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
爽文
作者:
天航字数:4306更新时间:26/02/06 11:00:34
6
一瞬间,陆宴舟大脑嗡的一声。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医生,喃喃道:
“不可能,她怎么会得胃癌?”
下一秒,他想到什么,冷笑一声:
“是陆昭买通你这样说的吧!用得癌症这种事情来吸引人注意,真是一点下限都没有!”
说着,他推开病房门。
想要去看看我还想装到什么时候。
“陆昭,你装个没完了是吧?”
他气势汹汹地冲到我的床前。
却只看到我静静躺在床上,戴着呼吸机。
像是睡着了一样。
这一刻,他脑子一片空白。
呆呆地看着我。
他忽然注意到我露在被子外的手腕。
瘦得几乎只剩一层皮包着骨头,青紫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那些被我刻意藏在长袖下的淤青和伤痕。
此刻全都暴露在惨白的灯光下。
“病人长期营养不良,胃部肿瘤已经扩散到肝脏。”
医生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从症状来看,她至少疼了半年多,你们做家属的,难道一点都没发现吗?”
陆宴舟的呼吸一滞。
半年前,那不就是我刚被接回陆家的时候吗?
他突然想起无数次在深夜听到的压抑咳嗽声。
想起我每次吃饭时只敢夹离自己最近的菜。
想起我总是不自觉地捂着胃部。
“她,真的会死?”陆宴舟的声音发颤。
医生叹了口气:
“最多一个月,她现在需要绝对静养,止痛药已经用到最大剂量了。”
陆宴舟机械地点点头,走到病房外的走廊上。
他掏出手机,发现已经有十几个未接来电。
是父母打来的。
“宴舟,陆昭怎么样了?”电话一接通,便响起母亲隐含不耐的声音。
“瑶瑶说她是装的,让我们别上当。”
陆宴舟握紧手机,指节发白:
“妈,陆昭她......”
“她又作什么妖?”父亲的声音插了进来。
“告诉她,要是再装病,今晚就别回家了!”
陆宴舟心中钝痛,低声道:
“她得了胃癌,晚期。”
“医生说,她活不过这个月了。”
电话那头突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母亲干笑一声:
“开什么玩笑?她昨天还好好的!肯定是又在耍什么花招!”
“是真的。”陆宴舟痛苦地闭上眼。
“胡说八道!”父亲暴怒,“她要是真病了为什么不早说?非要等到现在才......”
陆宴舟猛地挂断电话,额头抵在冰冷的墙面上。
为什么不说?
因为说了也没人在乎啊。
他想起半年前第一次见到我的场景。
那个穿着洗得发白校服的女孩,站在陆家豪华的客厅里。
局促地捏着衣角。
而他只是冷冷地丢下一句:
“别以为回了陆家就能和瑶瑶平起平坐。”
从那天起,我就被彻底隔绝在这个家之外。
陆宴舟冲回病房。
望着我白得几乎透明的脸。
声音哽咽:“原来,你一直都在疼。”
“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这时,监护仪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病人出现胃出血!快叫主治医生!”护士推着抢救车冲进来。
陆宴舟被推到一旁,眼睁睁看着医生们围住那小小的病床。
透过人群缝隙,他看见我苍白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陆昭!”他终于失控地大喊,“你不准死!听到没有!我不准你死!”
7
监护仪的警报声尖锐刺耳,医生和护士手忙脚乱地抢救着。
陆宴舟被推到病房外,透过玻璃窗,他看着里面的人影晃动。
突然想起我刚回来不久时。
他经常发现自己的书桌上多出一瓶冰镇可乐。
那是他打完球最爱喝的。
原本他以为是家里佣人放的。
直到某天提前回家,看见我小心翼翼地把可乐放好,还用手帕擦掉瓶身上的水珠。
他记得自己当时冷声质问:
“你干什么?”
而那个小小的身影吓得浑身一抖。
可乐砸在地上,溅了一地。
我结结巴巴地开口:
“我,我看你每次打球回来都喝......”
他当时转身就走,只丢下一句:
“多管闲事。”
现实中的抢救声将他拉回。
“止血钳!”
“血压还在掉!”
“准备点击!”
每一次喊声都像刀子一样扎进他的心脏。
他死死盯着病床上的我,看着我的身体随着电击微微弹起,又重重落下。
一下,两下,三下。
终于,医生停下了动作。
缓缓直起身,摘下口罩,摇了摇头。
“死亡时间,晚上9点17分。”
陆宴舟的世界轰然崩塌。
他猛地推开病房门,踉跄着扑到病床前。
“陆昭,你醒醒!你他吗给我醒醒!”
可我静静地闭着双眼,再也不会回应他了。
他的眼泪砸在我的脸上,而我已经感觉不到了。
我真的死了。
死在他们的漠视里。
......
一阵铃声突兀地响起。
“宴舟,那丫头还在装?”
“你告诉她,再闹下去,这个月的生活费就停了。”
陆宴舟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半晌,他才嘶哑地开口:
“妈,陆昭死了。”
母亲沉默了几秒,冷笑一声:
“宴舟,你别被她骗了。”
陆瑶的声音也从电话里传来,带着委屈和担忧:
“哥哥,你别难过,姐姐肯定又在演戏,她以前不也总这样吗?”
陆宴舟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他的父母,他的妹妹,怎么会这么冷漠?
他们怎么能,连一点悲伤都没有?
他挂断电话,低头看着病床上的我。
我的脸色苍白如纸,神情出奇的平静。
像是终于解脱了一样。
他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抚上我的脸。
“对不起,陆昭,对不起。”
可我已经听不见了。
8
陆宴舟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那张薄薄的死亡证明。
别墅里,欢声笑语萦绕在空气中。
父母和陆瑶正在为露西庆祝生日。
露西是那只曾把我撞倒的大型犬。
它戴着生日帽,兴奋地摇着尾巴。
陆瑶正温柔地抚摸着它的脑袋,笑着喂它吃狗蛋糕。
陆宴舟的呼吸骤然停滞。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他想起那天,露西发狂一样冲向我。
锋利的爪子和牙齿把我咬得遍体鳞伤。
而当时,父母却是紧张地把吓晕的陆瑶送进医院。
事后还怪我为什么这么不下心。
说露西只是太兴奋,是我挡了它的路。
而陆宴舟自己,更是直接拽着我的胳膊,逼我跪在院子里。
回忆像刀子一样剜进心脏。
陆宴舟一步一顿地走进客厅。
“哥哥,你回来啦!”陆瑶抬头,笑容如往常一样甜美。
陆宴舟并没有接她的话。
而是径直走到露西面前。
抬起脚,狠狠地踹在它的身上。
露西哀嚎一声,撞翻茶几。
父亲反应过来,怒喝道:
“宴舟,你疯了吗?”
陆瑶尖叫着扑向露西,眼泪说掉就掉。
“哥哥,你干什么?露西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要打它?”
母亲也慌了,赶紧去检查露西有没有受伤,心疼地哄着:
“乖乖,不疼不疼。”
陆宴舟看着这一家子,突然笑了:
“一只畜生,比我的妹妹还要重要?”
众人愣了一下。
父亲随即怒声道:
“你发什么神经?为了一个整天装病的陆昭,你来拿露西撒气?”
“装病?”陆宴舟的声音冷得像冰。
他猛地将死亡证明甩在茶几上。
“那你们告诉我,这是什么!”
众人的目光落在上边。
一行字映入他们的眼帘。
【死亡诊断:胃癌晚期,多器官衰竭。】
【死者:陆昭。】
这一刻,整个客厅陷入了死寂。
父母惊愕地张大了嘴巴,陆瑶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母亲颤抖着手去拿那张纸:
“不,不可能,她怎么可能......”
陆宴舟红着眼眶,声音嘶哑:
“她死了。”
“一个人孤零零地死在医院。”
“而你们!却还在这给这只畜生过生日!”
9
父母死死盯着那张死亡证明。
半晌,母亲突然冷笑一声:
“宴舟,你什么时候也学会配合那丫头演戏了?”
父亲一把将证明撕得粉碎:
“荒唐!为了吸引注意连这种谎都敢撒!”
陆瑶眼中闪过一丝得意,随即换上担忧的表情:
“哥哥,你别被姐姐骗了。我刚才还看见她在学校呢,活蹦乱跳的。”
“瑶瑶,你在胡说什么!”
陆宴舟难以置信地看向她,双眼赤红:
“陆昭的尸体现在还在医院停尸房!”
陆瑶心虚地移开眼睛,嘟囔着:
“我没有看错。”
陆宴舟看着陆瑶的表情,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这个他从小宠到大的妹妹,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一面?
他忽然想起几个月前的一件事。
那天他回家,看见陆瑶坐在地上哭,而我站在一旁。
陆瑶抽泣着,可怜巴巴地看向他:“哥哥,我这只是想和姐姐说话,她却推我。”
他想都没想就给了我一耳光,勒令我滚出去跪着。
我捂着脸,嘴唇颤抖:
“是她自己......”
“还敢狡辩!”他将我狠狠一推。
现在想来,那时的我脸色惨白,额头都是冷汗。
或许不仅仅是害怕和难过。
而是胃痛也在折磨着她。
“宴舟!”父亲的怒喝打断他的回忆。
“你到底被那丫头灌了什么迷魂汤,帮着她来骗自己的亲爹妈?”
陆宴舟笑了,笑得却比哭还难看:
“陆昭是我的亲妹妹,是你们的亲生女儿!”
母亲表情冰冷:
“那又如何?她一回来就处处跟瑶瑶作对,活该不受宠。”
“活该?”陆宴舟死死盯着母亲。
“活该不受宠?活该得癌症?活该疼死?”
母亲皱着眉,不再说话。
看起来是根本不信他的话。
他嗤笑一声,转向陆瑶,声音很冷:
“你刚才说在学校看见她了?”
陆瑶眼神闪烁:
“我,我看得不是特别清楚。”
“我看你根本就没看到。”
陆宴舟从手机调出一段监控。
上边赫然是我被陆瑶及其跟班按在厕所霸凌的视频。
画面里,陆瑶笑得得意,而我吐得奄奄一息。
父母震惊地看向陆瑶。
陆瑶白了脸,慌乱地辩解:
“不是,这视频是假的!是姐姐先欺负我的。”
陆宴舟抬手就是一耳光。
清脆的巴掌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还是那个宠妹妹入骨的陆宴舟吗?
“这一巴掌,是替陆昭打的。”
陆宴舟说完转身就走,身后传来母亲的哭喊:
“宴舟,你去哪?”
“去陪我妹妹!”
停尸房里,陆宴舟轻轻掀开白布。
我安静地躺着,像睡着了一样。
他俯身抱住我,像小时候哄陆瑶那样,轻轻拍着我的背。
“睡吧,这次没人会吵醒你了。”
10
医院的走廊上,父母的脚步越来越慢。
“宴舟这孩子,到底在闹什么?”
母亲皱着眉头,“陪着陆昭一起玩这种装病的把戏,还演得像模像样的。”
父亲沉着脸,没有说话。
他们推开停尸房的门。
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陆宴舟站在金属台旁,背影僵硬得像一尊雕塑。
“宴舟,你到底......”母亲的话戛然而止。
她的目光落在了台子上。
那是我。
是苍白、冰冷、毫无生气的我。
母亲的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陆,陆昭?”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伸手想要碰我,却又猛地缩回。
父亲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在了墙上。
“她,真的死了?”
陆宴舟缓缓转过头,眼底一片死寂:
“胃癌晚期,活活疼死的。”
“不可能!”母亲尖叫一声。
陆宴舟冷眼看着他们:
“她疼了半年多,你们有谁问过她一句吗?”
母亲的嘴唇颤抖着,眼泪滚了下来。
这时,停尸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陆瑶站在门口,眼圈微红,声音轻柔:
“爸爸,妈妈,哥哥,你们别太难过了。”
她走进来,目光扫过我的尸体,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和欣喜。
“姐姐她,也许这样才是她想要的呢。”
这句话落地。
激得陆宴舟红了眼。
他一把掐住陆瑶的脖子,狠狠把她按在墙上。
“你再说一遍?”
陆瑶惊恐地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父亲忙把他拉开。
“宴舟,你这是做什么?你疯了吗?”
陆宴舟松开手,陆瑶滑坐在地上。
她捂着脖子剧烈咳嗽。
“哥哥,你不是最讨厌她吗?她死了你不高兴吗?”
她眼泪汪汪地抬头,声音委屈至极。
陆宴舟捏紧拳头,没有说话。
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母亲却是突然冲过来,狠狠一巴掌扇在陆瑶脸上。
啪的一声,清脆刺耳。
陆瑶捂着脸,不可置信:
“妈?”
“闭嘴!”母亲双眼猩红。
“是你!是你一直在欺负陆昭!是你害死她的!”
陆瑶的表情从震惊到扭曲,最后变成了狰狞的恨意。
“哈哈哈......”她咧开嘴笑了,笑出了眼泪。
“你们现在装什么伤心?”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指着我的尸体,声音尖锐:
“你们不是一直嫌她丢人吗?不是决定她不如我吗?”
“现在她死了,你们倒开始演起慈父慈母了?”
父亲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滚出去!”
陆瑶难以置信地看向父亲。
父亲冷冷地看着她:“滚出陆家!永远别让我再看见你!”
陆瑶这下彻底慌了,她扑过去抱住母亲的腿。
“妈!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才是你们养大的女儿啊!”
母亲一脚踢开她,眼神里满是厌恶。
“我们养了一条吃里扒外的毒蛇!”
陆瑶瘫坐在地,脸上的妆容被眼泪糊化。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失去一切了。
陆瑶被赶出陆家后,陆家也随之一点点崩塌了。
陆宴舟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
整日浑浑噩噩,数次自杀未遂。
父母沉浸在悔恨中,公司的事务一塌糊涂。
竞争对手趁机打压,陆氏集团股价暴跌,最终破产。
曾经风光无限的豪门,如今只剩下无尽的痛苦。
而这一切,我都看不到了。
葬礼那天。
母亲跪在我的墓前,哭得几乎昏厥。
“昭昭,妈妈错了,妈妈真的错了。”
父亲站在一旁,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
陆宴舟沉默地烧着纸钱。
火光映照着他憔悴的脸。
他们后悔了,可一切都太迟了。
三个月后,陆宴舟吞下了整瓶安眠药。
他抱着我当初送给他的手工娃娃。
喃喃道:
“昭昭,哥哥来陪你了。”
父母发现时,已经晚了。
他们失去了亲生女儿,又失去了儿子。
曾经高高在上的陆家,彻底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