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类别:女生频道 作者:天航字数:4123更新时间:26/02/07 10:15:27
我讨厌520这个数字。
三十年前的情人节,怀孕的妈妈带着礼物回到家,却看到爸爸在和别的女人滚床单。
那一夜,爸爸和那个女人有了爱情的结晶。
妈妈却当场血崩难产。
从那天起,我的生日,便是妈妈的祭日。
我每年都要在吹灭生日蜡烛后,再烧一把纸钱。
所以,即使是傅恒川这样注重仪式感的人,也闭口不提这三个字。
结婚后,我和他过了无数大大小小的纪念日,却从来没有过过一次520。
七年后,只因新来的小助理提上了有关情人节的策划案,傅恒川就将其赶出公司,业界封杀。
公司任何与“爱”沾边的营销提案,但凡日期靠近五月,都会被他不动声色地压在最底层。
我以为,我遇上了这世上最懂我的人。
直到两个月后,我谈下一笔国际订单,出差回来。
整个公司都铺满了花束气球,只为了给曾被赶走的小助理过情人节。
对上我质问的眼神,傅恒川只是扬了扬下巴:
“今天是汐汐成为我助理的第五百二十天,你这个做姐姐的,还不快过来一起庆祝。”
我茫然地盯着满不在意的傅恒川,失神几秒,随后拨打了秘书的电话:
“帮我预约最快的流产手术,再草拟一份离婚协议。”
婚姻不是必需品,亲情也不是。
傅恒川,带着你的女人和你的情人节,滚蛋。
1
谈下百亿订单的当天,我马不停蹄地赶回了国内。
不是为了告诉傅恒川订单谈成的消息,也不是为了庆祝自己的三十岁生日。
而是,我抚上微微隆起的小腹,满心期待。
他要当爸爸了。
在飞机上,我幻想了无数种可能,傅恒川会送我什么当作生日礼物。
可没想到,他确实送给了我一个巨大的“惊喜”。
我看着眼前的男人,目光冰冷。
都说男人没有一个靠得住的,我以为傅恒川是例外。
原来他也一样。
看我沉默不语,傅恒川有些恼怒:
“苏陌,你怎么回事,妹妹来了,连句话都不会说了么?还要我这个当姐夫的主动操办。”
面前的女生眉眼和我那出轨的爸爸有七分相似,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
柳汐汐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似的,缩到了傅恒川身后:
“姐姐,我知道你恨我抢走了你的爸爸,可这也不是我能决定的。我只是想和你做好姐妹,为什么你这么不欢迎我?”
我双臂抱胸,勾唇嘲讽:
“我可没你这么老的妹妹。多大的脸啊,还值得我恨你。你爸那根烂黄瓜,你和你妈自己留着用吧,我可看不上。”
我懒得理她,转身欲走,却被柳汐汐死死抓住了胳膊。
她双眼噙着泪委屈道:
“姐姐,你就这么容不下我吗?”
然而靠近后,她却凑在我的耳边低声挑衅:
“你和你妈都一样没用,看不住自己的男人。两个月前,你老公还因为一个提案把我业内封杀,现在不还是被我拿下了?”
“喜欢这个520礼物吗?姐姐。”
她的话揭开了我内心最深处的伤疤。
520!又是这个数字!
三十年前,她的妈妈抢走了我的爸爸,害得我妈难产去世。
三十年后,她又出现在我老公身边,哄得傅恒川为她打破了“520”的禁忌。
命运总是惊人的相似。
我瞬间只觉得浑身发冷,一种被压抑的崩溃情绪快要爆发。
我知道,这是躁郁症发作的表现。
我甩开她,想从包里翻找出药来吃,柳汐汐却顺势摔倒在地。
比柳汐汐的眼泪更快到来的,是傅恒川的一耳光。
“苏陌,三十年了,你有完没完了?你妹妹她这么温柔,你非要因为一点小事故意找她的麻烦吗?”
我摇了摇嗡嗡作响的脑袋,缓缓站了起来,木然地看了傅恒川几秒。
他被我盯得有些心虚,张着唇似乎想说些什么。
但我已不想再听。
傅恒川,你好脏,我不想要了。
我转身离开了办公楼,拨通了秘书的电话:
“帮我预约最快的流产手术,再草拟一份离婚协议。”
“另外,告诉海外合作方,那个订单,我不负责了。”
“最后,订一张两天后出国的机票,我要回爷爷家。”
2
医院里,我躺在病床上,凝视着天花板出神。
手机里是傅恒川发来质问的消息。
“你去哪里了?怎么把你妹妹一个人丢在这里?”
“快点回来,晚上的庆功宴还等着你呢。”
我不想看他的消息,将手机关机。
随着麻醉剂一点点被打入身体,意识逐渐模糊。
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我和傅恒川从校园走到结婚,从白手起家走到上市公司,他却对我始终如初。
每年情人节,他都会雷打不动地陪我过生日,再一起去妈妈的墓地。
傅恒川会细心照顾我的所有情绪,会陪我一起难过一起笑。
第一次在墓前听我的故事时,他哭得比我还凶,说心疼我,说后悔没有早点遇到我。
这样的爱情,我们走了十三年。
他每天都亲自审查,公司里不准出现任何与“520”有关的事物。
而我也为他拿下了大笔的订单,凭借爷爷的家族资源,帮助公司跻身龙头企业。
这样的生活甜蜜而幸福。
直到有一天,他推门进来,变成了爸爸的模样。
“苏陌,苏陌,醒醒。”
医护人员的叫喊逐渐将我从昏迷中唤醒。
流产手术已经成功完成。
我抚上明显空了的小腹,露出一丝苦笑。
孩子应该是在父母的爱和美好的期待中诞生的,而不是在欺骗和背叛中。
我绝不会让我的孩子,也步我和妈妈的后尘。
休整片刻后,我立马赶去律师事务所签署了离婚协议书。
回家时,已经天黑。
我按下灯光开关,房间依旧一片漆黑。
尝试几次后,我判断是电闸出现问题了。
正准备出门查看,黑暗中突然亮起幽幽的光。
是蜡烛。
傅恒川推着一个生日蛋糕 ,从角落里走了出来。
“生日快乐!”
随后,房间完全亮了起来。
我看着三十岁的生日蛋糕,情绪复杂。
傅恒川有些歉意地开口了:
“抱歉,今天太高兴了,忘记了是你的生日。”
“若不是汐汐提起,我都不记得今天是520了。”
柳汐汐?
我迅速捕捉到了这个关键字眼。
抬眼看去,柳汐汐正站在他身后,拿着一张照片冲我微笑:
“情人节快乐,姐姐。”
不是生日快乐,是情人节快乐。
她手上拿的照片,是妈妈和爸爸生前的合照。
柳汐汐一再刺激着我的神经,我终于没忍住吼出声:
“滚出去!”
柳汐汐愣了一下,随后眼里泛起了泪花,求助地看向傅恒川。
他为难地看了看柳汐汐,而后有些无奈:
“你姐不喜欢520,以后别再提了。你先出去吧。”
3
柳汐汐走后,傅恒川让我赶紧吃生日蛋糕。
我却只觉得一阵反胃,干呕了出来。
面对我的表现,傅恒川得意地笑了出来:
“还不肯说是吗?我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
我有些疑惑。
他宠溺地刮了刮我的鼻头,笑道:
“海外合作方都和我说了,你怀孕了。”
看着傅恒川激动的神情,我内心没有分毫触动。
孩子已经打了,我绝不后悔。
“我没——”
我刚想解释,他的手机屏幕就亮了起来。
是柳汐汐打来的电话。
“恒川~人家刚刚下楼脚崴了,好痛!”
“你站在原地不要动,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傅恒川立马起身,着急地去披外套。
我拉着他,还想说打胎的事,他却皱着眉头:
“汐汐现在需要我,有什么事回头再说。”
看来,他命中注定,和这个孩子没有缘分。
我从包里拿出了离婚协议,递过去:
“把这个签了,我就放你走。”
傅恒川一把接了过去,连看都没看,就龙飞凤舞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出门时,他才猛然反应过来:
“你刚刚让我签的是什么?”
“算了不管了,我先去照顾汐汐了。你在家乖乖等着,我回来给你过生日。”
我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身影,心里升起一阵讽刺。
果然,男人都没什么两样。
我一个人安静地吃完了生日蛋糕,又一个人去扫了墓。
往常,都是傅恒川陪我一起来。
这次,只剩下我自己。
坟前,妈妈的视线穿过照片看着我,仿佛在亲口诉说当年的惨剧。
我依旧讨厌520。
只不过这次多了一个,傅恒川。
柳汐汐,这么喜欢抢,这个垃圾送你了。
到家时,已经凌晨。
我拉出行李箱,开始收拾东西。
十三年的感情,不过一个小小的箱子。
就像母亲,最后也不过一个小小的盒子。
虚伪的爱情和亲情,我都不需要了。
4
深夜,我看到了柳汐汐发的朋友圈,是偷拍的傅恒川睡颜,还特意@了我。
配文:“都说好吃不过饺子,好玩不过嫂子,我看,是‘好玩不过姐夫’。”
发了两分钟后,又迅速删除。
呵,拙劣的心机。
直到早上,傅恒川才回到家。
“抱歉,汐汐脚崴得比较严重,陪她在医院待了一夜。”
“错过了你的生日,我今天给你补上。”
面对他的道歉,我不想听,也不在乎。
男人是最会道歉的生物,他们的道歉和放屁一样。
听听得了,别真信了。
看到客厅中央放着的行李箱,傅恒川眼神中闪过慌张:
“怎么收拾行李?你要去哪里?”
我看着他衣领上的口红印,没有回复。
傅恒川注意到了我的视线,神情有些心虚,将外套脱了下来。
“在公司不小心蹭到的。倒是你,又要去出差?”
我平静扯出一个笑:
“算是吧。”
得到我肯定的回答,他长舒一口气,目光温柔:
“老婆,真是辛苦你了。为了庆祝这次订单谈成,我下个月带你去马尔代夫旅游吧。”
面对他的温情,我只是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他。
过去,我为了他,动用了不少外公家里的资源,昼夜颠倒地跑,终于让公司有了起色。
加上最近谈下的订单,公司的效益将会直接翻番。
但我苏陌不是什么好人,吃了我的,都得给我吐出来。
那边的负责人只认我一个。
我不做了,公司会面临巨额违约金和赔偿款。
我倒是要看看,离了我,傅恒川还拿什么给柳汐汐庆祝什么520。
似乎是感受到我异常的冷漠,傅恒川走过来,想给我一个拥抱。
“等你下次出差回来,就别再跑订单了,好好在家养胎。我都给孩子取好名字了,男的就叫傅陌,女的叫傅苏苏,好不好?”
傅恒川,没有下次,我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我不动声色地退后两步,距离克制。
“我们的孩子已经没——”
我耐着性子想解释,却被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了。
推开门,是柳汐汐。
看到她,傅恒川的眼睛明显亮了起来,一边上前迎接,一边催促我:
“你妹妹来了,还不快去倒杯茶。”
“我可没这么一个妹妹。”
我翻了个白眼,转身回了卧室。
客厅内,柳汐汐递交上一个新的策划案,是关于情人节墓园的。
这也是她两个月前被开除时提交的方案。
她提议,将东湖墓园改成情侣档,情侣购买价格减半。
柳汐汐详细介绍着策划的利益、长尾效应等,听起来,能给公司带来不少收益。
但东湖墓园,是我母亲所在的墓园,她这么做,就是对我赤裸裸的挑衅。
傅恒川也下意识拒绝道:
“你姐姐的母亲就葬在那里,她不会同意的。公司不是会为了一点利益,就去戳老板娘伤心事的。”
“可是,”柳汐汐急了:“都三十年了,她总该放下了吧。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不去开发?”
“而且,这是当初我跌倒的地方,我想要这个机会,重新证明自己。”
话音落下,傅恒川明显陷入了沉默,似乎在思考可行性。
我推开了门,冷冷道:
“这事,我绝不同意。”
“老婆你放心,你不同意的事,我绝不会做。”
傅恒川递过来一个肯定的眼神,当面撕毁了这份方案。
5
可下午,我却收到了柳汐汐发来的视频。
公司的会议室里,大家正激情探讨着这个策划,俨然是要大干一场的架势。
我简直被气笑了,将视频转发了过去,质问道:
“这就是你所谓的‘不同意’,你还真是为了利益什么都能做。”
真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老母猪带胸罩,一套又一套。
傅恒川发来一大串解释的语音,我连听都没打开听。
只是连夜去将母亲的骨灰坛挖了出来。
这个城市和傅恒川一样让我感到恶心,我要带妈妈离开这里。
次日清晨,我坐在去德国的飞机上,等待飞机起飞。
随着巨大的嗡鸣声响起,宣告着我和傅恒川的感情,彻底结束。
而公司里,傅恒川因为一直没有收到我的回复,左眼皮狂跳。
他在会议室大发脾气,拿着视频挨个问是谁发的。
柳汐汐抹着眼泪:
“是我发的。我只是想和姐姐开个玩笑,没想到她会生气。”
她以为,只要掉几滴眼泪,就会被心疼得抱在怀里哄。
但傅恒川却狠狠扇了她一耳光:
“玩笑?公司的项目核心是你姐负责的,把她惹毛了,以后的项目你来做?”
“再说你姐都怀孕了,把她气出个好歹你来负责吗?”
这时,秘书冲进了会议室的门:
“傅总,不好了!苏陌姐今天递了辞职信,海外的合作商收到消息,把订单撤销了,现在正催我们赔违约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