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类别:
女生频道
作者:
天航字数:3765更新时间:26/01/28 10:47:36
直到严予淮吃上牢饭,他才终于知道软饭硬吃犯法。
为了救重病的他,癌症晚期的母亲甘愿放弃治疗,撒手人寰。
自相识起,严予淮就身体不好,要用药吊命。
我打三份工全填进他的病里。
我妈癌症晚期,我拼死拼活筹到二十万救命钱。
她却推开,“妈治不好了,这钱留给予淮吧。妈不想你人财两空。”
我在酒吧包厢找到他,亲眼看见他搂着一个女人的腰。
脸上没有半点病色。
桌上堆着我的房本,银行卡,林薇笑得花枝乱颤。
“这算订婚贺礼吗?装了三年穷鬼,什么时候和她说实话?”
他吐出烟圈,“订婚那天吧。”
“只要她通过我的考验,到那时,我会把这些,百倍千倍地还给她。”
满桌哄笑中。
我捏着母亲的死亡证明浑身冰冷。
原来我倾尽一切去爱他,却只是他的一个考验。
后来我消失无踪,他却发了疯。
1
包厢里爆发出哄堂大笑。
我僵在原地,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
原来我三年的奔波劳累,我省下的每一分钱,甚至我妈为了救他而舍弃的手术费。
在他眼里,只是一场真人秀。
这时,严予淮看了过来。
他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很快换上熟悉的虚弱神色。
“念念?你怎么在这儿?”
我的视线落在他手腕上。
那只金表泛着细腻的光,足够把这家酒吧买下来。
他注意到我的目光,面不改色的拉住我的手。
“假的,朋友起哄送我的。”
“等我有钱了,念念,你想要什么我都买给你。”
他知道,我不认识这些奢侈品,连编个像样的谎都觉得多余。
转眼间,他又带上一丝虚弱。
“医生说了,需要再做最后一次手术,要七十万。”
“除了你,我不知道还能找谁。”
他看着我,眼睛里满是恳求。
要是从前,我肯定立刻就心软了,想方设法给他凑钱。
可现在,我轻轻抽回手,压下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
“严予淮,我没有钱了。”
他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反常。
神色一怔,紧紧抱住我。
“念念,只要这次手术成功,一切都会好起来!我们会结婚,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
我看着他,现在只觉得恶心。
与此同时,我看到桌上,他亮起的手机屏幕。
“严少,这最后一次考验不会失败吧?”
“这妞还能榨出七十万?她那破房抵押了也不够。难不成卖身?”
“楼上胆子真大,不怕严少干死你?”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指尖开始发麻。
原来我所经历的一切,都是考验。
母亲的生命,我的绝望,我可能出卖的一切。
在他们眼里,只是一场精彩的考验。
见我不说话,严予淮语气更加急切真诚。
“念念,你不会不管我的,对吗?你说过无论发生什么,都会陪着我。”
他握着我的手微微发抖。
演技真好。
好到如果我没有看见那些消息,没有听见那些话。
我会再一次跳进这个深渊。
我离他远了一步,声音平静。
“严予淮,我没有钱了,一分都没有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我已经转身走了。
2
酒吧后门的冷风让我后背发凉。
我掏出手机,屏幕裂了,但还能用。
邮箱里有一封未读邮件,躺了三天,我始终没敢点开。
现在用冻僵的手指戳开它。
“尊敬的赵念念女士:我们很高兴通知您,您申请的海外文化遗产修复志愿者项目,已被录取,地点意大利,三十天后出发……”
下面的字我看不清了。
眼泪终于涌出来,砸在冰冷的屏幕上。
我母亲生前是文物修复师。
她总说,念念,你要去看看世界上真正的艺术。
可她为了养我,早早放弃了这份清贫的理想。
我毫不犹豫点了确认。
至于严予淮,我们当时隐婚,三年来从来没有办过结婚证,他说怕拖累我。
现在我才明白,他是怕我拖累他。
不管了,反正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
三十天倒计时,从这一刻开始。
我回到妈妈最后留给我的房子里。
严予淮果然一整晚没有回家,只给我发了条消息。
“还在闹?行了,明天去把你妈那老房子抵押了,钱先拿给我。手术不能拖,别让我等。”
我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他明知道我妈病重在医院躺在,甚至没有问一句,我妈怎么样了。
他的眼里只有钱,只关心自己的设置的考验游戏能不能赢。
我扯了扯嘴角。
为自己的母亲把救命钱让给这个人渣感到不值。
我用手里的二十万还完所有债务。
第二天,又去银行注销了那张被沈妍当玩具甩的卡。
柜员把里面仅剩的八十七块六毛钱取出来给我。
崭新的纸币很脆,我紧紧攥在手里。
剩下这些天,我一边工作,一边忙着办签证还有各种手续。
干脆住在兼职工作的宿舍里。
手机里全是严予淮的未接来电和短信。
从最初的焦急追问,到后来的不耐烦,最后变成带着怒气的指责。
“赵念念,你闹够了没有?”
“不就要你点钱吗?至于摆这么大脸色?”
“我告诉你,你现在这样耍脾气,除了我,谁还会管你死活?谁还会要你?”
最后一条是一个小时前发的。
“行,你厉害。有本事永远别找我。”
下一秒,我就看见了严予淮。
他开着一辆崭新的跑车,很扎眼。
副驾驶坐着沈妍。
他们从商场车库出来,沈妍怀里抱着好几个奢侈品纸袋,笑得偎在他肩上。
但他心情不太好,脸色阴沉。
我的帽子压得很低,想擦肩而过。
他还是认出我来,一脚刹车停在我身边,眼里露出急切。
“赵念念,这些天你去哪儿了?你知不知道我找不到你多着急!”
我低头看他抓我的手。
手腕上换了一块表,还是那么贵。
“我找了份新工作,住宿舍。”
得知我找了新的兼职,他以为我在给他赚手术费,神情缓和几分。
“筹到多少钱了?”
我摇了摇头,坚定的告诉他。
“严予淮,我再说最后一遍,我没有钱。”
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冷硬。
“以前你不是这样的。以前你心里只有我,我说什么你都信,我要什么你都给。现在呢?开始闹莫名其妙的脾气,工作不要了,人也躲起来!”
“不想管我你可以直说,赵念念,我就知道你没良心!”
沈妍嘴角带着嘲讽,也跟着帮腔。
“予淮哥说你好久没联系他了,我们都很担心你,现在看来,你只是想把这个结婚三年的患病老公扔下啊。”
“你是不是开始觉得,予淮哥是个累赘了?赵念念,予淮哥真是看错你了。”
严予淮没说话,只是看着我,目光沉沉。
“说完了吗?”我开口,声音很轻。
“我还有事,我要先走了。”
3
倒计时第五天,我去使馆区取回了贴着签证的护照。
小小护照页,鲜亮清晰,像是通往新生的钥匙。
我盘算着去银行兑换一点欧元。
“赵念念?你怎么在这?”
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抬起头。
严予淮就站在几步开外,脸色不算太好。
沈妍挽着他的手臂,看向我的眼神里满是嘲讽。
真是冤家路窄,躲都躲不开。
沈妍轻轻笑了一声,声音又甜又锐。
“念念姐,这是要出国啊?去哪呀?这么急匆匆的,连予淮哥都不告诉?”
严予淮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几步走到我面前,高大的身影带着压迫感。
他眼神锐利地扫过我的脸。
“赵念念,你要出国,我怎么不知道?你哪来的钱办签证?”
沈妍也凑近几步,捂着嘴,故作惊讶。
“哎呀,该不会是找到什么好路子了吧?我听说有些专门办出国的人,路子可野了,找个外国有钱男友,顺带就能把她带出国。”
“念念姐,你可别为了跟予淮哥赌气,就走岔路啊!有些钱,赚了不干净!”
严予淮看了她一眼,她才讪讪闭上嘴。
我的指甲陷进掌心,迎上严予淮审视的目光。
他眼底结冰。
“沈妍从前说得对,你就是不识好歹。”
“我对你不够好吗?三年来,我也没亏待你吧?你呢?现在说走就走,跟我玩消失?赵念念,你的心是石头做的?”
“把护照拿来。”
他伸出手,语气强硬。
我后退一步,“凭什么?”
“凭我是你男人!你别想从我身边离开!”
他提高了音量,引来旁边零星行人的侧目。
他毫不在意,因为他习惯了我的顺从。
“拿出来!别让我再说第二遍!”
沈妍在一旁煽风点火。
“予淮哥,你别生气,念念姐可能也是一时糊涂。”
严予淮眼神更冷,他不再废话,猛地上前一步,伸手就夺我的背包!
他翻开护照,清晰的意大利签证刺得他眼睛生疼。
沈妍也看见了,脸上的嘲讽更甚。
“呦,小妞还真要出国呢!”
严予淮压下怒火,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赵念念,你果然要扔下我不管。”
沈妍突然反应过来,声音刻薄。
“了不得了,赵念念,你这是攀上哪根高枝了?难怪最近对予淮哥爱答不理,原来是找到更有钱的男人了吧?还是说,在那边找了什么干爹?这签证来得不便宜吧?”
“你闭嘴!”我猛地看向沈妍,声音不大,却冷硬如铁。
沈妍被我吓得噎了一下,更加恼怒。
“予淮哥!你看她!她敢凶我!她肯定心里有鬼!”
严予淮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
他点着头,一步一步逼近我。
“赵念念,你长本事了。偷偷计划着跑路?把我当傻子耍?”
我迎着他的目光。
“我要去哪里,是我的自由。”
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声冰冷。
“我是你结婚三年的丈夫,你真打算把我扔下不管了?你妈妈不是还病着吗?你打算把她也扔下?”
严予淮,你最没有资格提我的妈妈。
他眼神阴鸷,扯出一个笑。
“赵念念,你硬气。我给你最后一天时间。”
“明天这个时候,我要看到七十万,现金或者转账,少一分都不行。”
“如果我看不到钱,我会让我认识的人,亲自上门去收你那套破房子。他们办事,可没什么耐心,也不会讲什么手续。到时候,你家里那些破烂,还能剩下几件,我可不敢保证。”
沈妍在一旁附和。
“念念姐,何必呢?为了点意气之争,把阿姨留下的房子都折腾没了,多不孝啊。乖乖把钱给予淮哥,什么事都没有。”
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
我知道他认识一些三教九流的人,他说得出,就很可能做得到。
那套房子是母亲唯一的遗物。
我必须想办法保住。
我握紧了手中的护照,硌得掌心生疼。
严予淮以为我终于怕了,拍了拍我的肩膀。
“明天早上八点,我要看到钱。”
4
第二天,我在清点行李,准备登机。
手机又亮了,是严予淮。
“赵念念,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我没理他,直接挂断。
“赵念念!”
他坐在车里,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骂了句脏话,情绪崩溃。
“你到底要我怎么样?你说!你说出来!”
我要你从未出现过。
要我妈妈还活着。
要我的三年付出不是一场笑话。
现在,这些都没用了。
因为我只想要离开你。
半个小时后,老旧小区楼下停了辆昂贵的黑色商务车。
严予淮从后座下来,脸色阴沉。
他身后跟着两个手臂有纹身的男人。
沈妍挽住他,声音刻意放得娇柔。
“予淮哥,真要这样啊?”
“她自找的。”
严予淮打断她,语气冷硬。
“我给过她机会。”
他正要示意身后的人上前。
与此同时,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小区的宁静。
车门打开,几名身穿制服的警察快速下来,目标明确地走向严予淮。
为首的中年警察亮出证件,声音严肃。
“严予淮是吗?”
严予淮愣住了,蹙眉。
“我是。有什么事?”
警察的语气公事公办,不容置疑。
“你涉嫌大额敲诈勒索,现在依法对你进行传唤,请配合我们回局里接受调查。”
严予淮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敲诈勒索?你们搞错了吧!我敲诈谁?”
警察面无表情地陈述。
“受害人赵念念女士已于今早提交了相关证据,包括录音,聊天记录及转账凭证,指控你以虚假病情为由,长期胁迫其提供钱财,并威胁夺取其房产。”
“现在,请你跟我们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