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类别:
女生频道
作者:
天航字数:5071更新时间:26/02/07 10:21:16
儿子成为蟒蛇餐后点心时,老公正在安慰徒弟别怕。
我老公在东南亚长大,是个驯兽师。
就连二十斤重的剧毒蟒蛇,在他面前也温顺得像小狗一样。
可在儿子生日那天,儿子被蟒蛇吞进肚子,他却控制不住那猛兽,让儿子丢了性命。
我抱着儿子的尸体,眼泪止不住地流。驯兽师老公为了让女徒弟掌握技巧,直接拿儿子和猛兽练习。
害得儿子被蟒蛇活活吞吃。
我崩溃地打了99通电话,老公终于接起,却说我没事找事。
“你能不能别闹了?猛兽本来就喜怒无常,就算全世界最厉害的驯兽师,也不敢保证从不失手。何况我们赶到时,情况已经控制不住了,大家都尽力了。”
我信了这是意外,可转头却看到他的女徒弟在社交平台上发视频。
“呜呜呜,驯兽时不小心下错指令,害得大蛇蛇吃人,还好有师父帮我兜底,感动嘤嘤嘤~”
我僵在原地。
原来,不是意外。
擦掉眼角的泪,我抱着儿子残破不堪的尸体,轻声道:
“宝贝,妈妈叫他们下来给你道歉,好不好?”
他只打来一个电话。
“元颖,猛兽本来就喜怒无常,就算全世界最厉害的驯兽师,也不敢保证从不失手。何况我们赶到时,情况已经控制不住了,大家都尽力了。”
可几个小时后,他徒弟林清清在社交平台上发的视频,却刺痛了我的眼睛。
“第一次驯兽就闯了大祸,下错指令让蟒蛇发怒,幸好有师父兜底,耐心教我补救。”
“他贴在我身后,呼吸拂过我耳朵,一直安慰我。天啊,师母平时也能享受到这种温柔吗?还是说只对我一个人这样呢?”
这样的文字,配上两人手叠在一起的照片。
像一把带刺的刀,狠狠扎进我的心里。
我一字一字在屏幕上打下。
“师母作证,是只给你的温柔。”
原本一直打不通的电话,下一秒就响了起来。
“元颖!你到底在胡闹什么?清清刚经历了那么可怕的事,现在吓得不轻,我作为师父安慰她两句不是再正常不过的吗?”
“你作为师母,在这种时候不说体谅,反而上网阴阳怪气,太小肚鸡肠了!”
“你赶紧把那条评论删了,然后好好给清清道个歉!”
我挂断电话,看着儿子的照片,轻声说。
“宝贝,妈妈叫他们下来给你道歉,好不好?”
1
照片上,儿子在草地上奔跑着回头向我招手,阳光洒满他全身。
这是前几天在放学路上,我抓拍下的瞬间。
转眼间,这鲜活的模样,永远定格在他五岁生日这天。
工作人员走过来,轻声问我是否还有其他家属。
我摇了摇头。
她迟疑了一下,又问。
“那…孩子的父亲呢?需要等他吗?”
我怔怔地站在原地,过了几秒,才终于缓过神,轻飘飘地说。
“不用了。他有别的事。”
对方脸上掠过一丝诧异,嘀嘀咕咕的走了。
“能有多忙?儿子出这么大的事都不来?”
周慕野的身影终于出现在门口。
他的目光扫过灵堂,落在儿子的照片上,只一眼,便迅速移开了。
他走到我面前,眉头微蹙,先叹了口气。
“这种事本就再正常不过,野兽的心思谁能完全把握?我们收到消息就赶去了,但距离摆在那里,神仙也难救,只能说命该如此。”
“你也别太难过,节哀顺变。”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一丝责备。
“但清清被你吓得哭了一整夜,你怎么这么不懂事?赶紧去给她道个歉,让她安心。”
好一句命该如此,要不是我看到林清清发的视频,真是要信了他的鬼话。
我原本以为他是来送儿子最后一程的,没想到是来让我给林清清道歉。
我抬眼看向他,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儿子出事你赶不及,哄徒弟,你倒是随叫随到。”
周慕野脸色骤然一沉,恼怒中夹杂着心虚。
“元颖,你别在这里阴阳怪气!”
他提高了音量。
“我理解你难过,就像医生不能救活每个病人一样,驯兽师也不可能次次成功。面对猛兽,谁都不敢打包票。你能不能懂点事!”
周慕野不耐烦地扫过灵堂,目光落在儿子照片前的生日蛋糕上时,眉头紧紧皱起。
“儿子都没了,搞这些虚的给谁看!”
“还摆个蛋糕?真是多此一举!是嫌不够滑稽吗?”
我浑身一颤,难以置信地看向他。他竟全然忘了,忘得干干净净。
去世那天是儿子的生日啊!
他烦躁地挥挥手。
“人死如灯灭!弄这些形式主义,除了让你自己更难受,还能怎么样?非要让所有人都记住他死得有多惨吗?”
“赶紧把这些没用的都撤了,尤其是那个蛋糕!看着就晦气。早点火化,早点入土,对大家都好。”
灵堂里死寂一片,只有我心碎成玻璃渣的声音。
他竟连儿子最后的生日都忘了。
这天既是儿子的生辰,也是他的忌日,成了我余生每年都要撕裂一次的伤口。
可他一个做父亲的竟然完全不记得。
灵堂里所有人的视线都定在他身上,眼神里满是震惊。
周慕野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也觉出话重了。
他放缓语气。
“好了,我知道你难受。但事已至此,谁都不愿看到,纯属意外。”
“要是喜欢孩子,以后我们再生一个就是,反正我们都还年轻。”
话音未落,一记耳光狠狠甩在他脸上。
这一巴掌,打碎了回忆。
当年生儿子时,我痛得撕心裂肺。他跪在产床前,紧紧握着我的手。
“老婆,我们就要这一个,把他当唯一的宝贝。以后再也不让你受这种罪了。”
儿子小时候,最爱搂着他的脖子,用奶呼呼的声音喊爸爸抱。
他总把儿子高高举起,一脸得意地对我炫耀。
“看我儿子,多聪明!这大眼睛像我,这聪明劲儿也随我!将来肯定比我有出息!”
他曾一手抱着儿子,一手搂着我,郑重发誓。
“我绝不当那种撒手不管的爹!我要给儿子当最结实的靠山,让他当全世界最幸福的孩子!”
可现在,他就站在儿子冰冷的身体旁边,竟轻飘飘地说着再生一个。
多么讽刺!多么恶心!
周慕野从震惊中回过神,猛地瞪向我,吼道。
“元颖!你疯了?!”
他额角青筋暴起,右手猛地扬了起来。
2
离得最近的工作人员赶紧上前拦住周慕野。
旁边的人也纷纷劝解。
“孩子妈妈正在最伤心的时候,情绪激动我们能理解。”
“您刚才说的话确实过分了。孩子是母亲身上掉下来的肉,哪能说再生一个就再生一个?”
“孩子被找到时都只剩一把骨头了。您作为父亲不伤心就算了,怎么还能这样指责母亲?”
周慕野死死瞪着我,眼眶通红,胸口剧烈起伏。
“元颖,你真是好样的……”
这时,一阵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他烦躁地从西装内袋掏出手机,可看到来电显示时,脸上暴怒的表情瞬间柔和了。
电话那头传来年轻女孩带着哭腔的声音,在寂静的灵堂里格外清晰。
“师傅,新来的那头孟加拉虎情绪非常暴躁,我根本接近不了,只有你能搞定了,快回来嘛!”
“江湖救急呀师傅,你快回来帮帮我嘛~”
“别怕,我马上到。”
他挂断电话就要离开,临走前冷冷瞥我一眼。
“元颖,有什么事等我忙完再说。你最好别再闹了。”
说完他转身大步朝门外走去,步伐又快又急,仿佛在这里多待一秒都是浪费时间。
冰棺里,那个他曾发誓要捧在手心的儿子,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再看一眼。
恨意紧紧缠绕住我破碎的心脏。
对他们,我只剩下恨了。
从殡仪馆出来时,我才看见林清清又发了一条新的视频。
“师傅是全世界最好的师傅!我说想回老家吃一碗地道的豆汁儿,他就真的亲自开车,连夜带我跨省回去了!就是看他喝不惯的样子,好可爱呀~【爱心】”
我盯着手机屏幕,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强烈的恶心感直冲喉咙,让我弯下腰,当场干呕起来。
我想起之前,多少次求周慕野,说想带儿子回国一趟。
妈妈病重时,唯一心愿就是见见我和儿子。
可他总说忙,一拖再拖,直到妈妈去世,我们最终也没能见上最后一面。
而现在,为了林清清一句想吃豆汁儿,他就能亲自开车回国。
既往不咎太虚伪,况且我现在是真的有机会。
我抱紧怀里冰冷的骨灰盒,指甲嵌入掌心,毫不犹豫的拨通电话。
“停掉对驯兽工作室的所有投资,原有的投入资金也全部收回,另外最近的驯兽展马上叫停。”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随即回应。
“明白,元总。”
墓地下葬还需等待几天。
我将儿子的骨灰盒轻轻放在他生前最爱的窗边小窝,那里还铺着他晒太阳用的小毯子。
我倚靠在旁,把脸埋进毯子里,阳光的味道混着一点他留下的奶香,仿佛下一秒就能听见他的笑声。
沉重的悲伤将我拖入梦境。
儿子正趴在我床边,小脸笑得像朵太阳花。
“妈妈,你醒啦!我们去玩举高高好不好?”
我一把将他搂进怀里,感受着那真实的热度,泪水涌了出来。
“好,妈妈这就带你去。”
我走过去想抱他,却看到他手里的画纸。
画纸上,周慕野抱着林清清,而我和他,被画在了角落的蟒蛇肚子里。
儿子的笑脸突然扭曲,他抓住我的手,指甲掐进我肉里。
“妈妈,为什么爸爸不要我们了?”
“妈妈,蛇肚子里好可怕!”
“妈妈!我好冷!下面好黑!”
“为什么爸爸不来!妈妈,我不想死!!!!!!!!”
我猛地惊醒,心脏狂跳。
耳边似乎还回荡着他绝望的质问。
3
视线慢慢清晰,周慕野站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条薄毯。
“醒了?看你睡得不踏实,想给你盖一下。”
见我不说话,他在床边坐下。
“元颖,我明白你难过。但人死不能复生,我们总要往前走。”
“事情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好好谈谈,行吗?”
他语气温和,却透着一股事不关己的疏离。
我一个字也不想说,只希望他立刻消失。
我光着脚,踉跄地起身想把他推出儿子的房间。
刚走到门口,我撞见林清清站在那儿。
她身上竟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衬衫。
那件衬衫是儿子去年用压岁钱,精心为周慕野挑选的生日礼物。
此刻,它却松松垮垮地套在林清清身上。
对上我的视线,她手中的小碗轻轻一晃。
“师母,你醒了?我煮了螺蛳粉,你要吃吗?”
周慕野跟着走出来,神色有些尴尬。
“忘了跟你说,清清最近情绪很差,又特别怕黑,不敢一个人住。我看她实在可怜,就让她先过来住几天。”
暂住?
穿着我儿子的衬衫,在我儿子尸骨未寒的夜晚,像个女主人一样站在这里。
究竟是暂住,还是打算长住,谁都看得明白。
我没开口,林清清就装出难过的表情。
“这就是小师弟吧,唉,太可怜了,这么小怎么就……”
她望着墙上儿子的照片,竟然伸手想去碰。
是她害死了我儿子,现在却在这里假慈悲。
我压不住心里的火,哑着嗓子吼道。
“拿开你的脏手!滚出去!”
林清清眼圈立刻红了,声音带着哭腔。
“师父,我是不是又说错话了?”
周慕野的眉头立刻皱紧了。
“元颖,你冲她吼什么?清清只是好心,你至于吗?”
“你也滚!”我打断他。
见我们吵起来,林清清含着泪,怯生生地插话。
“师母,你别怪师父,都是我的错。”
“我不会白住的,我可以做家务,这个盒子有点脏了,我帮你擦擦吧。”
“别碰他!”我喊出的同时,林清清像是被吓到了,手一抖。
儿子的骨灰盒突然摔在地上。
檀木盒子裂开,灰白的骨灰洒了一地。
我僵在原地,死死盯着那片狼藉,脑子里嗡嗡作响。
林清清捂住嘴,带着哭音说。
“对不起师父,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帮忙!”
我猛地抬头,双眼通红地瞪着她。
“谁让你碰他的!我要杀了你!”
林清清吓得脸色惨白,躲到周慕野身后。
“啊!师父救我!”
“元颖!你疯了?快住手!”
周慕野把她护住,死死抓住我的手腕。
“放开!周慕野你放开我!我要让她偿命!”
我拼命挣扎,指甲在他胳膊上划出血痕。
4
周慕野彻底怒了,猛地把我往后一推。
“你闹够了没有!”
我被他推得踉跄跌倒,后背狠狠撞上墙角,钻心的疼瞬间传遍全身。
他指着我的鼻子骂。
“你看看你自己,现在像什么?你是疯子吗!”
“元颖,你永远觉得是别人的错!怎么不想想自己?”
“当年你爸怎么死的?好端端送你去上学,怎么就出车祸了?现在你妈也病死了!”
“你那些亲戚说得没错,你就是命硬,克父克母!现在连儿子都克死了!你就是个丧门星!”
丧门星三个字,像冰水浇头,让我瞬间僵住。
他明明知道,当年那场车祸,是爸爸拼命把我护在怀里我才活下来的。
那些亲戚们不仅抢我家产,还到处造谣。
“就是她命不好,把她爸克死了。”
“离她远点,这种丧门星,谁沾上谁倒霉。”
那时候,是周慕野一遍遍抱着我说。
“别信那些鬼话,那是意外,你也是受害者。”
“什么丧门星,都是迷信,我根本不信。”
“以后有我保护你,再也不让你受这种委屈。”
那些话,曾是爸妈走后,我唯一的光。
也是我嫁给他的理由。
可现在,这个曾经发誓保护我的男人。
却为了护着另一个女人,往我的伤口上撒盐。
我不再流泪,只是抬头看他,眼中充满恨意。
周慕野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语气生硬地转开话题。
“行了,别这样。孩子走了,留着这些东西也只是徒增伤心。”
“清清也不是故意的,你赶紧收拾一下,明天买个新盒子就是了。”
买新盒子?
那里面装的,是我们曾经捧在手心里的儿子啊。
他没有理会我死寂的目光,转身拍了拍林清清的肩膀。
“没事了。不是说有驯兽的问题要问我?去书房吧。”
刚才那番恶毒的话,像淬了冰的针,扎醒了我。
之前的失望和悲伤,此刻全部凝结成了恨。
等脚步声远去,我缓缓跪在冰冷的地板上,伸手,一点一点地去拢那些散落的骨灰。
然后,我坚定地转身离开。
我带着儿子的骨灰回国。
亲戚们见到我,都问。
“慕野怎么没一起回来?”
周慕野的母亲猛地冲到我面前,眼睛通红地指着我鼻子骂。
“你个没用的东西!连个孩子都护不住!”
5
他父亲在一旁铁青着脸帮腔。
“当初就说你晦气,果然把我们周家独苗给克死了!”
老太太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溅到我脸上。
“死的怎么不是你?为什么不是我孙子好好活着!”
我的脸瞬间沉了下来。目光扫过她和站在一旁的周父。
如果他们知道,自己的宝贝孙子,其实是死在他们的好儿子和他的情人手里……
他们会不会把刚才骂我的这些话,原封不动地,也送给他们那宝贝儿子?
我看着他们,轻声反问。
“你们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是一个人带着儿子的骨灰回来?”
老两口脸色一白,没接话。
我继续说。
“他出轨了。和小三一起,死在孟加拉虎爪下。”
“你胡说!”
周慕野的母亲猛地站起身,指着我的鼻子骂道。
“慕野昨天才跟我们视频,说清清怀孕了,马上就能让我们抱上大孙子!”
客厅里顿时安静下来。
我慢慢站起身,直视着他们。
“原来你们早就知道。”
“知道他在儿子尸骨未寒时就出轨,知道他把害死儿子的女人养在身边,还盼着他们给你们生孙子。”
周父脸色铁青。
“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我轻轻按下手机。不过三分钟,门外响起整齐的脚步声。
八名黑衣保镖率先走进来,分立两侧。
随后是四位提着公文包的律师。
为首的张律师上前一步,向二老出示文件。
“我们是元颖女士的代理律师。鉴于周慕野先生涉嫌重大过错,这是冻结其名下所有资产的法院裁定。”
我平静地看着他们。
“这些年,他花的每一分钱,都在我的账户上。”
周父慌忙拨通视频电话。屏幕那端,周慕野搂着林清清,背景是东南亚的别墅。
“爸,怎么了?清清孕吐得厉害……”
“你赶紧回来!”
周父急得满头大汗。
“元颖要把你所有资产都冻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