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曾舍命救我的丈夫，说我们的婚姻只是他送给白月光的一场真人秀。
我一直以为自己嫁给了爱情。
直到在私立医院VIP病房外，我看见丈夫搂着怀孕的青梅。
他腕间的表，价值一栋楼。
青梅靠在他怀里，声音甜得发腻。
“司辰，当年你从杀人犯手里救下她，是不是喜欢她？”
他嗤笑一声，“救她不过是因为你当时说，想看现实版的英雄救美。”
“她的报恩，就是我送给你看的一场真人秀。搏你一笑罢了。”
我捏着为他治病攒下的银行卡，浑身冰冷。
我曾为了他一天工作18小时，在寒冬凌晨扫大街。
为了他，我卖掉母亲唯一的遗物，承载我音乐梦想的钢琴。
为了他，我在在酒吧喝到胃出血，只为多拿两百块小费。
原来我卖掉的梦想，透支的生命，不过是他取悦青梅的一场真人秀。
我给蒋司辰单位打了电话。
“我申请离婚。顺便，我有一份关于蒋司辰的举报文件，已经寄到纪委了。”
1
病房里的蒋司辰和林薇薇，宛如一对璧人。
心脏像是被狠狠攥紧，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那是我花费整整八年爱着的蒋司辰。
那年我被杀人犯侮辱之后命悬一线，浑身是伤地躺在废墟里，哭着说以后不会有人要我了。
他轻轻擦掉我的眼泪，说他要。
为了救我，他的脊背被钢筋贯穿落下终身残疾。
我哭着道歉，他却对我没有丝毫责怪，笑着说。
“幸好救到你了，就算死也值得。”
……
蒋司辰一看到我，瞬间用手死死抵住后腰。
他是F市的武警特勤，曾经那副挺拔的身形，如今成了一座坍塌的山。
他的额角逼出了细密的冷汗，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林薇薇身上。
林薇薇惊呼，用力撑住他，故意在我面前演戏。
“你的腰伤是不是又犯了？”
我下意识想上前扶他，脚步却像钉在原地。
他的腰伤，是当年为了救我，被钢筋贯穿脊柱留下的。
医生说，他这辈子都可能伴有剧痛，甚至瘫痪。
他看向我，脸色苍白，语气痛苦又带着歉意。
“没事，别担心，我歇一下就好，只是，下周的康复手术，医生说绝对不能再拖了。”
林薇薇立刻抬头，眼中带泪地指责我。
“苏明意！他为了你连命都可以不要，现在只是需要钱做手术，你难道要见死不救吗？”
我看着他将全身重量倚靠在她身上，那只抵在后腰的手与复健时一模一样，逼真得让我心脏抽搐。
“手术费需要多少？”我的声音干涩。
“不多。”
他立刻接口，虚弱地喘了口气。
“三百万，再做一次神经修复手术，就有希望了。”
我站在原地，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三百万。
我为了他所谓的治疗，早已负债累累。亲戚朋友见到我都绕道走。
上次他要五十万，我卖掉了母亲唯一的遗物，那架承载我所有音乐梦想的钢琴。
现在他要三百万。
是要我去卖血，还是卖命？
2
见我不说话，林薇薇叹息着开口，眼底却闪着看笑话的轻蔑。
“三百万很多吗？司辰这腰伤，毕竟是为了你才落下的！”
“他这条命差点为你丢了！他现在阴雨天都疼得睡不着，你倒还能好好站着干活。”
她上前一步，几乎戳到我鼻尖。
“打几份工就觉得自己不容易了？他在被钢筋扎穿的时候喊过一声疼吗？怪过你一句吗？”
“你做的这些，连利息都不够！除非你也断一条脊椎，否则这辈子都还不清！”
蒋司辰配合地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
他抬起苍白的脸，声音虚弱，却字字诛心。
“明意，你还是觉得我是累赘了，是吗？”
“我以为你和别人不一样，原来，你也嫌我废了。”
那只曾为我挡过钢筋的手紧紧按住腰部，指节泛白。
“要是嫌辛苦，你就走吧。我不怪你。”
“反正我这辈子，已经完了，我不能再拖累你。”
我痛快的答应了。
“好，我们离婚。”
蒋司辰脸上的脆弱瞬间凝固。
“明意，我知道你是在说气话。我的治疗费还要靠你……”
林薇薇立即抱紧他，怒视着我。
“苏明意！你还有没有良心！”
我看向林薇薇，语气温和。
“林小姐，谢谢你陪我先生来复查。我最近工作太忙，多亏有你。”
我点点头，目光落在她紧挽着他的手上。
“只是，这一层是妇产科。你陪他来复查什么？”
林薇薇的表情瞬间僵在脸上。
蒋司辰立刻将她护在身后，用责备的眼神看着我。
“明意，你非要这样疑神疑鬼吗？”
“我每天忍着剧痛去复健，就是为了不成为你的负担。你不陪我就算了，现在连薇薇顺路照顾我，你都要用这种恶意的想法揣测？”
他吃力地扶着后腰。
“你知道复健室的医生都怎么说？他们问我为什么总是一个人来。我每次都替你解释，说你工作太忙。现在我才明白，你根本就不爱我了，所以对我连基本信任都没有。”
他深深望进我眼里，声音里带着失望。
“苏明意，是不是要我救你的时候死在现场，你才相信我对你是真心的？”
我的心被这句话瞬间击穿。
那些刻意遗忘的画面汹涌而来。
他血肉模糊的脊背，复健时压抑的闷哼，还有他一遍遍对我说“值得”时的温柔。
我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差一点，只差一点就要再次沦陷在他编织的谎言里。
3
可下一秒，我看向林薇薇。
她正轻轻抚摸孕肚，迎上我的目光，嘴角扬起一抹胜利的微笑。
那眼神分明在说。
“你拼尽一切，也不过是个笑话。”
蒋司辰牵起她的手，转身时冷冷丢下一句。
“手术费不够就去借。想明白了，再来找我。”
他们相携离去，背影成双。
若是以前，我一定会红着眼眶四处筹钱，再捧着银行卡求他原谅。
但这一次，我没有。
我径直走向反方向，去商场买了最贵的裙子，化好妆。
直接走向他单位。
这一次。
要跪下来求原谅的人，该换他了。
我攥着离婚协议书走出大门，雨水扑面而来。
这份轻飘飘的纸，此刻像有千斤重。
“苏明意？”
熟悉的声音里带着讥讽。
我回头，看见蒋司辰从车上下来，林薇薇紧随其后，为他撑着伞。
他大步走来，挺拔的身姿在雨幕中更显冷硬。
看到我出现在他单位门口，他身形猛地一顿，竟连腰伤都忘了装。
目光在我手中文件袋上停留一瞬，随即化为不耐烦。
“钱凑齐了？找不到我，就找到这里来闹？”
“明意，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懂事了？”
雨水顺着我的头发流进脖颈，冰冷刺骨。
林薇薇依偎在他身边，柔声开口，话语却像刀子。
“姐姐，你也太不懂事了。司辰工作的地方，是你能随便来的吗？看你这浑身湿透的样子，多难看。”
“司辰工作性质特殊，你这样找来单位，万一被领导知道，会影响他前途的!”
她说着，将自己身上那件昂贵的羊绒披肩裹得更紧了些，像是在无声地炫耀着她的优越。
她翻了个白眼，又补了一刀。
“你已经害得他落下终身残疾，现在连他的工作也不放过吗？”
蒋司辰适时地露出疲惫的神情，轻轻按住后腰。
“明意，你能不能别让我更失望了。”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
“手术费呢？既然撞见了，直接给我就好了。”
我看着他伸出的手，突然笑了。
“钱？你腕上这块表，不是已经够做三次手术了吗？”
蒋司辰脸色骤变，“你胡说什么？！这是别人送的高仿，才几百块。”
他立刻换上痛心的表情，声音带着颤抖。
“明意，你不想救我就直说，何必找这种借口？”
林薇薇目光掠过我新换的连衣裙，突然轻笑出声。
“我说怎么凑不齐手术费呢，原来钱都花在衣服上面了！”
“司辰你看，你每天忍着疼去复健，她倒好，拿着给你治病的钱打扮自己！”
蒋司辰的目光落在我裙子上，眼神骤然冰冷。
“明意，我躺在医院的时候，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林薇薇趁机火上浇油。
“早知道你是这种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当初司辰就不该救你！”
蒋司辰向前迈了半步，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诛心。
“苏明意，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除了会耍脾气，你还会做什么？当初真不该……”
听到这，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眼前这个我曾用生命去爱，去报答的男人，正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着我。
他的话戛然而止，那未尽的言语，像最锋利的冰锥，彻底刺穿了我最后一道防线。
“当初真不该救你。”他说。
这几个字，终于将我最后一点依赖彻底碾碎。
雨水混着泪水滑进嘴角，又咸又涩。
原来，心彻底死了，是这种感觉。
空荡荡的，连痛都感觉不到。
可蒋司辰眼神没有丝毫松动，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明晚我回去拿钱，你准备好。”
“要是再凑不齐，我们之间，就真的完了。”
他知道，从前我最怕他说这句话。
但是蒋司辰，现在，是我不要你了。
雨水模糊了我的视线。
他永远不知道，为了凑齐他从前和我要的治疗费，我早已一无所有。
我从文件袋里抽出那份被雨水浸得微湿的离婚协议书，递到他面前。
“签字吧。”
我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自己，“现在就签。”
蒋司辰烦躁地瞥了一眼雨幕，显然没耐心细看。
他从林薇薇手中接过笔，在文件末尾潦草地签下名字。
“明天准备好钱，别再耍花样。”
他们相携离去。
雨越下越大。
我低头看着协议书上离婚协议书五个被雨水晕开的字，和他龙飞凤舞的签名。
轻轻将文件收回怀中。
他们的背影，在大雨中一点点模糊。
手里的文件袋，已被我捏得变形，边角尖锐地硌着掌心。
原来斩断这根勒进骨血里的绳索，只需要他签下一个名字。
我看着他的背影，轻轻道。
“三百万一分不少在家里放着，就看你明天敢不敢来了。”
4
第二天早上九点整，蒋司辰用那把再熟悉不过的钥匙，打开了我们曾经共同生活的家门。
林薇薇跟在他身后，高跟鞋毫不客气地踩在门口的地垫上，仿佛她才是这里的女主人。
她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苏明意，司辰来了。钱凑齐了吗？可别又说不够。”
蒋司辰站在她身侧，冷声道。
“答应好的事，就别再拖拖拉拉。我的耐心有限。”
又往里走了两步，蒋司辰的话戛然而止。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客厅中央。
三百万现金整齐地码放在茶几上，粉红色的钞票在晨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林薇薇的呼吸瞬间急促，她下意识地抓紧蒋司辰的手臂，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
“司辰，她居然真的拿出这么多钱！”
她声音狂喜，“我们发达了！”
蒋司辰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露出毫不掩饰的贪婪。
他快步上前，伸手抚过那些钞票，确认这不是幻觉后，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看来她还是怕了。”。
他声音因兴奋而微微发颤，手下动作却快得惊人。
一把一把地将那摞成小山的钞票往箱子里揽。
“快，都装起来。”
他们跪在茶几前，手忙脚乱地将钞票往箱子里塞。
林薇薇一边装钱一边兴奋地低语。
“这下你的晋升打点费用够了，我们孩子的教育金也有了！”
“苏明意这个蠢货！真是最好用的提款机！”
蒋司辰轻笑。
“我早就说过，她离不开我。”
就在箱扣咔嗒一声合上的瞬间。
“警察！不许动！”
大门被猛地撞开，持枪警察鱼贯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