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
爽文
作者:
天航字数:4163更新时间:26/02/05 17:10: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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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宴舟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声音陡然拔高: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特助被他吓到,结结巴巴地重复:
“沈、沈小姐……今天上午,和其他几个被选中的‘货品’一起,被、被转船运走了……拍卖行的管事说,是昨晚就定下的买家,钱货两讫……”
“不可能!”傅宴舟厉声打断他。
“我今天早上还见过她!她就在这艘船上!谁允许他们私自运走我的人?钱呢?我让你转的钱呢!”
他看向手机,银行转账成功的通知仍静静躺在手机里。
这笔钱……根本没有用来拍下我。
特助冷汗直流:
“傅总,您、您昨晚交代,等资金一到账就立刻操作,我、我以为您知道沈小姐那边的情况……管事说,他们按照流程通知过买家,是您……是您这边的人默认同意的……”
“我默认同意?”傅宴舟胸口剧烈起伏,脑中嗡嗡作响。
他想起昨晚我绝望的质问,想起我逃跑时被他亲手拦下,想起今天早上我罕见的乖顺和那句平静的“谢了”……
难道我早就知道?
不,不会的。
我只是在闹脾气,只是在等他去救我。
我一定还藏在船上的某个角落,就像以前他和我吵架后,我总是躲起来等他去找一样。
“查!”傅宴舟一把推开特助,声音嘶哑。
“立刻给我搜!每一间舱房,每一个角落,翻遍整艘船也要把她找出来!联系拍卖行,问清楚船开往哪里,马上调直升机和快艇去追!”
沈茹茹被他的样子吓到,小心翼翼地靠过来:
“宴舟哥哥,你别着急,姐姐会不会是故意躲起来……”
“你闭嘴!”傅宴舟猩红着眼睛瞪向她,眼中的狠厉让沈茹茹瞬间噤声,脸色发白。
他从未用这种眼神看过她。
傅宴舟没再理会她。
他亲自带着人,从顶层甲板到底层货舱,踹开一扇又一扇门,惊起无数宾客的抱怨和咒骂。
他完全不顾形象,嘶喊着我的名字,声音在空旷的走廊和船舱里回荡,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7
身边的看守看了眼手机,嗤笑一声:
“看来那傅少对你还有几分真心,现在正满游轮找你,可惜啊,晚了。”
我没说话,只是静静望着窗外逐渐远去的游轮,任由海风吹散眼中最后一丝湿意。
真心?
那点真心在他一次次选择沈茹茹时,早已被碾得粉碎。
他现在的疯狂,不过是不甘心失去掌控罢了。
船在海上航行了三天三夜。
我和其他几个女孩被关在狭窄的船舱里,手脚戴着镣铐。
没人知道目的地是哪里,等待我们的又是什么。
绝望像冰冷的海水,一寸寸漫过心脏。
但我不能认命。
夜深人静时,我用藏起的发卡一点一点磨着手腕上的铐链。
铁锈混着血,染红了指尖。
第五天清晨,船终于靠岸。
空气中弥漫着香料和灰尘混杂的气味。
我们被蒙上眼睛推下船,塞进一辆封闭的车厢。
颠簸许久,车子停下。
眼罩被粗暴扯掉,刺目的阳光让我眯起眼。
眼前是一座富丽堂皇的庄园。
几个穿着白袍的男仆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
我们像货物一样被驱赶进去,穿过长长的回廊,来到一个空旷的大厅。
地上铺着厚厚的、图案繁复的手织地毯。
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操着口音浓重的英语,挨个检查我们。
轮到我的时候,他多看了两眼,对旁边的人点点头。
我被单独带离大厅,来到一扇门前。
推开门,是一个同样奢华的房间。
厚重的窗帘遮住了大部分光线,房间深处,一个身影背对着门,站在落地窗前。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身形挺拔,指尖夹着一支雪茄,袅袅青烟模糊了他的轮廓。
听到动静,他缓缓转过身。
光线从他身后打来,让我一时看不清他的脸。
直到他走近几步,那张在记忆中尘封多年的面容,猝不及防地撞进我的视线。
深邃的眼窝,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
五官比少年时更加锋利成熟,但那双眼睛——那双琥珀色的、总是带着几分不羁笑意的眼睛,我绝不会认错。
“夏儿?”
他先开了口,声音低沉,念出的却是只有极少数人才会念的小名。
我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眼前这个男人,这个在X国只手遮天、买下我的“主人”……
竟然是周沉。
那个小时候总跟在我身后、闯了祸会替我顶罪、后来随家人移居海外再无音讯的邻家哥哥。
他看着我,目光复杂地掠过我手腕上未褪的红痕和褴褛的衣裙,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随即,他抬手挥退了房间里的其他人。
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外界。
只剩下我们两人,和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
“真的是你。”他喟叹一声。
8
他几步走到我面前,伸手似乎想碰我的脸,却在半空停住,转而解开了我手腕上残余的镣铐。
冰凉的金属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僵硬地站在原地,无数疑问和情绪在胸腔里冲撞。
为什么他会在这里?为什么买下我?是巧合,还是……
“吓到了?”他放缓声音,试图带上一点过去的熟稔,但久居上位的威严仍不经意流露。
“我收到拍卖名录时,看到照片觉得眼熟,没想到……”
他顿住,目光沉了沉,“没想到你会遭遇这些。傅宴舟呢?他不是你的未婚夫吗?”
听到这个名字,我闭了闭眼。
“他选了别人。”
周沉的眼中闪过一丝戾气,但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他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我肩上,拢了拢。
“在这里,没人能动你。”他的语气很淡。
“你先好好休息,其他的,以后再说。”
他叫来一个看上去很沉稳的女佣,用当地语言吩咐了几句,然后看向我:
“这是丽娅,她会照顾你。需要什么就跟她说。我……晚点再来看你。”
我看着周沉离去的背影,肩上还残留着他外套的温度和淡淡的雪茄味。
丽娅恭敬地垂首,用略显生涩的中文说:
“小姐,浴室已经备好,请随我来。”
我没有动,目光扫过这间过于华丽的卧室。
这不是庇护所。
周沉的出现不是救赎,而是将我拖入了另一个更令人费解的漩涡。
一个儿时记忆里笑容干净的邻家哥哥,如今为何会出现在X国,成为这种地下拍卖会的买家?
他口中“收到拍卖名录”,意味着他本就是这场罪恶游戏的参与者,甚至是高坐观众席的常客。
比起公海上直白的暴虐,这里的未知,更让我毛骨悚然。
我攥紧了肩上的西装外套。
丽娅保持着微微躬身的姿势,在等待我的回应。
“我要出去。”我开口,声音干涩嘶哑。
丽娅抬起头,脸上是训练有素的平静:
“小姐,先生吩咐过,请您先休息。外面……不太安全。”
“我要去大使馆。”我补充道,目光越过她,看向紧闭的房门。
我需要联系外界,我需要确认自己的公民身份,我需要离开这个国度,回到至少在法律上有保障的地方。
丽娅的眼神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她微微欠身:
“小姐,请您稍等,我需要请示先生。”
“不必。”我试图绕过她,直接走向门口。
丽娅的脚步没有动,却也没有强行阻拦,只是依旧挡在我和门之间,声音放得更低。
“小姐,这里是莫雷蒂家族的庄园。没有先生的允许,您走不出大门。
即使出了大门,这片街区……”她停顿了一下,“也并不欢迎陌生的访客,尤其是……您这样的访客。”
莫雷蒂?
在船上那几天,我曾在看守零星的交谈中听到过这个姓氏。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个姓氏与庞大的石油产业、说一不二的权势等等息息相关。
像是电视里才有的、遥不可及的贵族。
周沉……他如今是这个姓氏的主人?
9
丽娅的话让我瞬间清醒不少。
莫雷蒂。
这个姓氏意味着什么,我很清楚,逃跑是绝对不可能的。
我沉默地转身,走向丽娅指引的浴室。
洗完后,我沉沉睡去。
我睡了很长的一觉,醒来时天色已暗。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壁灯,光线昏黄。
周沉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听到动静,抬眼看了过来。
“醒了?”他合上文件,起身走过来,动作自然地探了探我的额头,“没有发烧。饿了么?”
我避开他的手,坐起身,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上。
“周沉,”我开口,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为什么要买下我?”
他动作顿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桌边倒了杯温水递给我。
“先喝点水。”
我没有接,固执地看着他。
他叹了口气,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自己也拉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
“我说了,看到照片觉得像你。”他双手交握,指节微微用力,“我没想到傅宴舟会蠢到那种地步,也没想到……沈家真的对你不管不顾。”
“所以,你是出于……同情?还是儿时那点情分?”我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笑不出来。
“周沉,这里是X国,是莫雷蒂庄园。你把我留在这里,算什么?”
周沉的眸色深了些。
“夏儿,这里对你来说,目前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缓缓道,“傅宴舟找不到你,沈家也伸不进手。至于以后……”
他停顿片刻,“等你身体恢复,情绪稳定,我们可以再谈。
你想离开,我不会强留。但至少现在,你需要一个地方喘口气。”
他说得似乎有理,可我心里那根弦却绷得更紧。
“傅宴舟在找我?”我问。
周沉眼底掠过一丝冷意:“翻遍了那艘游轮,惊动了拍卖会背后的人,现在大概正动用所有关系,满世界打听你的下落。”
他语气带着淡淡的嘲弄,“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正说着,丽娅轻轻敲了门进来,神色有些凝重,走到周沉身边低声用当地语言快速说了几句。
周沉的脸色微微一沉,抬眼看向我。
“他动作倒是快。”他站起身,语气听不出喜怒,“傅宴舟找到这里来了,就在庄园外。”
我心脏猛地一缩。
“他要见我?”
“不止。”周沉神色恢复了一贯的沉稳,“他带了人,阵仗不小,声称不交出你,他不会罢休。”
我掀开被子下床,腿还有些软,但我站直了身体。
“让我见他。”
周沉挑眉:“你想跟他回去?”
“不。”我斩钉截铁,“但有些话,必须当面说清楚。”
周沉看了我几秒,点点头:“好。我陪你一起。”
10
庄园会客室里灯火通明。
傅宴舟坐在那里,听到脚步声,他立刻抬起头。
“夏夏!”他急急起身,想要上前,却被周沉身后的两名保镖不动声色地拦了一下。
傅宴舟脸色难看,却强行压下火气,目光灼灼地盯着我:
“你没事就好……我找了你很久。”
他的声音带着沙哑,“跟我回去,之前的事……是我错了,我们回去再说。”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不过短短几日,却像隔了半生。
曾经让我心动沉迷的容颜,此刻只觉陌生又可笑。
“回去?”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异常平静,“回哪里去?傅家?还是沈家?那里有我的位置吗?”
傅宴舟急切道:“当然回我们的家!你是我的未婚妻!之前是我糊涂,被茹茹哭得心软,忽略了你……但我从来没想过不要你!那笔钱我早就准备好了,是拍卖行那边出了问题,我……”
“够了,傅宴舟。”我打断他,连名带姓,彻底划清界限。
“问题不在拍卖行,而在你每一次的选择。
在你明知道拍卖会意味着什么,却仍选择先安抚沈茹茹的时候;
在你明知我第二天会被送走,却依旧让我‘等一等’、‘懂事点’的时候;
在我拼命逃跑,你却亲手把我推回深渊的时候!”
我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砸得傅宴舟脸色瞬间苍白。
“未婚妻?”我轻笑一声,满是讽刺,
“从你选择保护她,把我独自留在那群人渣面前时,这个身份就已经成了笑话。
傅宴舟,我不需要你的迟来援手,更不需要你施舍的愧疚。”
傅宴舟脸色惨白,他想说什么,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他大概从未想过,那个一直顺从他、依赖他的沈亦夏,会如此决绝。
“夏夏,你别这样……我知道你生气,你恨我,你怎么报复我都可以,但你别拿自己的安全赌气!”
他试图靠近,眼神里是真切的恐慌,“这个男人……周沉?他是谁?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你留在这里有多危险?跟我走,我保证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危险?”我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笑得眼眶发热,
“傅宴舟,把我推向最危险境地的人,不就是你吗?至于周先生……”
我侧头看了一眼始终沉默站在我身侧,如同坚实壁垒的周沉。
“他至少,在我最需要的时候,给了我一个容身之所。而不是像你一样,承诺明天,却亲手断送我的今天。”
傅宴舟像是被狠狠刺中,踉跄了一下。
“傅宴舟,我们结束了。”我盯着他,一字一句道。
“从今往后,我是生是死,是好是坏,都与你再无瓜葛。请你,离开这里,永远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傅宴舟僵在原地,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失魂落魄地离开,临走前,他苦笑着留下一句:“对不起,夏夏。”
我收回视线,不再看他离去的背影,转身准备回卧室。
脚步微顿,我感受到头顶传来灼热的视线,难以忽视。
我抬头望去,和周沉对视。
这一次,我没有躲闪,直直望进他的眼底。
我需要知道,我究竟踏入了怎样的棋局。
“周沉,你究竟想要我做什么?”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
“如果我说,我想要你留下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