我也不至于费这个钱来打胎！谁让她怀个赔钱货呢？活该！”
陈叙言无奈，俯身对着我小声轻哄：
“巧巧，你别和妈计较，她只是太想抱孙子了。”
我掩去眼底的晦暗。
她想抱孙子，所以就可以肆意杀掉我的孩子吗？
见儿子站在自己这边，婆婆得意极了：
“你们回去就开始备孕。”
“我已经搜罗了一些生子偏方，说不定还能生个三胞胎。”
2
等到他们离开病房后，我强撑着回到家准备收拾行李。
然后拿上身份证先去外面酒店住。
毕竟，我已经不想待在这个家了。
刚推开门，便看到公公坐在沙发上。
他把嘴里的瓜子皮吐在地上，斜着眼看我：
“回来了？还不赶紧去做饭？真把自己当祖宗了？”
我恍若未闻，正要朝卧室走。
便看到婆婆从中走了出来。
“谁让你进我卧室的？”我忍不住质问。
婆婆白了我一眼，晃了晃手中的身份证：
“这个家我想进哪就进哪，你算个什么东西？”
“你的证件就先由我给你保管，等你怀上儿子后就还给你。”
我心头一震，她早就猜到我想走，甚至知道我身份证放哪！
这一定是陈叙言告诉她的。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想要抢过身份证。
婆婆却紧紧抓着身份证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撒泼：
“没天理了啊！儿媳妇虐待婆婆啊！我一把年纪，她还要打我啊！”
“我不活了啊！这儿媳妇是要逼死我啊！”
这时，陈叙言匆匆赶来，看见这一幕立马将我狠狠一推：
“周巧！你怎么能这样对妈？”
我撞到桌角，脸色发白：
“你妈偷我东西，你还来怪我？”
“妈还不是为了早点抱孙子？她有什么错！”
听到他的话，我气得声音发颤：
“陈叙言，我不是你们陈家的生育工具！”
婆婆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下子哭的震天响：
“她这是存心想气死我啊！她想让我们老陈家绝后啊！”
公公也重重地拍桌，厉声道：
“不生孩子你就给我滚出陈家！”
3
我气得阵阵发晕，眼眶发红：
“我要和陈叙言离婚！以后不会再和你们沾半点关系！”
众人愣在原地，似乎没想到我真的会提出离婚。
婆婆随即开始嚎啕大哭：
“大家快来看啊，这个女人吞了我们的彩礼钱就想跑路走人，她就是来骗婚的啊！”
楼道里的邻居因为这个动静都好奇地过来看热闹。
而婆婆的话更是让他们开始窃窃私语，对着我投来鄙视的目光。
“这不就是骗婚捞女吗？人家老两口挣点钱不容易，她怎么这么不要脸？”
“平日里看着人模人样的，没想到竟然是这种人，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陈叙言不想让人看笑话，赶忙扶起婆婆。
接着不悦地看向我：
“周巧，你太让我失望了！妈年纪大了，你非要把她气出个好歹？”
我的心彻底死了。
他眼里心里只有他妈，我不过是一个满足他妈抱孙子愿望的工具。
我冷冷地看着熟悉又陌生的他：
“陈叙言，你现在就去把身份证给我要回来。不然我就去你公司闹，把你的工作搅黄！”
说完，我不等他回话，啪地摔门进了卧室，然后反锁。
陈叙言害怕我说到做到，使劲拍门。
“巧巧，有话好好说，别闹脾气！”
婆婆在外面尖叫：
“贱人！搅家精，你还想害我们老陈家到什么地步？”
公公也摔了杯子：
“造孽啊！怎么娶回这样一个女人，真是家门不幸！”
我对外面的声音充耳不闻。
躺在床上喝了点药，缓解疼痛。
过了会，门外的声音渐渐消失，我没有多想。
这时，手机振动，哥哥发来信息：
【巧巧，我坐上大巴了，明天就能接上你了！】
4
回复完哥哥后。
我不禁想到当初被人造黄谣，哥哥直接将造谣者打断一条腿。
我被人霸凌，哥哥竟直接杀人进了少年监狱。
哥哥只是太想保护我了......
想到这，我闭上眼，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细碎的声音响起。
我猛地惊醒，婆婆的脸在我眼前无限放大。
她正端着一碗恶臭难闻的汤药往我嘴边倒。
我整个人都懵了，她竟然撬了锁！
“滚开，离我远点！”我别过头，想要下床躲开。
公公冲过来朝我用力一推，两只大手死死地按住我的肩膀。
我磕到床角，腰后传来的剧痛让我不禁痛呼出声。
婆婆趁机将汤药灌入我的嘴中。
闻声赶来的陈叙言见到脸色惨白的我，对着公婆拔高声音：
“你们怎么能这么对她！”
我心下复杂，陈叙言终于有点责任心了。
然而下一秒，他看向我，眼中满是指责：
“爸妈也是为你好，你怎么就不能多体谅一下他们呢？”
我大脑嗡嗡作响。
当初我怎么就瞎了眼看上这种男人呢？
   婆婆端着空碗，得意地看了眼满身狼狈的我：
   “等怀上老陈家的种，你也算不浪费这些保男药。”
“我告诉你，你生是我家的人，死是我家的鬼，别再想离婚这种丢人现眼的事！”
公公在一旁冷漠地看着这一幕：
“女人就该有女人的样子，生儿子就是你的使命！”
嘴里汤药的恶臭激得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哗啦啦将药吐了一地。
看着他们的嘴脸，我仰起脸笑了一声：
“做梦！”
眼见药全被我吐了，婆婆气的跳脚。
“巧巧，你能不能别闹了？”陈叙言的脸色微沉。
我笑了，被他们一家子欺负，我反抗就算闹吗？
我不再收拾行李，抓起背包直接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婆婆在身后阴阳怪气：“让她走！我倒要看看一个孤儿能去哪？”
公公冷哼一声：“最后还不是哭着来求咱们，到时候谁都别放她进来！”
我走到门口，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曾经的家。
陈叙言对上我的目光，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我转过头，毫不犹豫地离开。
这一家子垃圾，我再也不想要了。
5
然而我刚走出没几步，陈叙言追了上来。
他递给我身份证，脸上浮现几分心虚：
“巧巧，你先在酒店住两天，等......”
我接过身份证，正要讥讽几句时。
婆婆突然冲过来一把抢过我的背包和手机。
狠狠地踩了几脚：
“这可都是我们老陈家的东西，你什么都不准带走！”
我看着碎裂的手机，抬眼看向陈叙言。
却见他别过头，仿佛什么都没看到。
我深吸一口气，心里只剩麻木。
他们做完这一切，砰的关上门，将我锁在门外。
我站在门口，听到门内传来他们欢呼的声音。
婆婆笑得很大声：“看她没了那些东西还怎么活！”
公公也笑着附和：“没有手机没有钱，估计只能睡大街了。”
陈叙言的声音倒是有些迟疑：“要不还是放她进来吧......”
婆婆立马否决：“这贱皮子就该吃点苦头！”
没有再听这些恶毒的话。
我抱紧自己身上单薄的衣物，一步步地离开小区。
想到哥哥恐怕已经到了，我得联系上他！
我快步到便利店借手机给哥哥打去电话。
听到那头熟悉的声音，我瞬间泪如雨下：
“哥，你来接我回家吧。”
“巧巧，告诉我地址，我马上到！”
半小时后，我看着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我眼前。
哥哥周屿大步走向我，他眼中闪烁着戾气和寒意。
“巧巧，谁欺负你了？”
我红着眼指了指陈家的方向。
哥哥将我安顿好后，立马来到陈家门口，敲开了门。
看着出现的陈家一家人，他露出一个诡异的笑：
“你们有什么遗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