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类别:
女生频道
作者:
天航字数:3813更新时间:26/01/28 10:45:19
直到看见夫君的灵魂,我才知道他竟然敢给皇室戴绿帽。
我是长公主,在夫君的葬礼上哭成了全京城最令人心碎的人。
所有人都说,他为了给我买最爱的糕点纵马疾驰,当街摔死,是爱我到骨子里了。
要不是我能看见他那飘在半空的灵魂,我差点就信了这鬼话!
驸马劫后余生般叹了口气。
“哭得真惨,看来是瞒过去了。幸好她没发现我送给婉婉的豪宅、店铺、金山银山……”
我收拾遗物的手,猛地一顿。
驸马又叹了口气,“更幸好,她没发现我们收养的宝贝儿子,其实是婉婉亲生的!”
我抬头,看向那个越看越像某个女人的崽,瞳孔地震。
刚才还盈满眼眶的泪水,瞬间一滴不剩。
当天下午,我便跪在了皇帝哥哥面前,声音哽咽,字字泣血。
“皇兄!驸马托梦说舍不下婉婉母子,臣妹思来想去,唯有成全!”
1
“要不我们帮他一把?现在送他们下去,说不定还能赶上驸马头七团圆饭!”
我眼中带着一点小小的得意和狡黠。
本宫的贤惠大礼包。
何晟辰,九泉之下你就偷着乐吧。
半空中的何晟辰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
“不可能啊!我明明藏得那么好!”
“怎么办?现在诈尸还来得及吗?”
皇兄正端着的茶盏哐当一声撂在案上,板着脸训我。
“何晟辰?去年黄河水患,他主动捐出半数家产赈灾。”
“你说想吃城南糕点,他冒着大雨跑遍全城,回来自己烧了三天!”
“这样忠义两全的人,你说他会有外室?
“还有团团,天天笑得跟年画娃娃似的,这么乖,怎么能是外室生的?”
“朕看你是伤心过度,开始说胡话了!何晟辰平日把你惯得没边,你才这么胡闹!”
飘在半空的驸马感动得热泪盈眶。
“真是一代明君!知臣者,陛下也!”
我猛地吸了吸鼻子,表情顿时认真起来。
“皇兄,他既然在您心里是朵绝世无双的白莲花。”
“那我就把他这花瓣一片片薅下来,让您看看里头藏的是什么馅儿!”
满殿的宫人纷纷低下头,显然都觉得我是在胡搅蛮缠。
好,等我把他的真面目扒出来,挂在城门楼上。
一定让全京城都看看,他们心目中的情圣驸马,是个怎样偷情谋私的渣男!”
从皇宫回府的那段路,是我走过最热闹的一段路。
何晟辰的灵魂絮叨得像个老妈子。
“书房里有婉婉的画像,和厚厚一叠准备给她的房契地契。千万别进去!”
“床头那个紫檀木的暗格放着我和婉婉的婚书,我偷偷把她娶成平妻了!”
“里边还有曾经给婉婉的定亲聘礼清单!定亲全都用的皇帝当初送你的嫁妆!还有你最爱的那对金凤簪,我也送她了!千万别打开!!”
“城西梨花巷最里头那户住着婉婉和她娘!千万别进去!”
好家伙!这哪是娶平妻,你要给苏婉开公主府分府啊!
难怪我库房总对不上数!
我表面依旧是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样,心里的小本本却唰唰地记。
书房、暗格、梨花巷、婉娘。
何晟辰啊何晟辰。
看我不把你和婉婉的小金库抄个底朝天!
2
我一把推开书房门,精准地从书架暗格里抽出一卷画轴。
展开一看,果然是位眉眼含春的陌生女子。
右下角娟秀小字写着,苏婉。
画轴底下,是厚厚一叠房契地契。
东市的绸缎庄、南街的酒楼、西山的别院……
每一张地契上都端端正正写着苏婉两个字,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捏着那叠纸,心头涌上一股荒谬。
合着我兢兢业业当了这么多年长公主,其实是在给苏婉打工?!
连飘在身边的何晟辰也忍不住叹气。
“都怪我!那晚就不该答应婉婉,骑着快马带她去城郊山坡看什么星星。”
“结果她太兴奋,一挥手簪子戳到马屁股了!马儿一惊,当时就把我甩下去摔死了!”
“否则,左边哄着公主的荣华,右边抱着婉婉的温柔。我这齐人之福的日子,该过得多么滋润!”
我当场愣住。
等等!信息量有点大!
他不是因为本公主半夜馋虫犯了,想吃口桂花糕。
才冒着雨夜骑马出去,不慎坠马的吗?
就因为这个,我还内疚得好几天没吃下饭。
合着搞了半天,他是因为跟苏婉玩浪漫。
簪子捅了马屁股才被摔死?!
真是——
我一点点站起来,拍了一把桌子。
“苍天有眼!报应不爽!何晟辰!你罪有应得啊你!!”
我骂的咬牙切齿,何晟辰的灵魂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我手脚麻利地把画像和地契卷好。
“这可都是铁证!一件都不能少!”
紧接着,我撬开了那个紫檀木暗格。
婚书和聘礼清单果然安安稳稳地躺在里面。
我拿起那张刺眼的婚书,展开聘礼清单,边看边骂。
“南海明珠十二颗?西洋一年进贡不过十颗!你倒好,把苏婉的梳妆台摆成东海龙宫了?”
“赤金头面八套?何晟辰,我过生辰,你抠搜半天才凑出两套!她戴那么多脖子没被压折?”
“累丝金凤簪一对?这是皇兄亲自为我画的式样!你连这都敢动?!幸好你现在已经不在了,不然皇兄非得送你一套五马分尸,再诛九族!”
我每骂一句,飘在旁边的何晟辰就哆嗦一下。
最后在墙角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救命,再骂下去我就要原地超度了。”
3
我掰了掰发酸的手腕,抬脚就往外走,步子迈得虎虎生风。
证据齐活,接下来,我就去会会那位恬不知耻的小外室。
我一脚刚踏进梨花巷那小院,清了清嗓子,气沉丹田。
“苏婉姑娘在吗?”
里边有人喊了句在。
“东市的铺子、南街的宅院、还有我妆奁里那对金凤簪……本宫的钱!你花得还高兴吗!?”
街坊邻居们都赶过来看热闹,把院门围得水泄不通。
苏婉脸色惨白,噗通一声就跪下了。
“公主在说什么?民女一句都听不懂啊!”
我将苏婉的画像和聘礼清单甩在她面前。
“驸马暗中将你娶为平妻,公主府的财宝像流水一样往你这院子里送。”
“你还敢说听不懂?何晟辰没告诉过你,在本宫面前装聋作哑是要掉脑袋的吗?”
围观的街坊顿时炸锅。
“平妻?!驸马爷居然在外头另娶了?!”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何晟辰的灵魂在半空僵成冰块。
谁知道苏婉见围观的邻居越来越多,死活不认,眼泪像开了闸。
“公主殿下!民女知道您伤心过度!可您不能凭空污人清白啊!”
她抬起一张楚楚可怜的小脸。
“驸马爷待您情深义重!京城谁不知道!现在他尸骨未寒,您污蔑我没关系,怎么能往他身上泼脏水!”
“各位乡亲都给评评理!公主没了夫君,就能随便冤枉我们这些平民百姓,还要毁掉驸马爷一世清名!”
这一下可炸了锅。
人们立刻戳着我的脊梁骨指指点点。
“公主真是忘恩负义!”
“驸马爷多好的人呐,死了都不得安生!”
“公主就能这么跋扈不讲道理?”
飘在半空的何晟辰看到这场面,灵魂又嘚瑟起来了,围着我绕圈。
“看见没?这就叫手段!人家三言两语就把你打成恶霸了!!”
“跟你说了多少遍,做事要动脑子!还以为这是在你公主府撒泼呢?”
“莽夫!纯莽夫!活该!”
4
看到苏婉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我才惊觉自己轻敌了。
比何晟辰还能装,真是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
我扭头就对侍卫吩咐。
“去府里把团团接来。”
没过多久,打扮得跟个福娃娃似的团团就被抱到了大家面前。
在场各位全看傻了。
这大眼睛小嘴巴,跟苏婉活脱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你们看那孩子的鼻子眼睛,跟苏娘子简直一模一样!”
“难不成驸马爷真是和她偷情?”
“刚才还装得楚楚可怜,敢情是个狐狸精!”
何晟辰的灵魂在空中呆住。
我瞬间想起三年前。
黄河决堤,何晟辰抱着个襁褓回府,痛心疾首地说。
“这孩子爹娘都没了,咱们收养他吧!”
我当时还感动得热泪盈眶,以为他慈悲心肠。
这三年来,我视团团如己出,给他锦衣玉食,给他全部的爱。
原来是在帮这对贱人养儿子。
还是苏婉反应快。
她突然扑向团团,用身子护住孩子,声音颤抖却坚定。
“公主!您可以侮辱民女,但怎能如此诋毁一个无辜的孩子?!”
她紧紧搂着团团,眼泪说掉就掉。
“这孩子明明是黄河决堤那年,驸马爷心系灾民,从洪水里亲手救出来的孤儿!皇上还特意下旨褒奖驸马仁善!”
她越说越激动,突然声音拔高,正义凛然。
“您如今非要污蔑这是私生子,不仅是在驸马爷心上捅刀,更是在打皇上的脸啊!难道皇上的眼光也错了吗?!”
何晟辰的灵魂目瞪口呆。
“这都能圆回来?!”
围观群众又开始动摇。
“说得在理啊,皇上都嘉奖过的。”
“说的对啊。”
我静静听着,不怒反笑。
慢悠悠捏了捏团团的小脸。
“照你这么说,这孩子既然是从黄河边捡来的。”
“我现在把他养得白白胖胖,要不现在就把孩子原样摆回去,回归故土?!”
苏婉脸色顿时苍白,抱着团团的手又紧了一点。
何晟辰的灵魂当场炸毛。
“李明月!那是活孩子不是漂流瓶!!”
看着我坚定的样子。
何晟辰和苏婉这时才惊觉。
长公主今天是铁了心,要把这院子连根拔起,片瓦不留。
5
我利落地抬手,压根不给苏婉再表演的机会。
“把本宫的东西,一件不少,全部搬回公主府!”
本公主手里人证物证俱在,跟我斗?
今天要是不能让你心服口服,我李明月就把名字倒过来写!
话音刚落,身后侍卫们如狼似虎地涌入院内。
箱笼开合声,搬动家具声顿时响成一片。
苏婉见状,也顾不得装柔弱了,尖叫着扑上来阻拦。
却被侍卫们礼貌地“请”到一边。
何晟辰的灵魂急得上蹿下跳。
“李明月!你堂堂一个公主,手指缝里漏点东西就够她活一辈子了!偏要跟她计较,你怎么这样心胸狭隘?为富不仁!”
“我真没想到你是这种善妒,容不下人的性子!早知如此,我当初就该搬空你的公主府,把你算计上罪名,让皇帝断绝和你的关系!免得你这样仗势欺人!”
“等你沦落到街头要饭的时候,看你还怎么嚣张!”
我忍无可忍,对着空中那团嚣张的灵魂大骂。
“何晟辰!你真当本宫是泥捏的不成?!”
“用本宫的嫁妆养你的外室,拿本宫的体己钱给你私生子买前程!”
“现在还敢妄想搬空公主府,让皇兄与本宫反目?!”
我直接抽出侍卫的佩剑,对着他直接劈过去。
“有本事你现在就诈尸,看本宫不把你那层人皮扒下来,挂在城门上示众!”
围观群众吓得集体后退三步。
“公主这是气疯了吧?”
“太精彩了,早知道带把瓜子来了!”
何晟辰的灵魂嗖地躲到树后,吓得不得了。
“你能听见我说话?!你一直都能听见?!”
他像是被雷劈中般愣了三秒。
“搞了半天是我自己一路坦白,把底裤颜色都交代干净了——!”
我正带着队伍抬着箱子热热闹闹出院门,满载而归。
迎面撞见一道明黄身影,挡住我们的去路。
我抬头一眼。
竟是皇兄!
他身后还跟着苏婉那刚溜出去告状的娘!
皇兄的目光扫过我们这扛箱抬柜的架势。
脸色一沉,声音里压着雷霆之怒。
“李明月,你堂堂长公主,竟撒泼到平民百姓家里!和山头土匪有什么区别!”
6
大家挤成一团窃窃私语。
“可算来个明白人了!”
“刚看公主挥剑对着空气砍,都别愣着了,赶紧给公主请人驱魔吧!”
……
皇帝的脸色变了几变,扫过满地狼藉。
“李明月!立刻跟朕滚回宫去!皇家脸面都要被你丢光了!”
何晟辰的灵魂立刻支棱起来。
“陛下圣明!”
我甩开侍卫的手,将账本婚书高高举起。
“何晟辰盗用公主府库银养外室,这些俱是铁证!”
“求皇兄即刻命三司会审,查明属实,将他欺君罔上,通奸偷情的真面目昭告天下!”
皇帝一怔。
见我脊背挺得笔直,一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表情。
他终于信了。
“将所有证物移送大理寺!三日内,朕要看到审讯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