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
爽文
作者:
天航字数:4592更新时间:26/01/28 10:46:42
5.
沈倦白脸色瞬间苍白,手里的手机掉到地上。
姜宁恨得牙痒。
“难怪都不来参加我们的订婚宴,原来是被姜晚勾搭过去了!这群拜高踩低的家伙!”
沈倦白两只耳朵嗡嗡响,根本听不进去她说话。
他不懂,为什么前世爱他爱到奋不顾身的我,现在竟然选择了别人。
他也不懂,本该在他手里的三个亿,现在为什么落到别人手里。
完了,一切都完了。
他颓败的坐到地上,双目失神。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
命运让他重生,不就是让他弥补遗憾吗?
让他彻底将姜家和我踩在脚下,然后风光迎娶真爱吗?
凭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怎么可能不爱他?
怎么可能把那么重要的项目给顾承屿?
“她一定是在赌气!对,一定是这样!她只是在用这种方式引起我的注意,逼我回头!”
“姜晚,你成功了。”
他像头失去理智的野兽,穿着这身租来的高定西服闯到我的结婚场所。
沈倦白不管不顾地往里冲,被保安拦住。
“先生,请出示请柬。”
“滚开!我是沈倦白!我来找我未婚妻!”
他怒吼着,用力推开保安。
所有宾客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门口这个不速之客。
直播的人镜头被撞了抖了几下。
沈倦白嘶哑地吼了一声,大步冲过来。
“姜晚!你说过你爱我!你说过非我不嫁!”
他上前一步,试图抓住我的手腕,被顾承屿抬手隔开。
沈倦白不理顾承屿,只是死死瞪着我。
“我们那么多年的感情,你说放下就放下?转头就嫁给别人?还把属于我们共同未来的项目当嫁妆送出去?你为什么始乱终弃!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羞辱我!报复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哭腔,不知情的人真的会把他当成受害者。
窃窃私语声渐渐响起。
目光在我和沈倦白之间游移。
“怎么回事?沈倦白之前不是一直以姜家准女婿自居吗?难道真有内情?”
“姜晚这么干脆利落嫁给顾承屿,还把那么大的项目当陪嫁,这甩开旧爱的速度也太狠了。”
“听说沈倦白今天也在订婚,娶的是姜家那个养女?这关系乱的……”
“会不会是姜大小姐仗着家世,逼走了沈倦白,转头找了更听话的?”
“顾承屿以前不就是个保镖吗?这上位速度……”
……
“你说我始乱终弃?说我不顾多年感情?”
我顿了顿,从手包里拿出自己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几下。
然后,将手机举到唇边的麦克风旁。
沈倦白脸上的悲愤表情瞬间凝固,一丝不祥的预感窜上他的脊背。
下一秒,一个清晰无比的录音,从宴会厅四周的音响里流淌出来。
“……我知道姜晚对我用情很深,非我不嫁。我也不是那么绝情的人。婚后,如果她愿意,可以一起搬过来。只是名分,是给阿宁的。晚晚如果懂事,可以无名无分地陪在我身边……”
宴会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所有窃窃私语全都消失了。
沈倦白像是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赤裸裸地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我放下手机,目光落在面无人色的沈倦白身上。
“这就是你口中的多年感情,让我无名无分,给你和你的新欢当见不得光的情妇。”
“我不和别人结婚,难道真要按照你的安排,去给你当情妇吗?”
寂静被打破。
随之而来的是汹涌的指责和怒骂!
“无耻!太无耻了!”
“吃着姜家的饭,砸着姜家的锅,还想让人家大小姐给你当情妇?沈倦白你算个什么东西!”
“亏我刚才差点信了他的鬼话!原来是这么个狼心狗肺的玩意儿!”
“私生子就是上不了台面!姜董当初真是看走了眼!”
“姜小姐甩得好!这种男人就该一脚踹开!”
“顾先生比他强一万倍!支持姜小姐!”
“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这种败类!”
……
唾骂声如同潮水,瞬间将呆若木鸡的沈倦白淹没。
刚才婚礼直播的设备统统把摄像头对准沈倦白。
此刻,他的狼狈正放映在整个城市最大的LED屏幕上边,所有人,都眼睁睁看着他发疯。
这一刻,他不仅失去了项目,失去了我。
更失去了在这圈子立足最起码的脸面和名声。
6.
“我不相信!这一切都是假的!晚晚,你还是爱我的对不对!你只是想逼我回头!”
沈倦白仍然不想承认,自己已经输的一败涂地。
他忘了,上一世他能得到姜家的一切。
前提是,他先骗走了我的心。
他用虚情假意,编织了一张温柔的网,让我心甘情愿为他付出所有。
而这一世,他从一开始,在我面前,就只是个自大凉薄的负心汉。
是将我的尊严踩在脚底反复践踏的混蛋。
我对他只剩下恨,早就没有一丁点爱了。
我往前走了半步,靠近他。
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清的音量,轻声道。
“沈倦白,你以为,重生的只有你吗?”
这句话很轻,却像一道惊雷。
沈倦白立刻浑身血液发凉,踉跄着后退两步,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你也……你也……”
我对他笑了笑。
“沈倦白,我不会再相信你第二次了。”
沈倦白与姜宁的订婚仪式,是在一片狼藉和无人祝福中草草收场的。
没有盛大的仪式,没有宾客的恭维,甚至没有一个像样的场地。
他们后边甚至没有办婚礼,因为那天直播过后,他们已经成了全城市的笑话了。
他们领证的消息,不知被谁拍了下来,
模糊的照片很快出现在本地一个热衷八卦的论坛上。
【快来看!世纪软饭男&绿茶养女领证啦!恭喜二位锁死,为民除害!】
照片里,沈倦白穿着起球的旧毛衣,胡子拉碴,眼神涣散。
姜宁素面朝天,因为孕期有些浮肿,套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宽大羽绒服,表情木然。
背景是民政局朴素的大门。
帖子瞬间被顶成热帖。
“我的天,这就领证了?真是有情饮水饱。”
“饱什么饱,看这穿着打扮,怕是饮水都困难吧?”
“恭喜沈总终于娶到真爱,不用再惦记让原配当情妇了哈!”
“姜宁也是求仁得仁,终于‘转正’了,可惜转的是负资产。”
“这对比也太惨烈了,想想前几天玺园那场婚礼,姜大小姐那气派,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啊。”
“活该!这种忘恩负义的狗男女就该是这个下场!”
“听说沈倦白现在在到处打零工,以前那些巴结他的老板现在看到他跟看到瘟神一样。”
“姜宁不是怀孕了吗?这日子可怎么过哦,孩子生下来也是受罪。”
“谁让他们自己作的?就当给广大恋爱脑上一课了。”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姜晚小姐干得漂亮吗?雷霆手段,精准打击!”
……
这个视频在短视频平台被疯狂转发,点赞和哈哈哈的评论数惊人。
虽然很快因为可能涉及侵权被平台删除,但早已传播开来。
成了许多人手机里的快乐源泉。
沈倦白有一次在便利店打工整理货架时,无意中听到两个高中生模样的女孩边刷手机边笑。
“你看这个,重生之我从霸总变乞丐,太搞笑了吧!这男的也太惨了哈哈哈!”
沈倦白当时如遭雷击,浑身血液都往头上涌,羞愤得恨不得立刻钻进地缝里。
他猛地转过身,货架上的几瓶饮料被他碰掉在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店长闻声赶来,看着地上的狼藉和沈倦白惨白的脸色,皱着眉呵斥。
“你怎么回事!毛手毛脚的!这损失从你工资里扣!”
周围顾客投来好奇或鄙夷的目光。
沈倦白低下头,手指死死抠着冰冷的货架边缘,指甲几乎断裂。
他能感觉到那两个女孩也在看他,窃窃私语声隐约传来。
“哎,你看他……是不是有点像视频里那个……”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收拾完残局,怎么挨完训,又是怎么浑浑噩噩回到那个狭窄肮脏的出租屋的。
一进门,就听到姜宁在和谁打视频电话,声音尖利带着哭腔。
“我真的过不下去了!他根本赚不到钱!孩子马上就要生了,我们连住院押金都凑不齐!”
看到沈倦白回来,姜宁猛地挂了电话,脸上泪痕未干,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怨怼和失望。
沈倦白看都没看她,径直走进唯一的小卧室,砰地关上了门。
他靠在冰冷的门上,滑坐到地上,双手插入发间,用力揪扯。
颓败过后,他点了根烟。
强撑着让自己冷静下来。
为什么会这样?
他重生回来,不是应该先知先觉,步步为营,将那些曾经轻视他,阻碍他的人统统踩在脚下,最终风光无限,拥真爱入怀吗?
为什么每一步都走错,每一次算计都落空,最终落得如此不堪的下场!
连蝼蚁都可以肆意嘲笑他?
他想不通,也无法接受。
心底那点扭曲的执念,如同毒藤,在极度的不甘和羞辱中,反而越缠越紧。
他不能就这么认输,不能就这么看着我和顾承屿风光。
一定还有机会,一定还有办法……
“姜晚心里,一定还有我的位置!”
“姜晚只是还在生气,对,一定是这样!”
他疯狂给我打电话。
但是每一个都是忙音,甚至最后自己的电话号码被拉黑。
他气急败坏,把手机砸到墙上,手机屏幕碎成蜘蛛网。
7.
孩子最终还是生了下来,在一个条件普通的公立医院。
因为钱不够,很多能减轻痛苦的服务都用不上。
姜宁生产时吃了不少苦,产后情绪更加不稳定。
孩子的到来,没有给这个破败的小家带来丝毫欢乐。
反而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本就紧绷的经济和关系更加岌岌可危。
沈倦白不得不打更多的零工,白天在仓库搬运货物,晚上去餐馆后厨洗碗,深夜还可能接一些代驾的活。
高强度的工作和极差的睡眠让他迅速苍老下去,三十出头的年纪,看起来却像四十多岁。
曾经刻意维持的英俊和风度,早已被生活的重压磨得荡然无存。
姜宁在家带孩子,蓬头垢面,脾气愈发暴躁。
孩子一哭闹,她就跟着崩溃,咒骂沈倦白没用,抱怨自己命苦,后悔当初的选择。
沈倦白像阴沟里的老鼠,利用一切空隙,窥视着我和顾承屿的生活轨迹。
他记下了顾承屿常去的几个商务会所,记下了我偶尔会独自出现的画廊,书店和慈善活动现场。
他用捡来的旧手机注册新的社交账号。
偷偷关注我的工作室账号。
浏览每一条动态。
他看到我出席慈善晚宴,与几位德高望重的老先生相谈甚欢。
看到我的基金资助的年轻艺术家开了展览。
我站在那些充满生命力的作品前微笑。
看到顾承屿的公司又拿下了某个重要项目,财经新闻里他的照片意气风发……
每一次窥见,都像是在他溃烂的伤口上又撒了一把盐。
这种扭曲的执念,支撑着他在泥潭里挣扎,也驱使着他做出更疯狂的举动。
他不再仅仅满足于发短信或邮件。
他开始更频繁地在我可能出现的地方蹲守。
他知道顾承屿安排了人保护我,不敢靠得太近,但他会在马路对面,在街角,在停车场出口,怨恨和病态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我。
有一次,我去郊区湿地公园参加环保公益活动。
活动是公开的,但参与者需要预约。
不知沈倦白从哪里得到了消息,他竟然混了进来。
他拦在我面前。
他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更加落魄,脸颊凹陷,眼窝深陷。
“我们谈谈!就五分钟!求你!”
同行的几位负责人都愣住了。
我的助理和顾承屿安排的安保人员立刻上前,挡在了我和沈倦白之间。
“沈先生,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
我语气淡漠。
沈倦白急切地说,试图绕过安保人员,但被牢牢拦住。
他急了,提高声音。
“姜晚!我知道你恨我!我知道我错了!你看我现在,我已经受到惩罚了!我过得连狗都不如!这还不够吗?你就不能看在过去的份上,拉我一把吗?我不求别的,就求你跟顾承屿说一声,让他公司随便给我个职位,哪怕是看大门都行!我需要钱!孩子生病了,姜宁她……”
我打断他。
“够了!沈倦白,你的孩子生病,你应该去找医生,去找正经工作,而不是在这里纠缠我。我和你之间,早在你让我去给你当情妇的那一刻,就彻底结束了。你的生活,是好是坏,都与我无关。”
坐进车里,我轻轻吐了口气。
助理小心翼翼地问。
“姜总,要不要告诉顾先生,加强一下……”
“不用。”
我摇摇头,“跳梁小丑而已。”
告诉顾承屿,他只会担心,然后采取更直接的措施。
但我觉得,让沈倦白亲身感受着这种遥不可及的距离和彻底的无力感。
或许比任何直接的打击都更让他痛苦。
就像上一世,他让我在无尽的痛苦和绝望中,慢慢腐烂。
顾承屿成功收回了他父亲名下最后一部分有价值的资产。
虽然过程并不轻松,甚至有几次险象环生,但他都稳稳地度过了。
我们开了瓶香槟,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城市的夜景。
“累了?”我问他,轻轻碰了碰他的酒杯。
他转头看我,眼底有淡淡的疲惫,但更多的是释然。
“还好。总算告一段落。”
他抿了口酒,目光投向远方。
“接下来,可以更专注于我们自己的事了。”
我看着他熟悉的侧脸轮廓,和那无意识摩挲杯壁的指尖。
太熟悉了。
上一世,我残魂不散,最后看见的画面里,他独自坐在空旷的书房,对着满室清冷,也是这样,指尖轻轻摩挲着空杯。
那是他为我复仇,荡平一切障碍后的夜晚。
可那是上一世的事情。
在那之前,他从不喝酒。
一个惊雷般的念头猝然劈开我的思绪。
他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
从我重生醒来,第一次在书房叫住他,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了然。
从我毫不犹豫将项目塞给他,他毫不意外的沉稳承接。
从他对沈倦白每一次精准的防备和无声的碾压。
从他不问缘由,始终坚定站在我身后的每一次回护。
“顾承屿,你是不是也……”我的声音有些发干。
他闻声回头,目光与我相撞。
他对我笑笑,眼底写着答案。
原来答案早就写在那里,只是我一直不敢去确认。
在那片深邃的平静之下,我看到了同样跨越生死归来的温柔。
我的眼眶毫无预兆地热了。
他静静地看着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只是伸出手,轻轻拂过我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意。
动作珍重,像是触碰失而复得的易碎珍宝。
“都过去了。”
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只有我们彼此才懂的重量。
不是疑问,是陈述。
窗外夜凉如水,星河低垂。
屋内灯火温润,映着彼此眼中倒映的对方。
原来这一路,我并非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