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爽文 作者:天航字数:4047更新时间:26/02/07 10:19: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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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洋洋洒洒落了一桌,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上边。
每一张照片都是两个中年男女的亲密举止,赫然是李美玲和王叔。
甚至有几张是在昏暗环境下暧昧地搂抱、贴面私语。
有嘴碎的亲戚率先捡起其中一张照片,惊呼一声:
“呀这不是美玲吗?这照片里的男人咋不是老钟呢?这谁啊这是?”
表姐眼尖,立刻认了出来:
“这是姑姑家隔壁的王叔叔,我见过他!”
李美玲脸色一下变得惨白,尖叫一声,忙不迭地拿手扒拉那一桌的照片,嘴里骂个不停:
“小贱人!你哪来的假照片?还想用这些污蔑自己亲妈?我真是白养你了!”
说着,又慌乱地不敢看爸爸:
“钟建国你别信!是这小贱人害我!她恨我才弄得这些假照片!这都是p 的!我绝对没有干这些事!”
爸爸一把抓起几张照片,死死盯着照片里的李美玲和王叔,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
这无疑是对他男人尊严的极大挑衅,更何况是当着众亲戚的面!
他正要将蓬勃的怒火发泄出来,忽然之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越过惊慌的李美玲,最终落在弟弟,钟晓斌的脸上。
钟晓斌被爸爸看得浑身不自在,嚷嚷道:
“爸!你看我干嘛?这明显是姐故意p图报复妈!你快骂她啊!把她赶出去!”
可爸爸却突然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李美玲,声音嘶哑:
“李美玲!你踏马给老子说清楚!晓斌到底是谁的种?”
李美玲彻底慌了,扑过去想抓爸爸的胳膊:
“建国!建国你胡说什么!晓斌当然是你的儿子啊!你怎么能怀疑我?”
钟晓斌也惊呆了,难以置信地看着爸爸:
“爸!你疯了吗!你怎么能信钟小萱呢?”
看着这一幕,我笑着点点桌面:
“这些照片是不是真的,爸,你心里应该有数吧?”
话落,李美玲像是找到了落点,猛地冲过来想要掐我:
“小贱人!我当初就不该生下你!”
还好我早有防备,三两步躲开。
亲戚们反应过来也拉住了发疯的李美玲,好生劝导:
“冷静点!美玲,不管怎么说,小萱也是你的亲女儿啊!”
而爸爸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他一把抓住李美玲的头发狠狠拽过来:
“老子当初就觉得不对劲!怀晓斌那会,你踏马老往隔壁跑,说是借酱油,谁家天天借酱油?现在想想,老子真是被你当成傻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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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美玲吃痛哎呦叫唤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还在徒劳地辩解:
“不是的建国!你听我说!是钟小萱害我,晓斌真的是你的儿子啊,你可以去做亲子鉴定!”
“鉴定?老子当然要鉴定!”爸爸双眼布满血丝,指着弟弟,“明天,就明天!你跟我去医院,要不是老子的种,你们母子俩都给老子滚蛋!”
弟弟已经完全懵了,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还有你!”爸爸猛地扯住站在一旁看热闹的远房表哥。
表哥吓得一哆嗦,僵在原地。
“滚!给老子立刻滚!再敢碰我女儿一下,老子打断你的腿!”
这场面急转直下,我皱起眉头,恍然大悟。
看来爸爸认定了我是亲生的,并且可能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孩子,所以开始重视我了。
最后,宴席不欢而散。
亲戚们看向李美玲和弟弟的眼神充满鄙夷和探究。
“真没想到美玲平时看着挺老实,居然给老钟戴了这么大顶绿帽子。”
“这一家子真是乱套了。”
爸爸一言不发地拽着哭哭啼啼的李美玲和失魂落魄的钟晓斌往外走。
我沉默地跟在他们身后,内心一片冰冷。
这场闹剧才刚刚开始。
回到家,爸爸把母子俩关进屋里。
而我站在客厅,清楚地听到里边传来哭喊和挨打的惨叫,以及爸爸暴怒的咆哮:
“贱人!说,到底多少次?”
“建国我错了,就那一次,晓斌真是你的啊!”
“放屁!老子打死你!”
“爸,别打妈!啊!”
过了会,爸爸打开门,手里拎着根棍子径直冲向了隔壁王叔家。
很快,那里传来激烈的打砸声和男人的惨叫声,还有女人的尖叫和哭喊。
整个楼道都被惊动了,但没人敢出来劝架。
或许是王叔自知理亏,他也没报警。
第二天一早,爸爸就雷厉风行地带着钟晓斌去医院做了亲子鉴定。
李美玲本想跟着去,被爸爸一巴掌扇倒在沙发上。
“给老子在家待着!再敢去找那个姓王的,我回来就弄死你!”
他出门前,目光复杂地看了我一眼,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下午的时候,他们回来了,家里的气氛已然降到冰点。
鉴定结果需要等待几天,但这几天对李美玲和钟晓斌来说,无疑是审判前的煎熬。
爸爸不再出去工作,整天阴沉着脸在家里抽烟,每当李美玲动一下,他就会厉声喝问:
“想去哪?又想去找野男人?”
钟晓斌更是吓得像只鹌鹑,缩在自己房间里不敢出来,连吃饭都不敢上桌。
而我,在这个家里仿佛成了一个透明的,却又无法忽视的存在。
爸爸开始偶尔用一种极其别扭的方式跟我说话,不再是过去那种命令的语气。
甚至有时会破天荒地扔给我一个小时候最爱吃的蛋糕。
我只是冷漠地接过,该吃吃,该喝喝,不对他的任何示好做出回应。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如果钟晓斌不是他的儿子,那我这个他忽视嫌弃的女儿,就成了他唯一的种,是他传宗接代和未来养老的唯一指望。
可我早不是以前那个渴望爱的小女孩了,他们如何待我,对我来说都毫无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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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了。钟晓斌确实不是爸爸的亲生儿子。
当那份报告摔在李美玲脸上时,她彻底瘫软在地,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爸爸把家里能砸的东西都砸了,对着李美玲拳打脚踢骂尽了世上最恶毒的话。
“滚!带着你这个野种给老子滚出去!永远别让老子再看到你们!”
钟晓斌哭着抱住爸爸的大腿哀求:
“爸!我真把你当亲爸!我给你养老,我只会是你的儿子!”
爸爸一脚踹开钟晓斌,眼里满是厌恶:
“滚开!野种!别碰老子!”
钟晓斌被踹得一个趔趄,脸上血色尽失,只会哭喊着别丢下他。
李美玲披头散发地趴在地上,彻底破罐子破摔,开始疯狂嘲讽:
“钟建国!你还有脸怪我?要不是你是个没用的废物,我会去找别人?你也不看看你自己!没用的窝囊废!赚不到钱还天天窝里横!我跟你这么多年还不如跟王哥那三天快活,你连王哥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这话彻底点燃了炸药桶。
爸爸一把揪起李美玲,几乎是拖行着扔出了门外:
“贱人!滚!别脏了老子的地!”
接着转身像拎小鸡一样把哭嚎的钟晓斌也踹了出去:
“你也滚!看见你就恶心!”
砰的一声巨响,隔绝了门外李美玲歇斯底里的咒骂和钟晓斌绝望的哭求。
此刻,屋内只剩一片狼藉。
爸爸背对着我,肩膀剧烈起伏,过了好一会,才转过身看向我。
他眼睛里掺杂着愤怒、耻辱,还有一丝试图掩饰的愧疚和讨好。
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
“小萱,以后这个家,就咱爷俩了。”
我却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半分动容。
接下来的几天,李美玲和钟晓斌没地方去,最初还试图拍门哀求、哭诉,甚至威胁。
但回应他们的只有爸爸恶毒的咒骂。
邻居们指指点点、窃窃私语,李美玲成了整个小区声名狼藉、人人唾弃的破鞋。
他们母子俩最终只能蜷缩在楼道角落,靠着从杂物里找出的少量食物和零钱度日。
她的姘头王叔自从被爸爸痛打一顿后,也躲得不见踪影,生怕惹火上身。
而我联系了首都的朋友,订好车票,默默收拾好仅有的行李。
在我准备离开的前一天晚上,敲门声响起。
是李美玲。
短短几天,她像是苍老了二十岁。
爸爸厌恶地皱紧眉头,似乎想再骂些什么。
我平静地走过去打开门,我倒要看看,事到如今,她还能说什么。
门一开,李美玲噗通一声,竟直接跪在了门口的水泥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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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把抱住我的腿,眼泪鼻涕瞬间涌了出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小萱,小萱,妈妈错了!妈真的知道错了!呜呜呜,妈不是人!妈是畜生,是妈以前鬼迷心窍了。”
她抬起浑浊的泪眼,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两个耳光:
“妈后悔啊!妈不该那么说你,我该死!我打烂这张臭嘴!”
打着打着,她又开始哭:
“妈现在遭报应了,你爸不要我了,晓斌也怨我,邻居都笑话我,我没脸见人了。小萱,妈只有你了,你是妈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你帮妈求求你爸,求他让我回家吧。我以后做牛做马报答你们!我以后一定对你好,我再也不胡说八道了,我给你当保姆,我伺候你。”
她语无伦次地认错哀求,姿态是从未有过的卑微。
我看着脚下这个狼狈不堪的女人,心中没有半分波动,既不觉得解恨,也没有同情,只有深深的麻木。
李美玲的道歉,不是出于真心悔过,而是走投无路下的挣扎。
我清楚地意识到这一点后,缓慢而坚定地把自己的腿从她的怀里抽了出来。
“妈,你现在知道被所有人指指点点的滋味了吧。”
“这都是你咎由自取。”
说完我后退一步,重新关上了门。
门外传来一声无比凄厉的嚎哭。
“小萱!开门啊!你不能这么狠心!我是你妈啊!”
最终,在爸爸的暴躁驱赶下,一切又归于沉寂。
第二天清晨,我拉着行李箱,毫无留恋地离开了这个家。
我的抑郁症并未完全离开,但我学会了与之共存,学会了更爱自己,而不是耗尽所有力气去乞求别人的爱。
我在首都租好新的房子,找了份新的工作。
偶尔会接到爸爸打来的电话,他语气从最初的命令慢慢变成试探,最后近乎讨好。
我通常只是简短回应,不给予任何承诺。
他和那对母子之间的烂账,我没有任何兴趣参与。
直到一个普通的周末傍晚,门铃响了。
是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钟晓斌。
他瘦了很多,眼窝深陷,早已没了从前的嚣张气焰,只剩下局促和不安。
我犹豫片刻,打开个门缝。
他看着我,嘴唇嗫嚅半天,才艰难地叫了声姐。
“有事?”我冷漠地问。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巨大的勇气,朝我深鞠一躬:
“姐!对不起!以前都是我和妈不对!是我们对不起你!”
他声音哽咽,肩膀微微颤抖。
我没有打断他,只是静静看着。
他直起身,眼圈发红: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没什么意义,我也不是要求你原谅。但是,但是妈现在,快不行了。”
“医生说是肝癌晚期,没多少日子了。她,她一直念叨你,说想见你最后一面。”
“姐,我知道她以前对你做了很多不好的事,可,可她毕竟生了我们。求你了,去看她一眼,行吗?就当,就当可怜可怜她。”
我平静地看着他,这个曾经推我去火坑的弟弟,如今为了李美玲,也会放下所有尊严来求我。
真是讽刺。
见我没有立刻回答,他急了:
“她就在老家的医院,我,我可以出车票钱!不会耽误你很久的!真的!求你了姐。”
我陷入沉默。
脑中回想起前世今生李美玲那些恶毒的造谣,还有她默许甚至推动的侵犯。
也闪过一些模糊的碎片,她或许也曾在我儿时发烧时焦急地守过一夜,或许也曾在我考上第一名时,脸上闪过转瞬即逝的骄傲。
恨意已经消散,爱也消失殆尽。
我最终淡淡开口:“地址发给我,我自己去。”
钟晓斌惊喜地连连点头,颤着手将医院地址和病房号发给了我。
第二天。我请了假,回到老家县城。
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心情异常平静。
到站后,按照地址找到病房,见到了躺在病床上面色蜡黄的李美玲。
她瘦得几乎脱了相,我能感受到生命的气息正从她身上飞快流逝。
曾经那个能将我一巴掌扇倒在地的女人,此刻脆弱得像一张可以轻易撕碎的纸。
似是感觉到什么,李美玲缓缓睁开了眼睛,慢慢由涣散变得聚焦,最终落在了我身上。
她眼睛里瞬间涌出眼泪,朝我伸出枯柴般的手:
“小萱,小萱,妈真的错了。”
我沉默地看着她,没有回应。
这份苍白的道歉对我来说毫无意义。
见我迟迟没动静,她眼神渐渐黯淡下去,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绝望。
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呼吸变得急促。
医生护士迅速冲进来进行抢救。
我被隔在人墙之外,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最终,医生摇了摇头。
病房里响起钟晓斌压抑的哭声。
我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给予我生命却又亲手将我推入深渊的女人,然后转身离开。
坐上飞驰的列车,将那座小城远远抛在身后。
我知道,从今往后,我会走出自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