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类别:
都市言情
作者:
天航字数:3881更新时间:26/02/05 17:08:26
当老公靠着软饭硬吃终于功成名就时,他要我给白月光让位。
婚后五年,我掏空积蓄支持老公画画。
他的画从默默无闻,到终于卖出了高价。
我让他帮我拧一下瓶盖,他皱着眉躲开,说这双手是要画出传世之作的,怎么能做这种小事。
可后来,他的白月光从国外回来了。
他破天荒下厨,做了糖醋排骨。
上了三十万保险的双手被油烟浸透,脸上却笑得开怀。
“你有空多教我做几道菜吧。我朋友从国外回来了,胃不好,我得好好给她养一养。”
我看着那块油亮的排骨,胃里一阵翻涌。
他难得高兴的样子,像一根细针扎进我心里。
我笑着吃完了这顿饭。
然后,将离婚协议塞进了他的工作合同。
1
饭还没吃完,陈砚的电话就响了。
他瞥了一眼屏幕,几乎是弹起来的,抓起外套就往外冲,甚至没看我一眼。
“什么?你的飞机提前落地了?”
门被摔得震天响。
屋子里只剩下我,和那盘他为他白月光练手的糖醋排骨。
我放下筷子,胃里猛地一抽。
熟悉的绞痛又来了,这胃病是陪他应酬那年落下的。
他清高不善言辞,我就替他喝,一杯接一杯,喝到深夜。
为了把他捧得更高,我经常吃饭不规律。
不管是不是深夜,只要他工作上有异常,我一定第一时间处理。
冷汗瞬间冒了出来,手指控制不住地发抖。
我挣扎着够到胃药,干咽下去。
深吸一口气,颤抖着在第一行敲下。
离婚协议书。
一个小时后,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陈砚推门进来,脸上带着我从未见过的宠溺笑容。
他目光全程黏在身后的人身上,仿佛在迎接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她刚回国,没地方住,先在咱们家安顿一晚。”
可我却看见他那双手,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
那只上了保险,连瓶盖都等我拧的手,正死死抓着沈明月那个又大又沉的登机箱,手背都绷起了青筋。
一瞬间,我突然眼眶红了。
搬家时,陈砚什么都不管,我一个人扛着箱子爬十层楼。
从超市回来,陈砚手上只拿手机,任由塑料袋勒得我手上一道道红印子。
如今,沈明月就跟在他后面,像主人一样看了看客厅,然后看着我,笑了。
“姐姐,打扰啦。”
她声音很甜,但眼神里全是得意。
灯光下,我看清了她的脸。
她的侧脸,几乎和我一模一样。
所以陈砚当年追我,对我好,是不是就因为这张脸?
他娶的不是我,根本就是一个像她的影子。
我的胃突然疼得像针扎。
陈砚看我不说话,脸立刻拉了下来。
“林苏,你甩脸色给谁看?”
他根本没发现我疼得直不起腰。
他只关心我有没有给他的宝贝气受。
我胃部正传来钻心的绞痛,额上沁出细密的冷汗,只想尽快回房间躺下。
陈砚一把拉住我,脸色铁青。
“明月第一次来我们家,你就不能热情点?”
我疼得弯下腰,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热情?”
我的声音因疼痛而发颤,却字字带着冰碴。
“你那双上了三十万保险的手,连瓶盖都拧不了,给她拎行李箱不是拎得很起劲吗?”
“你都亲自热情到这份上了,还需要我来献殷勤?”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让他瞬间僵在原地,脸色由青转红,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明月故意摆出大度的样子,轻轻拉他袖子,小声劝。
“砚哥,别吵了……”
陈砚立刻把她护在身后,对我吼。
“你看看人家性格多好!再看看你自己!”
就这一下,我胃突然不疼了。
不是好了,是心口像被他亲手捅了一刀,比胃疼一千倍。
我什么都没说,转身走回房间。
结婚五年,这是他第一次对我发火。
是为了维护一个他五年没见的女人。
2
陈砚不再看我,转身对沈明月时,声音瞬间柔和了八个度。
“明月,别介意。走,我带你去阁楼,看看我这些年的画。”
“林苏根本不懂艺术,她每天跟我说的就是哪幅画能卖钱,催着我赶稿,像个讨债的!我的灵感都快被她的铜臭气磨光了!只有你,明月,只有你才是我的灵魂伴侣!”
沈明月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刻意的体贴。
“你别这么说,姐姐也是为了生活嘛。可是真正的艺术,确实不该被金钱亵渎。砚哥,你受苦了。”
陈砚像是终于见到了知己,“现在你回来了,一切都好了。”
他引着她上楼,阁楼的门没关严,他们的谈话清晰地飘了下来。
“砚哥,这幅画的用色好大胆,好美!”
“还是你懂!”
陈砚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这幅画的灵感,就来自当年你离开时,我们看的那场流星雨。这些年,我的每一笔,想的都是你。”
我敲键盘的手指顿住了。
“真的吗?”沈明月的声音带着惊喜,随即又低落下来。
“可是,姐姐好像不太喜欢我。我在这里,是不是影响你们了?”
陈砚冷哼一声,语气里充满了不屑。
“这是我家,轮不到她来做主。她要是让你不舒服,我立刻让她走。”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我脑海里炸开。
我不再生气,也不再难过了。
就像一直紧绷的弦忽然断了,反而彻底松弛下来。
原来,我这些年呕心沥血的付出,在他眼里只是铜臭气。
原来,我辛辛苦苦找合作,让他的画更有价值,在他眼里,只是绊住他脚的铁链。
而那个远走高飞的,才是他心头的灵魂伴侣。
我坐直身体,深吸一口气,不再有任何颤抖。手指在键盘上继续敲击。
【财产分割,婚后所有共同财产,包括存款,房产,车辆,均归女方林苏所有。】
我敲下最后一个句号,重重地按下保存。
我给父亲发消息。
“爸,停了给陈砚工作室的所有投资,我要离婚了。”
几乎是在消息发出的下一秒,父亲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你什么时候回来?让你哥去接你。”
我抬眼看向那份刚刚打印出来的离婚协议书。
“我还有点事情没处理完,三天后吧。”
挂断电话的瞬间,世界一片清明。
是时候,为这场荒唐的婚姻,画上句号了。
3
第二天,我参加了一场顶级拍卖会。
我独自坐在角落。
当最后那幅《山居图》出现在屏幕上时,我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那是外婆念叨了一辈子的画。
当年为了给爸妈凑齐创业的启动资金,她亲手卖掉了这幅世代相传的嫁妆,至死都未能再看它一眼。
今天,我必须带它回家,告慰外婆在天之灵。
“五百万。”我压下翻涌的情绪,率先举牌。
场内安静了一瞬。
这个起拍价很高,而且这幅画本来没什么人感兴趣。
肯定能买下它。
结果一个熟悉而冰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八百万。”
我回头,看见陈砚和沈明月不知何时坐在了不远处。
沈明月亲昵地挽着他的手臂,对上我的目光时,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砚哥,这画我看着就觉得亲切,跟我新家的风格很配呢。”
她是故意的。
她根本不懂画。
她只是享受这种将我踩在脚下的优越感。
“一千万。”我收紧手指。
“一千五百万。”
陈砚几乎没有任何迟疑,仿佛挥霍的不是金钱,而是对我尊严的又一次践踏。
全场目光聚焦过来,窃窃私语声像针一样扎在我的背上。
“一千六百万。”我的声音因紧绷而微微发颤,这已是我的极限。
陈砚侧过头,隔着人群,眼神轻蔑地扫过我,如同在看一件碍眼的垃圾。
他立刻嗤笑一声,声音很大,全场都听得见。
“林晚,你一个只会算钱的生意人,懂什么艺术?”
他站起来,对着所有人说。
“这画在她眼里就是件商品。她只会算它能卖多少钱!”
然后他看向沈明月,语气变得温柔。
“但明月是真正懂画的人。把画让给懂它的人,别用你的钱侮辱艺术了!”
“两千万。”他语气平淡,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我心上。
“这位先生出价两千万!还有没有更高的?”
拍卖师的声音激动不已。
全场顿时议论纷纷。
“这就是陈砚的妻子吧?用他的画赚了那么多钱,还以为是个厉害角色,原来她这么俗气……”
“怪不得陈画家生气……”
所有人都用鄙视的眼神看着我。
我站在原地,浑身发冷。
他不仅抢走了外婆的画,还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我贬得一文不值。
但我想起外婆临终前的眼神。
今天就算拼了命,也要把画带回家。
“两千一百万!”这是我个人能调动的全部流动资金。
沈明月适时地依偎进陈砚怀里,软语道。
“砚哥,算了,太贵重了,虽然我真的很喜欢。”
“你喜欢,就值得。”
陈砚旁若无人地抚了抚她的头发,随即转向拍卖师,声音斩钉截铁。
“点天灯。”
4
点天灯!
全场哗然!
他为了博她一笑,竟不惜押上全部身家,以这种绝对碾压的姿态,断绝我所有的希望。
槌声重重落下。
“成交!恭喜陈先生!”
沈明月拿着那卷承载着我外婆一生遗憾的画轴,袅袅娜娜地走到我面前。
她声音甜得发腻,眼神却如毒蛇。
“姐姐,看来,有些东西注定不属于你。就像人一样。”
陈砚站在她身旁,搂着她的肩,看着面色惨白的我,唇角只有冰冷的弧度。
“现在,看清你自己的分量了?”
我站在原地,指尖深陷进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心口已经彻底麻木,冷得像一块再也捂不热的寒冰。
我从手包里,取出一份工作文件递到他面前。
“正好,把这个签了。”
他低头瞥了一眼,嗤笑一声,像是笑话我。
即使受了天大的委屈,也还是要顾及他的事业,果然是个赚钱机器。
他抽出钢笔,龙飞凤舞地签下名字。
“记住,只要安分守己,你永远都是陈太太。”
只要他肯花三秒钟时间,把合同往前多翻几页,就能明白自己签下的,是一份净身出户的离婚协议书。
但是他没有。
他搂着沈明月扬长而去,只给我留下一个背影。
继续得意吧。
离婚协议里写得清清楚楚,婚姻期间所有购置资产,均归女方所有。
现在他拍得价格高,花的钱多,到头来,那幅画还是我的。
不过是暂时存放在他那里而已。
他现在爬得有多高,到时候摔得就会有多惨。
5
陈砚和沈明月依偎在新房子里晒太阳。
阳光洒进宽敞的客厅,那幅《山居图》被挂在客厅最显眼的墙上。
沈明月环顾四周,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
“砚哥,这房子你布置得真用心,连窗帘颜色都选了我最喜欢的。”
陈砚从背后搂住她,看着那幅画。
“这里的一切,包括这幅画,都该属于你。”
沈明月靠在他怀里,轻声说。
“就是行李还在你家,好几个大箱子,我一个人实在搬不动。”
陈砚立刻拿出手机,给我打电话。
“这种粗活怎么能让你动手?”
他拨通电话,开了免提,直接命令道。
“林苏,我给你发一个地址,你把明月的行李搬到她的新家来。”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陈砚不耐烦地皱起眉。
“听见没有?我手上着巨额保险,不能搬重物,明月身子弱更不行。你力气大,赶紧去办了。”
看着他对我不耐烦的样子,沈明月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她眼里的得意几乎藏不住,却还是装作体贴的样子。
“砚哥,别为难姐姐了,一个女孩子,怎么拿的了那么多东西。”
陈砚打断她,嗤笑道。
“这有什么为难?她不就是干这个的。”
说完就挂了电话。
沈明月看着他,甜甜地笑了。
他们都觉得,让我这个正妻,去给小三搬行李,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电话挂断,车内一片死寂。
哥哥摘下金丝眼镜。
“他们平时就这么使唤你?”
我叹了口气。
新公寓里,沈明月正摆弄那幅新画,发朋友圈炫耀。
门铃响起,她笑着推了推陈砚。
“你的免费苦力来了!”
陈砚慵懒地打开门,“怎么这么慢啊!”
在看清来人,他顿时僵在原地。
“哥?你你你……怎么来了?”
哥哥直接一拳砸在他脸上!
陈砚踉跄着撞在墙上,鼻血直流。
“敢使唤我们林家的人,你活够了?”
哥哥把离婚协议摔在他脸上,声音像淬了冰。
“从这一刻起,你,和你那个不入流的工作室,以后都和我们林家没有半点关系。”
手机也在此时突然响起,是陈砚助理打来的。
“陈总!工作室被林氏收回了!所有投资都撤了!我们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