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婚恋 作者:天航字数:4467更新时间:26/02/07 10:16: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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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瞬间,整个签约会上一片死寂。
顾远的脸色瞬间惨白,他猛地伸手按住文件,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警告,可我连眼神都没动一下,只是微微抬眸,看向他身后那些已经停下交谈、神色各异的宾客们。
合作方的陈董事最先反应过来,他放下酒杯,眉头紧锁:“顾总,这是怎么回事?”
顾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勉强扯出一个笑:“陈董,这只是个误会,宋氏和顾氏合作多年,资金链一直很稳定……”
我轻笑一声,指尖点了点文件上的数据。
“稳定?过去三年,顾氏每一笔流动资金的来源都标注得很清楚——几乎全部来自宋氏。而现在,宋氏决定不再提供资金支持。”
宴会厅里的众人再次变得议论纷纷,只不过被议论的对象由我变成了顾远。
顾远的眼神阴沉得可怕,他压低声音,几乎是咬着牙道:“宋晚晴,你非要在这里闹?有什么事我们回去说!”
我微微偏头,目光扫过站在不远处、脸色发白的林悦,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回去?回去继续让你用宋家的钱养着替身情人,还要我装聋作哑地认下?顾远,你的算盘打得太精了,可惜这场戏,我不想再陪你演了。”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像是被戳中了什么要害。
合作方的代表们已经纷纷聚拢过来,陈董事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顾总,如果顾氏的资金链真的完全依赖宋氏,那这个项目,我们需要重新评估风险。”
“不,陈董,您听我解释......”顾远急切地上前一步,可对方已经抬手制止了他。
“今天的签约,恐怕要暂缓了。”陈董事淡淡道,随即转身离开。
其他合作方也纷纷跟上,有人摇头,有人低声交谈,看向顾远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和怀疑。
顾远站在原地,拳头攥得死紧,手背上的青筋狰狞地凸起。
他死死盯着我,眼底翻涌着暴怒和不甘,可碍于场合,他只能强撑着最后一丝体面,勉强笑着送客。
直到最后一位宾客离开,宴会厅的大门缓缓关闭,他才猛地转身,一脚踹翻了身旁的香槟塔。
“哗啦!”
水晶杯砸碎在大理石地面上,酒液四溅。
林悦惊叫一声,下意识后退两步,高跟鞋踩到裙摆,差点跌倒。
顾远的声音近乎嘶吼。
“宋晚晴你知不知道你干了什么?顾氏现在账上一分流动资金都没有!下周一还有三千万的贷款到期!你这是在逼我破产!”
我冷冷地看着他,无动于衷:“那是你的问题。”
“远哥……”
林悦小心翼翼地凑过来,伸手想拉他的袖子,“你别急,我相信你一定能想到办法的……”
“滚开!”
顾远猛地甩开她,林悦踉跄着撞到餐桌边缘,餐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死死盯着我,眼神阴鸷:
“顾家破产对你有什么好处?宋晚晴,你别忘了,你是我的顾太太!”
“更何况,我们两家是联姻!宋家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老爷子绝不会眼睁睁看着顾氏倒下!”
我嗤笑出声:
“联姻?顾远,你怕不是对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两家实力相当才叫联姻!而顾家最多只能算我们宋家的扶贫对象!”
“更别说,老爷子可是我亲爹。你当真以为,他会为了一个出轨的女婿,跟自己亲生女儿翻脸?”
他的表情彻底扭曲。
我转身离开,高跟鞋踩过满地的玻璃碎片,发出细碎的声响。
身后传来顾远歇斯底里的怒吼和林悦带着哭腔的劝阻,可那些声音,已经与我无关。
6
林悦咬着唇,眼眶泛红,手指紧紧绞着裙摆,声音带着委屈的哽咽:
“顾总,如果……如果我的存在让你为难,我可以先离职。”
她抬起湿漉漉的眼睛,像只受惊的小鹿,“我不想影响你和晚晴姐的感情。”
顾远神色稍缓,伸手抚了抚她的发顶,语气温柔:“别胡思乱想,这只是权宜之计。”
他指尖擦过她眼角的泪,低声哄道,“放心,我不会亏待你。”
林悦破涕为笑,乖顺地点头,却在顾远转身的瞬间,眼底闪过一丝不甘。
等顾远匆匆赶回家,推开门时,屋内一片寂静。
“晚晴?”他喊了一声,无人应答。
他快步上楼,卧室门大敞着,衣帽间里属于我的高定礼服、珠宝柜里那些价值连城的首饰,全都不见了踪影。
梳妆台上空空荡荡,只剩下一份文件静静躺在那里,上面加粗的“离婚协议”四个字刺得他眼睛生疼。
顾远猛地抓起协议,纸张在他手中哗啦作响。
他快速翻到最后,我的签名清晰而决绝,墨迹早已干透,像是早已深思熟虑的决定。
“宋晚晴!”他怒吼一声,将协议狠狠撕碎,纸片如雪般散落一地。
心脏剧烈跳动,一种前所未有的慌乱席卷全身。
他在这之前从没想过我真的会提出离婚——毕竟我们是联姻,两家利益盘根错节,怎么可能真的说断就断?
可下一秒,一个更可怕的念头浮上心头:宋家是不是真的要放弃顾氏了?
顾远提着精心准备的礼物站在宋家老宅门前,脸上堆着笑,可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着礼盒边缘,掌心渗出细密的汗。
管家将他引到客厅,态度恭敬却疏离:“顾少爷稍等,老爷在忙。”
他从姑爷变成了顾少爷,这是三年前他和我还没结婚的时候,老管家对他的称呼。
这一等,就是近两个小时。
宋家的古董座钟滴答作响,顾远从最初的恼怒,到渐渐坐立不安。
茶换了两道,却始终没人来见他。
他盯着墙上那幅宋家祖辈的合影,突然意识到——这不只是宋妍在闹脾气,而是宋家真的要斩断这桩联姻。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礼盒的丝带被捏得皱皱巴巴。
记忆突然闪回三年前,婚礼前夕,宋老爷子曾意味深长地对他说:“顾远,联姻是两家的事,不是儿戏。”
当时他信誓旦旦地保证会善待宋晚晴,可现在呢?
他拿着宋家的资金填补顾氏的窟窿,却堂而皇之地带着林悦出入各大社交场合,妄图用舆论逼宋家唯一的千金默认这段荒唐关系。
他在结婚三周年纪念日那天,陪林悦去了医院,只因对方一句不小心摔倒可破了腿……
顾远猛地闭上眼,喉结滚动。
宋晚晴说得对,这段婚姻,说好听点叫联姻,说难听点,根本就是宋家在扶贫。
而他现在,连被扶贫的资格都要失去了。
顾远坐在真皮沙发上,突然觉得浑身发冷。
他后悔了。
林悦是像婉儿,可她终究不是婉儿。
婉儿已经死了十年,而他竟然为了一个替身,妄想让这个明媒正娶的妻子忍气吞声。
手机震动,林悦发来信息:
【远哥,我收拾好东西了,明天就递辞职信。你别为难,我理解你的。】
若是往常,他一定会心疼地赶去安慰。
可此刻,他盯着屏幕,只觉得可笑。
7
两个小时后,客厅的大门终于被推开。
我和父亲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顾远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西装裤上还留着久坐的褶皱,领带也微微歪斜,早已没了往日的从容。
“爸,晚晴……”
他声音干涩,目光在我和父亲之间来回游移,最后定格在我脸上,试图从我的表情里找出一丝动摇。
父亲抬手示意他坐下:“坐吧,我们好好聊聊。”
顾远没动,反而向前一步,语气急促:“爸,这次的事是我糊涂,我向您和晚晴道歉。”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林悦已经被我赶出公司了,以后绝不会再有任何往来。”
父亲没接话,只是慢慢在单人沙发上坐下,手指轻敲扶手。
红木发出的沉闷声响让整个客厅的气氛更加凝重。
父亲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顾远啊,当年选你联姻,不是看中顾家那点产业。而是看中你洁身自好,看重你对初恋婉儿的重情重义。”
顾远脸色一白,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婉儿是他大学时的初恋,十年前因车祸去世,这件事在圈子里人尽皆知。
“我原以为,一个能对逝去爱人念念不忘的男人,定然会懂得珍惜眼前人。”
父亲冷笑一声,“没想到,你倒是演得一出好戏。”
顾远额角渗出冷汗:“宋叔,我……”
父亲抬手打断,“行了!既然走到这一步,你和晚晴就好聚好散。别最后闹上法庭,让两家都难堪。”
顾远猛地转向我,眼神近乎哀求:“晚晴,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伸手想拉我,却被我躲开了,“林悦真的只是……只是长得像婉儿,我一时鬼迷心窍。以后我保证……”
我平静地打断他,从老管家手里接过一份崭新的离婚协议,“顾远,签了吧。”
纸张落在茶几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顾远盯着那份协议,像是看着什么洪水猛兽。
我补充道:
“现在签字,我可以承诺一年内不主动公开离婚消息。只要双方保持沉默,外界再多的猜测也掀不起风浪。”
“但如果你拒签,明天宋氏将公开起诉离婚,到时候顾氏的股价会跌到什么程度,你应该清楚。”
顾远的手指颤抖着触碰文件,纸张边缘在他指腹留下浅浅的压痕。
他快速翻看条款,突然抬头:“资产分割这部分……”
父亲冷声道,“很公平吧?这些年顾氏从宋家拿了多少,你自己心里有数。”
客厅里的古董座钟敲响整点,沉闷的钟声像是最后的通牒。
顾远的目光在协议和我之间来回游移,最终定格在最后一页的签名处,那里已经签好了我的名字。
他忽然笑了,笑声干涩:“宋晚晴,你究竟准备了多少份离婚协议?”
他机械地拿起钢笔,在离婚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顾远签完最后一个字时,突然用力过猛,笔尖在纸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墨痕。
“满意了?”他哑着嗓子问。
父亲起身离席,把空间留给我们。
我收起协议,转身前最后看了他一眼:“顾远,你说如果婉儿知道你在她死后找了个替身,会怎么想?会不会后悔爱过你?”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像是被人当胸捅了一刀。
我走向门口,阳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把影子拉得很长。
身后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大概是顾远摔了茶杯。
我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带上了门。
这场闹剧,终于快要落幕了。
8
民政局门口,阳光刺眼。
顾远站在台阶上,手里捏着离婚证,指节发白。
他几次转头看向我,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可最终只化作一声压抑的叹息。
而我,在拿到证的那一刻,长久以来压在胸口的那块巨石终于轰然落地。
结束了。
从今往后,顾远是死是活,都与我再无瓜葛。
我转身走向停车场,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顾远追了两步,又硬生生停住。
他终于喊出声,声音沙哑,“晚晴,你就真的这么绝情……”
我没有回头,甚至没有放慢脚步。
车门关上的瞬间,我透过后视镜看到他还站在原地,茫然又狼狈。
多可笑。
失去了才开始后悔,有什么用?
三个月后,金融圈爆出惊人消息——顾氏集团资金链彻底断裂。
失去了宋家的支持,那个曾经被顾远视为救命稻草的重要项目,最终被竞争对手轻松截胡。更讽刺的是,中标方正是我表哥的公司。
起初,林悦还信誓旦旦地表示会陪顾远共渡难关。
她卖掉了顾远送她的别墅、跑车,甚至在网上发小作文,把自己塑造成不离不弃的贤内助。
可当顾氏连续三个月发不出工资时,这位“贤内助”连夜搬空了公寓保险柜,带着最后值钱的几块手表消失了。
据说临走前,她还卷走了顾远私人账户里最后的八十万流动资金。
又过了三个月,顾氏正式宣告破产。
法院查封总部大楼那天,我正好路过。
顾远被记者团团围住,曾经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凌乱地搭在额前,昂贵的西装也皱皱巴巴。有个记者的话筒几乎戳到他脸上:“顾总,听说您前妻宋小姐的表哥现在接手了南城项目,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突然,顾远猛地抬头,目光穿过人群,猝不及防地对上了车里的我。
那一瞬间,他脸上闪过无数情绪——震惊、羞耻、懊悔。
他下意识向前迈了半步,但却被身前的记者堵了回去。
我升起车窗,对司机淡淡道:“走吧。”
车缓缓驶离,后视镜里,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像只丧家之犬。
9
离婚后在家呆了一年,我直接开启了环球旅行模式。
原因很简单,我爸的催生紧箍咒实在念得我头疼。
自从和顾远离婚,他见我的第一句话永远是:“晚晴啊,爸爸打拼一辈子,挣下这么大的家业,总不能最后捐给慈善机构吧?”
“您才六十二,再生一个也来得及。”我第N次把海参粥推到他面前。
老爷子气得摔筷子:“胡说八道!”
于是第二天,我直接飞去了冰岛看极光。
这一逃,就是三年。
直到某天,我在瑞士阿尔卑斯山的私人诊所里,抱着刚出生的孩子拍了张照片发家庭群。
五分钟后,我爸的跨国电话追了过来:“立刻!马上!带着我孙子回家!”
我看着怀里睫毛浓密的小家伙,忍不住亲了亲他嫩乎乎的脸蛋。
这孩子完美继承了他父亲的优良基因。
那位在苏黎世大学任教的华裔教授,身高188,智商160,最重要的是,他根本不知道我是宋氏集团的独女。
我本打算“去父留子”,可这位严谨的数学系教授不知怎么查到了我的航班信息。
当我抱着孩子踏进宋家老宅时,他居然拎着行李箱站在庭院里,用流利的中文对我爸说:“伯父,我是宝宝的爸爸。”
正好这个时候,顾远也出现在我家门口。
他穿着皱巴巴的衬衫,手里还提着廉价果篮,看样子已经在附近徘徊多时。
当看到我怀里咿咿呀呀的宝宝,再看到站在我身旁的混血教授,他的脸色瞬间灰败,果篮“啪”地掉在地上。
教授敏锐地侧身挡住孩子,皱眉问:“需要报警吗?”
我笑着挽住他的手臂,“不用,无关人士罢了。”
顾远最终踉跄着离开,背影佝偻得像条丧家之犬。
而我家宝宝突然咯咯笑起来,挥舞着小手抓住了教授的金丝眼镜。
阳光透过银杏叶斑驳地洒在他们身上,像极了一幅幸福的油画。
老爷子站在廊下抹眼睛:“好啊,这下我们宋家,总算后继有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