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
爽文
作者:
天航字数:4063更新时间:26/02/12 22:48:49
5
“什么?”
顾沉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他视线下移,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标题上的几个大字让他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反应。
一旁的顾晓雪惊呼一声,下意识地凑上去,目光急切地扫过文件内容,当看清上面的字样时,她脸上瞬间血色尽褪。
一向娇软的声音变得有些尖利:
“停职审查?你们搞错了吧!我哥哥可是最有潜力的戍卫长!这绝对是有人在背后搞鬼!是不是你,温年?!”
她猛地瞪向我,不再做出那副柔弱善良的样子,眼神中满是怨毒:
“是你对不对?你得不到哥哥的心就想毁了他!用下作手段爬上高官的床,来哄着人给哥哥停职!温年,你怎么这么不要脸?为了报复,你连自己的身体都能出卖吗?”
“晓雪!”顾沉低喝一声,阻止她说出更难听的话。
可看向我的目光却充满了惊疑不定的审视,以及毫不掩饰的厌恶。
他从齿缝间挤出一句嘲讽:
“温年,我真是小看你了。为了让我难堪,你竟然能做到这一步?跑到城主府来,用这种龌龊的方式报复?你到底陪谁睡了才换来这份停职令?嗯?你就这么缺男人,这么不知廉耻吗!”
他死死地盯着我,像在看什么垃圾一样。
我看着眼前这个曾深爱的男人,胃里泛起阵阵恶心。
我冷笑一声:
“顾沉,以你的级别和权限,还没有资格过问城主的决议,更没有资格质问我如何行事。”
话落,一阵厚重的脚步声响起。
一名高级军官在几名随从陪同下大步走出,不怒自威的气场瞬间笼罩全场。
刚才的两名军官立刻挺直脊背,敬礼高呼:
“城主!”
顾沉和顾晓雪脸色瞬间惨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眼中都是不可置信,这可是在最高级别会议上才能远远看到一眼的大人物。
紧接着他们反应过来,本能地立正,敬了一个僵硬无比的礼。
父亲只是淡淡瞥了他们一眼,随即径直走向我,刚毅的脸上露出一丝温和:
“年年,受委屈了?怎么在门口耽搁这么久?你妈妈给你做的糖醋排骨都快凉了。”
他极其自然地接过司机手中的行李箱,拍了拍我的肩膀:
“走吧,回家。这里的事,会有人按规矩处理干净。”
这平平淡淡的两句话如惊雷般在顾沉二人耳边炸响。
顾晓雪彻底傻了,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只能在电视新闻里仰望的大人物,会这样和蔼地对我这个她看不上的女人说些家常话。
顾沉则僵在原地,维持着敬礼的姿势,眼中弥漫起巨大的惊骇和茫然,以及无尽的恐惧。
他看看我、再看看父亲,一个从未设想过的真相砸碎了他所有的认知和骄傲。
6
回到家以后,我吃上了母亲最拿手的糖醋排骨。
父亲和母亲都慈爱地看着我,他们都体贴地没有多问什么。
这种无声的包容和理解,一点点抚平我心口的伤痕。
那些关于婚姻的背叛,愤怒和不甘,都在这个避风港里被剥离出去。
吃完饭后,母亲的声音温柔:
“累了就上楼休息,你的房间每天打扫,什么都别想,天塌下来,有我和你爸给顶着。”
我捧着温热的杯子,靠在母亲柔软的肩头,轻轻嗯了一声。
是啊,回家了。
那些糟心的人和事,再也伤害不到我了。
次日一早,我拿起床边的手机,却看到屏幕上不知何时弹出一连串信息。
是顾沉,他用别的号联系上我了。
【温年,接电话,我们谈谈!】
【昨天的事是误会,晓雪只是我妹妹,你别多想。】
【别再使小性子了,回来好好过日子吧,你让我停职我也可以不计较,只要我们能好好的就够了。】
【不过我们都结婚了,你居然还瞒着城主是你爸的事情,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看在你是我妻子的份上,我会再给你一次机会,回来解释清楚,我都可以原谅你。】
【怎么不回消息?温年,你别太过分。】
我看着屏幕上这些自以为是的信息,指尖在屏幕上敲击,回复道:
【离婚协议放在桌上,签了吧。】
下一秒,他的电话打了过来,我直接挂断。
他又连续拨了几次,我索性开启免打扰。
屏幕再次亮起,是他的信息:
【见面谈吧。】
与他约定好地点,我合上手机,准时到达。
顾沉已经坐到靠窗的位置,他看到我,眼神复杂。
我径直走过去坐下,没有点单。
“年年。”他声音刻意放软,带着一丝无奈,“我们一定要这样吗?结婚还不到一周就离婚,这不是让人笑话吗?”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不为所动。
他叹了口气,身体微微前倾,试图打感情牌:
“是,我承认,新婚夜丢下你是我不对。但晓雪当时真的不舒服,她是我妹妹,我照顾她成了习惯而已,你要实在介意,我以后会注意分寸,尽量少和她接触,行吗?”
“我们就好好过日子,别再闹了。而且你知道停职审查对我意味着什么吗?年年,你真的忍心吗?我们之前在一起的时候那么相爱,有那么多美好的回忆,你都忘了吗?”
他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恳求。
若是以前,我或许会心软。但现在,我只觉得讽刺。
“顾沉,”我打断他的表演,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回忆?是回忆你一次次为了顾晓雪抛下我?还是回忆你身边所有人都在嘲笑我高攀了你?或者是回忆新婚夜你和你的养妹入了洞房?”
我每说一句,他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他急声道:“你胡说什么!我只是照顾她而已!”
我冷冷地看着他,“顾沉,别再装了,你和顾晓雪之间到底清不清白,你自己心里清楚,我也看得明白。”
“我今天来见你,也不是想听你说这些废话。”
我将一份新的离婚协议推到他面前:
“签字吧,别浪费时间。”
7
顾沉盯着那份离婚协议,指尖捏的发白。
他猛地抬头,眼底那点伪装的情意彻底消失殆尽,只剩下被戳破自尊后的恼羞成怒和怨毒。
“温年,所以你一直瞒着我,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在你面前表现?城主千金?好大的威风?你把我顾沉当什么了?你体验平民生活的道具?”
他嗤笑一声,用一种轻蔑而怨恨的目光上下打量我:
“我现在才算看透你,你这种女人,除了投个好胎,还有什么?虚伪、做作、心机深沉!连最基本的坦诚都做不到,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真正的感情!只会在背后耍阴招,用你爸的权势来压人!”
“我不过是照顾一下自己的妹妹,她善良脆弱,需要我这个哥哥保护。你就这样上纲上线,把我害到这种地步!你以为自己很厉害吗?你离了你爸算个什么东西?
说完,他一把抓过桌上的笔,力道很大地在离婚协议上唰唰签下自己的名字。
“现在就如你所愿,我们离婚,我就不该娶你!娶了你是我顾沉这辈子最大的耻辱!”
他把签好字的协议狠狠摔在我面前:
“我已经签了!立刻给你父亲打电话,让他恢复我的职位,否则,就算你是城主的女儿,我也有的是办法让你后悔今天所作的一切!毕竟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不信你可以试试!”
我静静地看着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语气平静:
“说完了?顾沉,你是不是永远都搞不清楚状况?”
我站起身,将协议收进包里:
“停职审查,是因为你行为不端,公私不分,影响恶劣。”
“至于你让我后悔?”我笑了一声,“你还是先想想怎么跟审查组解释你和顾晓雪之间的兄妹关系吧,还有你过往晋升审核材料中那些模糊不清、经不起推敲的功绩、”
他的脸色倏地变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我不再看他,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丢下一句话:
“顾沉,好自为之,以后见面,请叫我温小姐,我们,没那么熟。”
说完,我推门而出,将他的怒吼隔绝在身后。
签署离婚协议后的日子,我仿佛一下子变得轻松不少。
父亲没有过多地问询,只是某天晚餐时提到西北战区正在组建一支新型单位。
“那里需要情报分析人才,虽然环境艰苦,但是能让你学到很多东西。”
我没有犹豫太久,直接答应了。
母亲担忧地看着我,我握住她的手解释:
“妈,我不是逃避,而是想找寻自己真正想要的,我觉得那里会找到答案。”
母亲也不再多说什么。
一个月后,我踏上了西北的土地。
辽阔的戈壁滩一眼望不到头。
我被分配到情报分析中心,是镇守使之一。没有人知道我的背景,这里只看能力和表现。
在这的日子里,情报分析工作比想象中更加艰苦,需要从琐碎信息中拼凑出有效情报,经常连夜加班。
有同事认为我这个空降的军官是关系户花瓶,我没有辩解过,只是埋头工作。
因为我知道,只有实力才能证明自己。
8
只是,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天,我刚完成一份情报简报,正准备去食堂,同办公室的李姐神色复杂地叫住我,欲言又止:
“温年,你,你最近没看内部论坛吧?”
我心中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自从来到西北,我刻意屏蔽了来自原戍卫区的人际圈消息。
“怎么了?”我问。
李姐叹了口气,把她的屏幕转向我,“哎,你自己看看吧。”
我定睛一看,一则帖子映入眼帘:
【实名举报!某城主为女报复,滥用职权打压一线军官!】
很显然,这是顾沉发的帖子。
帖子里他自称正直不阿,不肯与我同流合污,甚至污蔑我乱搞男女关系被他察觉端倪,导致我疯狂报复他,利用家族权势将他这颗戍卫新星打入泥潭。
文字字字真挚,顾沉完全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被权贵千金玩弄、迫害的悲情英雄。
帖子底下,各种猜测和议论已然炸锅。虽然使用了代称,但圈内人一打听就能对号入座。
“我的天,真的假的,城主千金这么乱来?”
“怪不得顾戍卫长突然被停职审查,原来挡了人家千金找情人。”
“有权有势就是不一样啊~人家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看着这些,一股怒意从心底窜起。
我深深吐出一口气,好你个顾沉,自己行为不端,竟还敢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反咬一口!
李姐观察着我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温年,这上边说的不是真的吧?”
我冷笑一声:“假的,这是彻头彻尾的污蔑,是他出轨在先,我已经和他离婚了。”
李姐张了张嘴,似乎还想问什么,最终闭上了嘴,只叮嘱我之后要小心一些。
接下来的几天,我明显感觉到周围气氛的变化。
原本已经相处融洽的同事,看我的眼神带上几分嫌恶和审视。
甚至有一次,我去机要处送文件,恰好听到两个其他部门的人在闲聊:
“就是她啊,看着挺干练的,没想到是那种人。”
“啧,人家命好呗,有个好爹,捅破天都有人兜着,可惜了那个顾戍卫长,年纪轻轻被逼的前途尽毁。”
9
我脚步未停,面无表情地从他们身边走过,那两人立刻噤声,脸上闪过尴尬。
这种无处不在的异样目光和指指点点让我在新的环境里举步维艰。
我知道,顾沉的目的达到了。
但清者自清,我绝不会被击垮。
我没有立刻跳出去辩解什么,而是联系了父亲曾经的旧部:
“陈叔,我不需要任何偏袒,只请求一个彻底的、公正的调查来证明我的清白。”
陈叔声音沉稳有力,保证会亲自跟进。
之后的调查秘密而高效地进行,我则全身心投入到西北的工作中,一次次精准的情报分析和出色的任务完成度让同事们的窃窃私语渐渐变成将信将疑的观望。
一个月后,关于顾沉的初步审查通报出来了。
通报明确指出,顾沉不仅与其养妹顾晓雪关系不当,严重违反社会公德和戍卫纪律,更被查出在多次演习及项目申报中虚报个人贡献、冒领他人功绩等问题。
一石激起千层浪。
之前所有同情顾沉、指责我的声音瞬间哑火,内部论坛上那个热帖被管理员删除,取而代之的是对戍卫职业道德和纪律的严肃讨论。
顾沉试图垂死挣扎,他疯狂地对我进行电话、信息轰炸,从开始的愤怒咒骂,到后来的惊慌哀求。
【温年!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能不能看在我们相爱过的份上,饶了我这一次?】
【求你了,温年,我不能失去这份职业,我不能坐牢!】
我看着这些信息,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我没有回复他,直接将那些号码拉黑。
最终的处理结果很快下达。
鉴于顾沉所犯错误的严重性,决定开除其公职,取消其所有荣誉和待遇,并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宣判那天,我没有出席,听说他曾视若珍宝的顾晓雪还在当庭哭诉自己是被顾沉胁迫引诱,将自己的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不过,这些都和我没有关系了。
那只是我人生路上一段微不足道的过眼云烟。
而我的生活,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