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我看着他痛苦窒息的样子，实在于心不忍。
正想帮他一把，把蛋糕塞进他的嘴里让他彻底安眠。
就在我弯腰靠近的瞬间，苏薇尖叫着，抓住银餐刀向我刺过来。
“你敢再碰轩哥！”
刀尖在烛光下闪着寒光，直冲我的眼睛。
我不得不放弃李明轩，猛地向旁边闪开。
“苏薇你疯了！”我厉声喝道。
“疯的是你！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苏薇挡在李明轩身前，用餐刀指着我，眼神偏执。
“轩哥说得对，你就是想害我们！你想害死他！我看得清清楚楚！”
“我不会再让你伤害轩哥！我要杀了你！”
宴会厅里，管家和仆人们完全没料到这场突如其来的闹剧。
李明轩倒在地上，发出喘气声，无法说话，只能狠狠瞪着我。
我退后一步，压低声音，试图让她冷静。
“把刀放下，苏薇。”
“你看他的样子，他过敏了！需要帮忙！”
“不需要你假好心！”苏薇嘶喊，再次扑了上来，餐刀直刺我的脑门！
不能这样跟她纠缠下去！
李明轩快不行了，苏薇又疯魔，再拖下去，我们三个都得折在这晚宴上成为甜点！
慌乱中，我开始寻找破局点。
系统只说吃了最后的甜点，没指定必须是我们吃！
我的余光瞥见那几个仆人和管家，彻底放弃了反击，猛地抓上长桌上剩下的那两份蛋糕！
“你休想！”苏薇以为我要逼她吃，调转刀尖又扑过来。
我却手腕一翻，将两块裹着安眠药的蛋糕，狠狠砸向管家和女仆的嘴里。
所有人都愣住了。
苏薇举着刀，僵在半空。
地上艰难喘气的李明轩也睁大了眼睛。
还能这么玩？
管家被塞了满嘴，喉头滚动了一下，条件反射，咽了下去。
宴会厅陷入一片死寂。
几秒钟后。
他们直挺挺向后倒去，发出沉闷的响声。
系统的提示音打破这片沉静。
【检测到最后的甜点已被消耗。条件满足。】
【任务完成，顺利通往下一关。】
我的心里终于松了口气。
6
就这样，我带着一个失忆的傻子，还有一个杏仁过敏，半死不活的疯子，进入了下一关。
阴冷腥臭的空气涌来。
我们站在一条无限延伸的石廊里。
两侧石壁上镶嵌着痛苦扭曲的浮雕，无数哭泣和诅咒的声音在耳边炸开。
有些是这座古堡中的人，有些是再没机会出去的玩家。
记忆猛地攥紧心脏。
这是忏悔回音廊。
也是我上一世的地狱。
因为我就死在这里。
上一世，到这里时，我已经发现了李明轩和苏薇的奸情，不再傻乎乎替他们挡刀。
就是这点疏离，让他们警觉。
在躲避墙壁鬼手时，李明轩猛地撞了我一下。
我踉跄跌向一段死角，苏薇顺势触发了隐藏机关。
锈蚀的闸门轰然落下，将我彻底封死在里面。
我被独自困在绝路，墙上的手臂疯狂撕扯，将我也拽进了这面墙里。
无数亡魂在我耳边尖叫。
“他们睡在一起！！！”
“他们想让你死！！！！”
“你还不明白吗？！你根本出不去的！你只能留在这里陪我们！！！
……
我疯狂求救，喉咙喊出血。
外面却只有李明轩和苏薇的嘲笑声。
此时此刻，我再次站在这堵墙面前，后背和鼻尖再次冒出冷汗。
身边，李明轩虚弱扶墙，脸色惨白。
苏薇紧挨着他，看我的眼神充满憎恨和恐惧。
我缓缓转头，目光扫过他们，再看向这条噩梦长廊。
嘴角扯开一个冰冷的弧度。
这一次，我不准备让他们通关了。
7.
回音廊里的声音越来越尖锐，像无数根针扎进太阳穴。
系统突然出现，宣告这关任务。
【找到忏悔者的烙印，并带出回音廊。】
忏悔者的烙印，就藏在最危险，回音最密集的核心区。
我们艰难前行，躲避着石壁上不断伸出的鬼手。
李明轩虽然虚弱，但眼神却格外锐利，显然也在拼命寻找线索，试图扳回一局。
苏薇则像惊弓之鸟，紧紧贴着他。
但每次看向我时，眼中的恐惧都迅速变成憎恨。
前方出现一个岔口。
左边通道哀鸣声不止，深处却有微光闪烁，像是通关的烙印。
右边通道非常安静，但幽深不知通往何处。
“走左边。”
李明轩立刻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
“有光就有线索。”
我看了左边通道一眼，暗骂一句蠢货。
那道微光是陷阱，脚下是一个布满尖刺的翻板，掉下去会被钉穿。
真正的忏悔者烙印，藏在右边通道，一块刻着哭泣天使的浮雕后面。
但我的目的，不仅仅是烙印。
我要让他们永远停在这一关。
于是我转过身，脸上露出信徒般的忠诚。
“明轩说得对，左边有光，线索可能性更大。”
李明轩对我的顺从有些意外，但他非常自负，一般这种情况只会觉得自己真的是天才。
他拉着苏薇就要往左边去。
我又叫住他们，“为了保险起见，我走右边这条看看。说不定右边还有其他线索或者备用出口。”
李明轩脚步一顿，眼神锐利地审视我。
但过了半响，他还是选择相信自己。
苏薇立刻扯了扯他袖子，小声道，“轩哥，不能让她一个人……”
李明轩却露出假笑。
“知知，你的考虑有道理。这样，我和薇薇先往左边探查一段，确定安全你再跟上来。”
他话锋一转，“或者，你就在岔路口等着，哪里也别去，最安全。”
他想把我钉在原地。
“好，”我爽快答应，“那我就在这儿等你们信号。你们小心。”
李明轩深深看我一眼，最终带着苏薇走了。
我站在原地，听着他们的脚步声和回音逐渐远去。
一路走好，我去拿我的通关道具了。
我毫不犹豫，走进右边通道，路线熟稔。
避开几处暗藏的机关，径直来到哭泣天使的浮雕面前。
我伸手，浮雕松动，向里滑开，露出一个小小的壁龛。
壁龛里，躺着一枚带着干涸血迹的金属烙印，形状像一枚扭曲的十字架。
是忏悔者的烙印！
我拿起它，触手冰凉，正要离开这个鬼地方。
然而，比系统通关声音更早响起的。
是身后，几乎贴着我的后背，传来一个虚弱却冰冷的声音。
“果然，你早就知道。”
我浑身一僵，缓缓转身。
李明轩和苏薇，就站在我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堵住了我的退路。
李明轩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我手里的烙印。
原来他只是带着苏薇佯装进左边通道，又立刻悄无声息地折返，跟踪了我。
苏薇站在他旁边，脸上带着得意的狞笑，像一条毒蛇。
“蒋知知，你真以为我们那么蠢？”
李明轩慢慢向前一步，声音在回音廊里显得格外森寒。
“分头行动？你巴不得我们死吧？”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
“把烙印交出来。看在我们过去的情分上，我可以考虑，让你死得痛快点。”
苏薇也逼近一步，眼神兴奋。
“轩哥，别跟她废话！拿了烙印，把她留在这里喂那些鬼墙壁！”
前无去路，后无退路。
他们两人一左一右，封死了狭小的通道。
我握着冰冷的烙印，背抵着墙壁。
8
绝境之中，系统提示音终于响起。
【检测到关键道具，忏悔者的烙印已被获取。】
【恭喜玩家蒋知知完成“忏悔回音廊”任务。】
我心中一松，通关了！
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拜拜了大家。
但冰冷的系统的声音没有停止。
【最终关卡“献祭高台”同步开启。场景融合中。】
什么？
没等我反应，脚下猛地一震！
两侧粗糙的石壁，连同我们脚下的地面，突然发出巨大的岩石摩擦声！
“怎么回事？！”李明轩惊叫。
“墙！墙在动！”苏薇尖叫。
不是动，是在后退！
我们所在的这条狭窄石廊，两侧墙壁像是巨大的舞台幕布，轰然向后退去！
视野瞬间开阔。
但眼前的景象却让我浑身的血液几乎冻住。
我们脚下，依旧是那条石廊，但它此刻悬空了！
下边是翻滚的岩浆与烈焰，热浪扑面而来，灼烤着皮肤。
而在火焰之中，我看到了人。
或者说，是古堡里曾经出现过的所有人物。
穿着破烂宫廷裙的伯爵夫人，脖颈空荡的无头骑士，脸白如纸的管家，表情僵硬的女仆……
甚至还有更多没见过的失败玩家的身影。
他们密密麻麻地挤在下边，岩壁的凹陷处或突出的石台上。
发出尖锐的嚎叫与狂笑，眼神里充满了贪婪，流着口水死死盯着悬廊上的我们。
“掉下来！”
“烤熟他们！”
“晚餐！鲜活的晚餐！”
那些充满恶意的嘶吼汇成一片。
我们脚下的悬廊，宽度不过两米，两侧没有任何护栏，下方就是万丈火海。
热风卷过，石廊微微晃动，细碎的石屑簌簌落下，掉进岩浆里瞬间化成气。
冷汗瞬间浸透了我的后背，心脏狂跳。
系统的声音，在火焰与嚎叫的背景音中，冰冷而清晰地宣判。
【最终关卡：献祭高台。】
【规则：位于此悬廊之上的玩家，最终只能有一人存活，并手持“忏悔者的烙印”抵达彼端平台，方可通关。】
【时限：三十分钟。】
【现在，开始。】
最后几个字落下，如同丧钟敲响。
李明轩和苏薇的脸色也彻底变了。
紧接着，他们脸上露出一种从未见过的狠厉。
只能活一个。
李明轩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第一次如此毫无掩饰地割在我和苏薇身上。
苏薇也猛地看向李明轩，又看向我。
很显然，她决定先对我动手，因为这件事情，不用开口，李明轩肯定会帮她。
空气凝固，杀意弥漫。
脚下的石块，又松动了一块。
9
最先崩溃的是苏薇。
极致的恐惧和对我的刻骨恨意，让她脑子里的理智彻底崩溃。
她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竟然不顾脚下的万丈火海，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直直朝我猛冲过来！
“蒋知知！你去死！都是你害的！”
她嘶吼着，双手张开，要把我推下这炼狱深渊！
她没有武器，只有疯狂的恨意和同归于尽的决心。
我没有躲。
在她即将扑到我身上的前一刻，我一直垂在身侧的右手，猛然抬起。
一道冰冷的银光在我手中出现。
这是我从管家晚宴上顺走的银餐刀。
刀尖不算锋利，但足够致命。
在苏薇向我扑来同时，她的力道已经无法收回。
而我的手臂，稳稳定格在了她胸口正前方。
突然一声闷响，并不响亮，却让时间仿佛停滞了一瞬。
苏薇前冲的凶猛势头戛然而止。
她脸上的疯狂和恨意凝固了，慢慢转化为难以置信。
她低下头，看向自己心口的位置。
那把银色的餐刀，几乎齐根没入。
只有雕刻着繁复花纹的刀柄，还露在外面，抵在她破烂的裙衫上。
没有多少血立刻涌出，或许是刀刃堵住了伤口。
“你……”
苏薇抬起头，瞪大眼睛看着我。
她踉跄着后退了一步，然后，她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看向几步外的李明轩。
“轩哥……”
她声音微弱，带着哭腔和最后一丝希望。
“救我……我好疼……帮帮我……”
她相信，这个她失忆后唯一依赖的男人，此刻一定会救她。
李明轩站在那里，脸色明暗不定。
他抬脚，朝着苏薇走去。
苏薇眼中爆发出微弱的希望。
然而，李明轩走到她身边，并没有伸手去扶她，也没有去看她的伤口。
他毫不犹豫地伸出手，用力推在了苏薇的肩膀上！
本就虚弱的苏薇，根本没有任何抵抗力。
她眼中地希望瞬间碎裂，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惊呼，就掉进了火海里。
“不——！！！”
尖叫划破空气，下边各色恶鬼疯狂欢呼。
我站在边缘，看到她坠落的最后身影。
火光映亮她瞪大到极致的眼睛。
她或许到被火舌吞噬的前一秒才明白。
在李明轩眼里，她从来不是什么爱人，更不是盟友，只是李明轩一个用完就扔的垃圾。
悬廊上，只剩我和李明轩。
热浪扭曲着空气，将他的脸映照得如同恶魔。
他拍了拍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刚才只是踩死一只苍蝇。
“碍事的废物，总算清静了。”
他语气平静得可怕，目光落在我染血的手上，又移到我脸上，扯出一个笑。
“知知，没想到你还藏了这一手。看来，我真是小看你了。”
10
我没有说话，手臂微微发抖，但大脑却异常清醒。
“不过，到此为止了。”
李明轩向我逼近一步，姿态放松，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傲慢。
“把烙印给我。看在我们过去的情分上，我可以让你自己跳下去，少受点苦。”
“过去的情分？”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嘶哑。
“我们之间，还有那种东西吗？”
“怎么没有？”李明轩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虚伪的深情，令人作呕。
“知知，你忘了？我们在一起三年，你说过你最爱的人是我。我们已经结婚了，你穿婚纱的样子很漂亮，你说那是你梦想中的样子。”
他的话语像毒蛇，钻进我的耳朵。
记忆的闸门被强行撬开一道缝隙。
是的，有过那么一段短暂的时光。
阳光下他阳光的笑容，烛光晚餐时他深情的双眼，试穿婚纱时，镜子里自己幸福雀跃的笑脸……
我曾真的以为，那就是爱情，那就是幸福的一生。
多么可笑。
我的声音冰冷，“别再提过去。那让我恶心。”
他不以为意，反而更近一步。
“知知，别骗自己了。你还爱着我，对吧？不然刚才为什么对苏薇下手那么狠？你在嫉妒，在报复。”
他语气蛊惑。
“听话，把烙印给我。你知道的，我出去拿了那五百万，会过得很好。我会替你照顾你爸妈，他们会以为他们最疼爱的女儿，是为了救我才不幸遇难的。你会永远是他们心里孝顺又勇敢的好女儿。”
他的指尖几乎要碰到我的皮肤。
他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残忍笑意。
“而我，会带着你的爱和你的牺牲，好好享受人生。我想要的一切都会有，你放心，我会给你多烧点纸钱。”
我看着眼前这张只剩下贪婪的脸，觉得反胃又恶心。
“李明轩，你错了。”
“我不爱你了。”
“从你背叛我的那一刻起，从你把我推入绝境的那一刻起，从你眼睁睁看着我去死的那一刻起，我就不爱你了。”
11
李明轩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神瞬间阴沉下来。
“敬酒不吃吃罚酒！蒋知知，你以为凭你就能赢得了我？”
他突然动了，动作极快。
他不再废话，直接伸手抢夺我另一只手里握着的忏悔者烙印！
我早有防备，侧身闪躲，同时挥动手里的餐叉划向他！
刀刃擦过他的手臂，划开一道血口。
他吃痛闷哼，但攻势更猛，一把抓住我持刀的手腕，用力一扭！
剧痛传来，我手里的餐叉脱手飞出，瞬间被火焰吞没。
“没了刀叉，你还有什么？”
李明轩狞笑，将我狠狠抵在摇晃的悬廊边缘，火海的热浪几乎要舔舐到我的后背。
他空着的手，死死掐住我的脖子，慢慢收紧。
窒息感涌上，眼前开始发黑。
“把烙印给我！”他咆哮。
我左手死死攥着那枚冰冷的金属烙印，右手徒劳地掰着他铁箍般的手指。
这就是我曾以为可以托付终身的人。
绝望之中，累积了两世的恨意轰然爆发！
我的脚猛地向上踢起。
不是踢向他，而是用尽全身力气，狠狠踹在我们紧靠着的悬廊边缘！
咔嚓！
本就因高温和震动而脆化的石质边缘，在这一脚下，骤然崩裂了一大块！
我们两人所站的这一小段悬廊，猛地向下倾斜坍塌！
李明轩猝不及防，掐着我脖子的手本能地松开，身体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而我，在踹出那一脚的同时，早向着悬廊相对完好的那一端扑去！
我重重摔在粗糙滚烫的石面上。
胸腔震得生疼，但手掌死死扒住了边缘。
回头看去。
李明轩就没那么幸运了。
12
他随着坍塌的那截悬廊一起坠落，身下就是翻腾的岩浆！
但是他意志力很强，狠狠抓住边缘，试图再撑片刻。
“蒋知知！拉我上去！快！”
他惊恐万分地嘶吼，脸上再没有任何狂妄。
“求求你！知知！看在过去的情分上！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拉我上去，烙印给你！五百万都给你！救我！”
我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挣扎。
他扒着石梁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颤抖，指甲缝里渗出血。
“知知！救我！我爱你！我一直爱的都是你！苏薇那个贱人什么都不是！”
他哭喊着，涕泪横流，狼狈不堪，再也没有从前的嚣张。
我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也是一个阳光很好的下午，他拿着易拉罐的拉环，套在我手指上。
他笑着说，“知知，等我将来有钱了，给你换个真的，比这大十倍。你信我。”
那一刻，我信了。
可现在，这个要置我于死地的也是他。
我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陌生。
“李明轩，这次，该你留在这里了。”
他愣住了。
随即爆发出更加凄厉的哀求、咒骂、威胁……
我一点点松开他攥紧救命边缘的手，他脸上的汗如豆粒般冒了出来。
最终，他发出一声惨叫。
而下边的城堡主人公们，再次狂欢。
我往下看了片刻，握紧手中那枚染血的忏悔者烙印。
然后我爬起来，沿着最后一段悬廊，走向对面那散发着柔白光芒的出口平台。
灼热的风吹拂着我的后背，却吹不散心底那一片终于尘埃落定的冰冷。
终于，我踏上了坚实的游戏出口。
柔白的光芒温柔地包裹住我，隔绝了身后所有的炼狱景象。
【检测到玩家蒋知知手持“忏悔者的烙印”抵达终点。】
【最终关卡“献祭高台”通关。】
【恭喜玩家蒋知知，成为血色古堡剧本唯一幸存者。】
【通关奖励：五百万元（交税后），即将发放。】
【传送启动。】
白光前所未有的明亮而温暖。
我闭上眼，任由疲惫和一种空茫的解脱感席卷全身。
13
意识回归时，我闻到了熟悉的气息。
我睁开眼。
面前，是那扇我进出了无数次的，贴着褪色福字的防盗门。
这是我家。
我回来了。
真的回来了。
我的身上还是进入古堡时那套衣服，现在已经破旧不堪。
手里空无一物，只有手机里突然出现500万到账通知。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我抬起沉重得像灌了铅的手臂，按响了门铃。
门内传来踢踢踏踏的脚步声，还有母亲熟悉的大嗓门。
“来了来了！谁呀？”
门向内拉开。
门后，是父母两张写满担忧和惊喜的脸。
我看着他们，看着这平凡、温暖、真实的一切。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眼眶又热又涨。
所有的恐惧、算计、背叛、血腥、灼热……
都在这一瞬间，被眼前的画面冲刷得褪色，正在渐渐消失。
我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厉害。
“爸，妈……”
“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