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在父母将我丢进万蛇窟惩罚后，父亲突然想起我，疑惑问道：
“惩罚已经结束了，云罗怎么还没回家？”
身旁的仆人脸色一变，小声说：“大祭司已经去处理小姐后事了。”
父亲愣住：“你说什么？”
仆人惋惜：“小姐遭万蛇啃噬，死无全尸，临死前求大祭司为她处理后事。”
话落，父亲满脸错愕，脸色煞白。
这才想起万蛊大会上，我被大祭司认定为百年难遇的蛊术奇才。
我一路笑着回家，父亲却一巴掌将我扇倒在地：
“你姐姐被蛊虫反噬吐血，你还敢笑？”
“当初要不是她救你，你早被蛊虫撕碎了！哪还轮得着你今天出风头？”
父亲下令将我关进万蛇窟，并用禁制蛊锁死石门。
可万蛇窟的噬心蛊气会侵蚀我的本命蛊，我跪在门前拼命认错求饶。
父母却无动于衷，转头将本属于我的九转灵蛊为姐姐重塑本命蛊。
当天夜里，我在万蛇窟死不瞑目。
父母发现我的尸体后，却悔疯了。
1
万蛇窟内，无数条蛇咬上我的身体，我痛得大叫。
门口传来父母关心表姐云莉的声音：
“莉莉放心，姨父和姨母已为你向大祭司求得灵药，你以后便拥有百毒不侵的身子了。”
“姨母也已将这丫头的九转灵蛊给你重塑本命蛊，下次的万蛊大会你可以继续参加了。”
此刻的我已经顾不上质问他们的偏心，只是用尽全力拍打锁死的石门：
“父亲，母亲，救救我...我好痛...”
父亲听到动静，语气冰冷：
“你痛就对了，你明知你姐姐万蛊大会表现不好，你还要故意刺激她，现在的痛都是你该受的！”
母亲虽也气愤，却是有些犹疑：
“万蛇窟里有噬心蛊，那气息要是侵蚀云罗的本命蛊......”
见母亲对我有些心软，我心中燃起希望。
正欲继续求救。
却听云莉娇软的嗓音响起：
“姨父你放心，只是关一天，以云罗的体质不会受一点影响。”
闻言，我气得浑身颤抖。
云莉在撒谎！
万蛇窟里的噬心蛊与我的体质天生相克。
四周萦绕的气息更是如同火焰一般将我体内的本命蛊一寸寸侵蚀。
不过片刻，我就痛到说不出话来。
可父亲却认为我在装可怜，气得命人将大量蛇放入万蛇窟。
“装模作样，你哪怕有你姐姐一半善良懂事呢？你好好在这反省吧！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放你出来！”
话落，他们三人转身离开，对我的痛叫置若罔闻。
泪水混着鲜血滚滚而下，我心中涌上绝望。
明明幼时父母待我如珠如宝，还抱着我一脸幸福地说我是他们的掌上明珠。
可自从云莉住到我家后，父母对我的态度便急转直下。
当云莉想要住进我的房间时，他们二话不说就将我赶到逼仄的柴房。
当云莉的蛊虫喂养不善时，他们直接把我耗尽心血的蛊虫送给她。
当云莉觉得我养的灵宠吵闹时，他们立马将灵宠打死扔进万蛇窟。
他们总说当初是云莉救了我，我欠她。
可他们却不知，当初是云莉想要强抢我的蛊虫，才引得蛊虫暴起差点要了我的命。
而他们赶到时，云莉便假装扑到我身上营造出救我的假象。
然而，他们不信我，只相信云莉。
真是可笑。
2
我拼尽全力，用本命蛊化出护盾。
噬心蛊的气息被阻挡在外，可我明白，这只是权宜之计。
我无力地躺在地上，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这时，一只传音蛊穿过石门，其中传来父亲的声音。
身上密密麻麻的的伤口已经让我连呼吸都困难，但我还是拼命撑起身子，对着传音蛊急切开口：
“父亲，求求您解除禁制放我出去，我快撑不住了......”
可蛊虫那头的父亲声音却难掩嫌恶：
“你还在装，云莉早已将解除禁制的钥蛊给你，你现在快把你的心头蛊拿出来，云莉咳嗽了需要用。”
我压根没见过钥蛊！云莉什么都没给我！
我咳出一大口血，有气无力地解释：
“我没收到钥蛊，我还在万蛇窟里，我真的撑不住了，父亲，求你，救救我......”
父亲听后以为我故意藏着心头蛊不给，对我破口大骂：
“装个没完了？又想污蔑你姐姐，你不就是不舍得给你姐姐用心头蛊吗？我还不知道你？”
“即刻交出心头蛊，不然别怪我再把你丢进万蛇窟！”
可我仍在万蛇窟里，本命蛊化出的护盾已经变得薄如蝉翼。
我心急之下，让父亲去看与我生命相连的命灯。
我已奄奄一息，命灯必定黯淡。
可父亲听后却立马掐断了我给传音蛊的传声。
传音蛊的那头传来云莉的轻咳声：
“她果然偷换了命灯，不过姨父姨母你们也别怪云罗，她也只是想吸引注意，没有坏心的......”
父亲气得摔了什么东西，声音中带着喷薄怒气：
“你既然不愿把心头蛊交出来给你姐姐用，我就让人毁了它！”
我慌地拼命磕头。
那是我耗费无数心头血才制出的可解百病的心头蛊！是要献给大祭司的啊！
然而父亲却早已将传音蛊收回。
根本没再给我说话的机会。
3
意识逐渐变得模糊之时，门口传来奶娘的脚步声。
心中涌起希望，强大的求生欲让我直起身子，颤着手伸向石门：
“嬷嬷，救我!”
奶娘却踌躇不定，“小姐，您别让我为难啊，老爷夫人没有发话，我不敢放您出去啊！”
我忍着周身的剧痛，虚弱地哀求：
“嬷嬷，求求你了！你不是最疼我了吗？”
奶娘虽不是我的生母，但我从小到大，她都把我当亲生女儿一样爱护。
当初云莉与我一同被蛊虫咬伤，父母直接抱起云莉便去找大夫，完全忘了还有一个我。
是奶娘背起意识模糊的我，悉心照料，直到康复。
奶娘闻言，长叹一声：
“小姐，我这就来救你，只是老爷吩咐我要带走你的心头蛊给莉小姐治咳嗽，你先告诉我心头蛊在哪吧。”
事到如今，为了活命，我也只能先将心头蛊的位置告诉她。
听着奶娘离去的脚步声，我艰难地挪到石门缝隙处，这里吹来的凉风能让我好受几分。
可片刻后，我却听到门外传音蛊振动，奶娘压低声音传声：
“老爷，我已经拿到心头蛊了，也按您的吩咐把云罗小姐的其他蛊虫全部毁掉了。”
“什么？您说云罗小姐是不是还在万蛇窟？”
闻言，我顾不得考虑那些被毁掉的蛊虫。
只心中激动不己，爸爸不信我，总该信奶娘吧！
可奶娘的下一句话让我如坠冰窟：
“不不不，云罗小姐早出去了，她打扮地漂漂亮亮跑出去玩了！”
我登时被气得吐出一大口血，瘫倒在地。
听着奶娘的脚步渐行渐远，再没了动静。
我已没力气去想奶娘为什么背叛我。
毕竟本命蛊化作的护盾已布满裂纹。
我的气息愈来愈微弱。
我强撑着取出所剩无几的心头血，化作传音蛊给大祭司传去求救的信息。
但我深知，大祭司最快赶到也需要半个时辰，而我最多只能撑三柱香的时间。
4
我苦笑一声，燃尽心头血给祖母传去最后一只传音蛊。
祖母最疼我，在父母偏心云莉时也总是护着我。
生命的尽头，我想再和最疼我的祖母说说话：
“孙女不孝，这次我要先离开祖母了，我真的很舍不得您，我......”
然而传音蛊的那头却迟迟没传来祖母的声音，我正想问。
云莉甜软的声音响起：
“是云罗呀，祖母正忙着给我缝制衣衫呢~今天可是我的生辰~”
传音蛊那头传来祖母的声音：“云莉，是云罗吗？她今天怎么没有来看我？”
云莉嗤笑一声：“祖母，您想她，她可没想您，她早就跑出去疯玩了！”
祖母失望地叹了一声，没再说话。
我拼命大喊一声：“祖母，救我！”
可传音蛊却被云莉一手捏碎，我的呼救被她阻断。
我气得浑身颤抖，眼前一黑，本命蛊化作的护盾彻底碎裂。
我绝望地闭上眼，气息开始一点点消散。
恍惚间，我听到了门外传来大祭司担忧的询问：
“云罗，你还在里边吗？”
我动了动唇，血从嘴角溢出来。
全身布满了蛇，可我却连痛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大祭司见我没动静，忧心忡忡地给父亲传音：
“云兄，万蛇窟的钥蛊在哪？云罗现在困住生死不知，你还不赶紧回来！”
父亲却勃然大怒：“什么！云罗居然骗到你的头上！她压根不在里边，早跑出去玩了！”
大祭司愣了下，忍不住骂道：
“你在胡说什么！云罗的命灯黯淡，她快死了！你赶紧把钥蛊给我！”
父亲更加恼火：“你作为大祭司，怎么能这么轻易相信一个小丫头！那命灯已经被她替换了！”
大祭司气得切断了传音，亲自用自身的本命蛊转化为钥蛊。
而我的意识变得混沌，过往的记忆如走马灯般开始浮现。
我好像真的要死了。
5
石门终于被打开，大祭司带着蛊医驱赶走我身上的蛇。
蛊医放出无数药蛊，治疗我的伤势。
“云罗，你忍忍，很快就好了。”
我睁开眼，又很快闭上，泪水自眼角滑落。
药蛊已经没有用了。
本命蛊已彻底被万蛇窟的噬心蛊气侵蚀。
蛊死人死，我的生命已然走到尽头。
可我心中却有一丝解脱。
父亲，母亲，以后就让云莉做你们的孩子吧。
另一边，父母正给云莉庆祝生辰。
云莉穿着最好的布料制成的华丽罗衫，天空上是父母为她放的绚烂蛊花。
父亲看着云莉的幸福笑容，想到大祭司的传音。
心中莫名有些不安。
云莉见状眼珠一转，叹息一声：
“可惜云罗不喜欢我，连我的生辰都不愿意来，都怪我总是惹她不高兴，要不我还是走吧。”
父亲重重地冷哼一声：“她就是惯的，回去得好好管教这丫头！”
母亲眼中染上无奈：“这孩子，出去玩也不知道说一声，一点都不体谅父母！”
父亲取出一只传音蛊，给我传去消息，让我快点过来。
可传音蛊却迟迟没传来我的半点音信。
心中的不安一点点扩大。
父亲坐立难安，便选择安排好云莉，然后带着母亲匆匆往家赶。
他们来到万蛇窟的门前，看着敞开的石门。
父亲松了口气，随即有些生气：“云罗这丫头，走了也不知道关上门，就没个省心的时候！”
他正要关上门，却突然发现自己感应不到我的生机了。
他猛地看向母亲，却见她浑身颤抖，显然也发现了。
二人茫然对视，浑身僵住，不敢置信。
这时，他们看见大祭司和蛊医带着我的尸体从万蛇窟中走出来，眼中浸满悲痛。
“你们，哎！”
“云罗已逝，准备后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