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
爽文
作者:
天航字数:3934更新时间:26/02/07 10:24:44
6
空气凝固了。
王秀兰的手开始发抖,李桂芳的指甲油瓶“啪”地掉在地上,鲜红的指甲油在地板上蔓延开来。
“这......这是什么东西?”王秀兰的声音尖利得不自然。
“张婉婉女士起诉你们要求返还夫妻共同财产一案,法院已正式受理。这是相关法律文书,请仔细阅读并按传票时间出庭。”
工作人员公事公办地说完,将文件袋递了过来。
李桂芳机械地接过,关上门。
两人瘫坐在沙发上,盯着那个印着法院红章的文件袋,仿佛那是颗定时炸弹。
“她......她真的告了?”王秀兰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李桂芳猛地撕开文件袋,抽出里面的文书。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原告:张婉婉;
被告:王秀兰、李桂芳;
诉讼请求:返还夫妻共同财产五百万元。
“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李秀兰突然暴怒,抓起手机拨打我的号码。
“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再打,还是一样。
她换了李桂芳的手机打,依然如此。
“她把我们拉黑了!”李桂芳的脸色变得苍白,“她来真的......”
接下来的几天,王秀兰不停的跟周围人哭诉: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儿子刚走,媳妇就要逼死我们娘俩......”
很快,我的电话被顾家相熟的人打爆了。
亲戚,邻居,甚至多年不联系的远亲都打来电话,内容大同小异:
“听说你把你婆婆和大嫂告了?”
“都是一家人,何必闹上法庭?”
“老二媳妇啊,你们都是一家人,这传出去多难听......”
她以为舆论的压力会让我屈服。
就像过去二十五年里的每一次。
只要她表现出委屈,难过,身体不适,我就会妥协,就会退让,就会继续扮演那个“孝顺儿媳”。
但她不知道,这一次不一样了。
那些劝说我的电话,我一律平静地回应:
“如果您不想一起被告,请不要插手我的家事。”
张家的堂姐打来电话时,语气里满是责备:
“婉婉,你知道外面都怎么说你吗?说你不孝,说你狠心,说你......”
“堂姐,”我打断她,“如果当年你丈夫把你们夫妻所有的积蓄都给了别人,一分都没给你留,你会怎么做?”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继续说:
“如果这些年你每天工作十二小时养着全家,结果发现自己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你会怎么做?”
“我......”
“堂姐,这些年我过得怎么样,你是知道的。现在,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如果你还要劝我,那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了。”
挂断电话的那一刻,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原来,撕掉“好女人”的标签,是这样爽。
7
开庭那天,我早早来到了法院。
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我看着里面的自己:
乌黑的短发利落地别在耳后,精致的妆容掩盖了岁月的痕迹,合身的深蓝色套装衬得整个人挺拔而自信。
手腕上,是我用刚发的工作给自己买的手表。
不是为了看时间,而是为了提醒自己:
我的时间,终于属于我自己了。
走进法庭时,婆婆王秀兰和大嫂李桂芳已经到了。
她们看到我时,两人都愣住了。
王秀兰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能发出声音。
李桂芳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那眼神里有震惊,有嫉妒,还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恐惧。
她突然意识到,站在她们面前的,已经不是那个可以被随意拿捏的张婉婉了。
我也打量着她们。
不过半个月不见,两人都憔悴了许多。
王秀兰眼下的乌青很明显,李桂芳甚至有了几根白发。
没有了我的供养,生活似乎已经开始向她们展示狰狞的一面。
“原告张婉婉,请陈述你的诉讼请求。”法官的声音将我的思绪拉回。
我站起身,清晰而平静地陈述:
“我与顾远先生结婚二十五年,期间所有收入均为夫妻共同财产。顾远先生去世后留下的所谓‘遗产’一千万元,实为我们夫妻共同积蓄。”
“根据我们国家法律,这笔钱有一半,即五百万元,属于我个人所有。顾远先生未经我同意,擅自将全部财产赠与被告,侵犯了我的财产权。”
“因此,我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返还属于我的五百万元。”
我的律师补充提交了证据:
银行流水、工资单、共同还贷记录......
二十五年来的每一笔付出,都化作了厚厚的卷宗材料。
轮到被告发言时,王秀兰的情绪突然崩溃了。
“法官!你不能听她的一面之词啊!”
她哭喊着。
“那是我儿子留给我的养老钱啊!我辛辛苦苦把他养大,他就该孝顺我!张婉婉作为儿媳妇,不但不孝顺我,还要抢我的钱,这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李桂芳也急忙附和:
“是啊法官,这都是我们的家务事。我丈夫死得早,小叔子照顾我们是应该的。张婉婉既然嫁进了顾家,就该守顾家的规矩......”
“法庭上只讲法律,不讲‘规矩’。”法官平静地打断她,“被告方,你们需要针对原告提出的证据和法律依据进行答辩。”
她们显然没有准备。
王秀兰的律师试图争辩,但在确凿的证据和法律条文面前,所有的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休庭时,我在走廊上遇到了李桂芳。
她死死地盯着我,突然冷笑一声:
“打扮得这么花枝招展,是早就想离开顾家了吧?我就知道,你这种女人根本靠不住!”
我看着她的眼睛,平静地说:
“大嫂,你还记得吗?二十五年前,我第一次来顾家时,你拉着我的手说,‘婉婉,你真好看,又有文化,嫁到我们顾家真是委屈你了’。”
她的脸色变了。
“那个时候,我是重点大学毕业,在市里最好的企业工作,追我的人能从公司门口排到街尾。”
我继续说道,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我选择了顾远,不是因为顾家有多好,而是因为他说,他会对我好。”
“可现在他死了!你就这样对他的家人?”李桂芳尖声说。
“他死了,可他死前把我们的全部财产都给了你们,一分都没给我留。”
我的声音依然平静。
“你们住着我帮忙还贷的房子,花着我挣的钱,却从来没把我当成一家人。现在,我只是要拿回本就属于我的东西,有什么错?”
她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那一刻,我在她眼中看到了复杂的情绪——嫉妒、怨恨,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羞愧。
是的,她当然记得。
二十五年前,当穿着白色连衣裙,笑容灿烂的我第一次走进顾家时,所有人都看呆了。
顾远拉着我的手,骄傲地向所有人介绍:
“这是我对象,张婉婉,大学生!”
那时的我,鲜活、自信,眼里有光。
而那时的李桂芳,皮肤粗糙,衣着朴素,站在我身边时总是不自觉地低头。
这些年,她享受着我的供养,渐渐养出了城里女人的白皙和富态。
而我,却在这段婚姻中耗尽了所有的光彩,活成了连自己都讨厌的模样。
8
一周后,判决下来了。
法院完全支持了我的诉讼请求。
判决书上白纸黑字地写着:
涉案一千万元属于张婉婉与顾远的夫妻共同财产,顾远无权单独处分全部财产。
两被告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五百万元。
“我不服!我要上诉!”王秀兰在法庭上哭喊着。
她的律师低声劝她:
“王女士,这个判决在法律上没有任何问题。上诉也是这个结果,还要多花诉讼费......”
“那就上诉!我就是死,也不会把钱给她!”王秀兰几乎是歇斯底里。
李桂芳却沉默了。
她看着判决书,又看了看我,眼神复杂。
最终,在律师的再三劝说下,她们没有上诉。
期限的最后一天,我的账户收到了五百万元的转账。
收到短信提示时,我正在新公司的办公室里。
看着屏幕上那一长串数字,我感到一种奇特的平静。
不是喜悦,不是激动,而是一种“本该如此”的感觉。
这笔钱从来就不是顾远的施舍,而是我二十五年辛勤工作的应有回报。
当天下午,王秀兰和李桂芳竟然来到了我的公司楼下。
“婉婉,钱我们已经还给你了。”
王秀兰的脸上堆着僵硬的笑。
“你看,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咱们还是一家人,你什么时候回家?妈给你包你最爱吃的三鲜饺子......”
李桂芳也在一旁帮腔:
“是啊婉婉,你现在一个人住外面多不方便。回家吧,你的房间我们都给你留着呢。耀祖也说想婶婶了......”
我看着她们表演,突然觉得很可笑。
二十五年了,她们从来没把我当家人。
现在因为失去了经济来源,因为那套大房子的房贷压得喘不过气,因为顾耀祖即将毕业却找工作时四处碰壁。
她们才想起我的好,才想起这个家需要有人继续扛着。
“家?”
我轻轻重复这个字,然后笑了。
“哪里是我的家?房产证上有我的名字吗?户口本上我是户主吗?还是说,你们终于想起来,这个家需要一个赚钱的机器,一个免费的保姆?”
两人的笑容僵在脸上。
“王秀兰,李桂芳,”我第一次直呼她们的名字,“从今天起,我和顾家没有任何关系。你们过你们的日子,我过我的生活。老死不相往来,这是我能给你们的,最后的体面。”
说完,我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街边的梧桐树冒出了新芽,春天真的来了。
9
调到C市分公司后,我把全部精力都投入了工作。
没有需要照顾的婆婆,没有需要接济的大嫂,没有永远做不完的家务。
我每天工作十二个小时,带领团队攻克了一个又一个项目。
年底时,我们分公司的业绩在全区排名第一,我被总部评为年度优秀管理者。
表彰大会上,总部老总亲自为我颁奖。
握着奖杯站在台上时,台下掌声雷动。
闪光灯照在脸上,我微笑着,心里却异常平静。
我终于站在了本该属于我的位置。
生活中也出现了新的可能。
有客户表示好感,有合作伙伴邀约晚餐,甚至公司新来的法律顾问,一个温文尔雅的中年男人,也会在加班后“顺路”送我回家。
我不排斥这些可能,但也不急于开始新的关系。
周末的时候,我报了个绘画班,买了架钢琴放在公寓里,还养了只猫。
我开始旅行,去那些年轻时想去却没时间去的地方。
在洱海边看日出,在敦煌看日落,在西安的城墙上骑车,在厦门的海滩上散步。
四十九岁生日那天,我独自去了海边。
坐在沙滩上,我看着潮起潮落,突然想起很多年前看过的一句话:
“爱自己,是终身浪漫的开始。”
是的,往后余生,我唯一的命题就是爱自己。
至于顾家,他们早已淡出我的世界。
直到有一天,以前公司的同事小刘来看我,闲聊时提起了他们。
“婉婉姐,你听说顾家的事了吗?”小刘神秘兮兮地说。
我摇摇头,给她倒了杯茶。
“顾耀祖毕业一年了,到现在还没找到工作,天天在家打游戏。那套大房子,他们本来不想卖,但房贷实在还不起。挂出去大半年,降价两次才卖出去,亏了两百多万呢!”
小刘喝口茶,继续说:
“现在他们租在老城区一个小两居里,王秀兰和李桂芳都出去找工作了。但她们那么大年纪,又没学历没技能,只能做保洁、洗碗工这种活。听人说,两人老得特别快,看着跟七十岁似的......”
她说着,小心地观察我的表情。
我平静地听着,心里没有波澜,没有快意,甚至没有同情。
就像在听一个陌生人的故事。
“是吗?”我淡淡地应了一句,转头看向窗外。
窗外阳光明媚,办公楼下的樱花开了,粉白的一片,很美。
我的猫跳上窗台,蹭着我的手。桌上是刚送来的项目方案,下午还有一个重要的会议。
我的世界很大,有很多事要做,很多人要见,很多风景要看。
而那些过去的人和事,早已在时光中褪色、远去,最终化为记忆角落里一抹淡淡的痕,无关痛痒,不值一提。
小刘似乎意识到什么,转移了话题。
我们又聊了会儿工作和近况,她便起身告辞。
送走她后,我回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准备工作。
屏幕亮起时,倒映出一张平静而从容的脸。
那张脸上有岁月的痕迹,但眼神明亮,嘴角带着浅浅的却真实的微笑。
手机在这时响起,是助理发来的消息:
“张总,三点钟的会议材料已准备妥当,参会人员已到齐。”
我回复:
“好的,我马上到。”
合上手机,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拿起文件夹,走向会议室。
走廊的窗外,城市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而我的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