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当看见爸爸藏在外边的私生子时，我知道好戏要开始了。
我是京圈首富的独生女。
所有人都觉得我无比幸福，就连我自己都这样认为。
直到大学毕业那年，我珍贵的留学保送机会被别人抢走。
我悲愤不已，回家抱怨。
妈妈抱着我安慰，“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家里帮你查查。”
爸爸态度却很反常。
他没有第一时间帮我调查，而是一直把这件事往下压，不耐烦的安慰我。
“家里有钱，你想去哪留学都可以，不用一定走学校荣誉学生保送。”
我哭着回房间。
偶然听到书房里，爸爸在和校长打电话。
“肖总，要是您女儿知道，是您故意把这个名额从她手里抢过来，放给您的私生子许明辰，她该不会生气吧？”
爸爸嗤笑一声，“知道了她也不敢闹。”
原来这只老狐狸，早就摸透了我的心思。
他笃定我不会声张。
因为他和我妈离婚，我拿不到半点好处。
但如果，是我让他净身出户呢？
1
校长笑了两声。
“肖总，真没想到，您这么多年还没忘记那个野女人。”
“也难怪，她可是您这样清风亮节的人，身上唯一的污点。”
“当年要不是您考上名牌大学，她名落孙山，恐怕您身边的妻子就是她了！”
书房里的笑声让我浑身冒冷汗。
怎么可能？
我爸一生善良正气，守法守规，为人干净清白。
正因为这样，身份相差悬殊的他，才得到了妈妈的青睐。
妈妈的家族产业才被放心交到他的手上。
我看过他们结婚时候的录像。
一群人笑着拿半生的饺子喂进妈妈嘴里，问她生几个。
妈妈面露难色。
爸爸一把将妈妈护到身后，笑着打圆场。
“无论男女，我们只生一个！”
“生孩子是进鬼门关，我怎么忍心让我老婆吃两次苦头？”
在场的人都笑了。
“肖东山真男人！！！！！”
“我们家女儿真是嫁对了！女婿真帅！！！！”
……
想到这样清风朗月的爸爸，竟然在外边有个和我一样大的私生子。
我胃里立刻涌出一阵恶心，匆忙跑到洗手间。
妈妈刚回家，见状连忙跟过来。
“宝宝，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看见她，眼眶突然红了。
二十年来，妈妈对我，对这个家都付出了太多。
我撑起精神，笑着摇了摇头。
外婆外公都不在了。
我就是她唯一的依靠。
这些天价家产，不能就这样便宜了肖东山他们。
我必须要为妈妈争一争。
2
我端了杯热茶，敲了敲肖东山的书房门。
他匆忙挂断电话，装作在看文件。
我规矩的把茶放到他面前，轻声问。
“爸，我留学名额被换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他扫了一眼我泛红的眼眶和苍白的嘴唇，皱起眉头。
“不是不给你查，但是调查需要时间，你再着急也没用。”
又拿这些话糊弄我。
我的指尖掐进掌心。
要不是听到他和校长的电话。
我还在傻乎乎的等。
“证据我都有，只需要一个说话的机会。”
“您能不能帮我联系许明辰？”
肖东山像是被我突然冒出来的证据吓了一跳。
他难得怔了片刻，接着一拍桌子。
“肖念清！要是人人都像你这样！办事没有章法！仗着自己有权有势胡闹！那社会岂不是要乱套了！”
我暗自苦笑。
从小学到大学，我的成绩一直稳居第一，衣服只穿一百块以内，大学生活费只有800。
我什么时候仗着权势胡闹过？
妈妈被这动静惊到，匆忙把我护在身后。
“你急什么？女儿成绩每年都拔尖，她付出了多少努力？现在被别人抢了名额，她只是想维护自身权益啊！”
我望着妈妈的后背，眼眶又红了一圈。
她瘦的单薄，却总能为我抵挡风雨。
“从小怎么教她的？不能用钱和权势压人！”
肖东山见状更生气了。
“你看她现在这幅急功近利的样子！都是被你惯的！”
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出轨，养小三，包庇私生子。
如今，却把所有不对都推到妈妈身上。
我想上前和他理论，却被妈妈带着走出书房。
她温柔的揉揉我的头发。
“没事，他不管，还有妈妈呢。”
她把这座城市所有名气大的律师都推荐给我。
但他们的态度都很为难，没说两句就急着敷衍。
“……实在不好意思，这个事情我确实处理不了。”
我冷笑一声。
“您和我交句实话，是不是上边有人压着，不让管这件事？”
他一秒都坐不住，提包就跑。
“不好意思，您就别追问了。”
我已经心如明镜。
有肖东山这座山压着，没人愿意接这块烫手山芋。
但我还是抓住他的衣角，虔诚道。
“这件事你不管，离婚的事，你总管吧？”
他上下看了我一眼，坐回原位。
“肖千金，细说。”
3
这位律师，是外公生前留给妈妈的财产律师。
他说，肖东山结婚前，和外公签了一份合同。
他可以接手诺大的沈氏集团，但是婚内一旦有出轨等不忠证据。
不止要净身出户，还要赔偿妈妈一个亿的青春补偿金。
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没人能赖账。
除非肖东山嘎嘣一下去世。
为了避免发生意外。
我专门叫家庭医生，给我们一家三口全都做了个体检。
“我从小到大都没做过体检，今天算是陪女儿胡闹一次。”
肖东升摆出一副父爱如山的模样。
我听得直想吐，面上还是笑着点头。
“有备无患嘛。”
说完，我转向医生。
“体检结果都发我就好，我转述给他们。”
然后，按照律师的建议，我黑进肖东升的手机和电脑。
我只看了一眼，就怔在原地。
一笔笔大额转账让我眼花缭乱。
许明辰的妈妈买菜摔倒了，擦破点皮。
肖东山都会给她转两万，让她用最好的药酒，贴最好的创可贴。
可我记得。
妈妈在大雪天，为了给他送刚出锅的水饺，在公司门口摔骨折。
他都没有任何表示，说自己忙，只让助理带妈妈去看医生。
每个生日，他都会给许明辰转五万二。
他说男孩子在外都要面子，让他该买什么买什么，不要羡慕任何人。
可我孝顺他二十年，他从未陪我一起过生日，更别提什么生日礼物。
甚至用了五年的手机卡顿，实在不能再用。
他也只会让我自己勤工俭学换手机。
肖东山的社交软件小号更是精彩。
他一次次骗妈妈出差的日子，都是在陪许明辰母子出国旅游。
照片里，他们笑得如此开心。
似乎这个家原本就是这样的，从不该有我和妈妈的身影。
我抑制住颤抖的指尖。
原来我们这个人人羡慕的首富家庭。
早就碎成一地残渣了。
我尽可能多的留下他多年来的出轨证据。
一切都在紧锣密鼓的筹备着。
学业也不能荒废。
四年来，我早起晚睡，只为拿一份引以为傲的大学成绩，让妈妈欣慰。
不能因为许明辰这一颗老鼠屎，毁了我的一锅粥。
没想到冤家路窄，回学校遇见的第一个人就是许明辰。
他还是那副嘲讽的嘴脸。
“呦，这不是咱们学校的首富千金吗？”
“你不是说，我抢了你的留学名额，一定会后悔吗？怎么现在一点动静没有？”
“不会是被你家弃养了吧！”
他这话一出，身边朋友都跟着笑。
“等你出去捡垃圾吃的时候，我可以把我家剩饭施舍给你！”
“还有我！喝完的奶茶杯施舍给你，方便你卖破烂换钱！”
“你陪我喝两杯酒，我就勉为其难给你扔两张人民币！”
……
许明辰笑得更加得意忘形。
我攥紧拳头。
想到家庭医生发给我的体检报告，又忍不住笑出声。
靠近一步，我在他耳边轻声提醒。
“你不会以为自己是首富继承人吧？”
“别当小丑了，我起码是亲生的。”
许明辰气得嘴歪眼斜，倒退一步。
“肖念清！你胡说什么！你给我等着！”
到了毕业典礼那天。
我终于知道了，许明辰让我等什么。
我站在领奖台上，灯光定在身上，台下掌声如雷。
但是家属位置，我只看到妈妈一个人，在那里孤零零的鼓掌。
她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和高兴。
我笑着笑着就哭了。
我知道，她是这世界最爱我的人。
提前三天，我就在全家吃饭时，说过很多次。
“毕业典礼会有我的领奖环节，你们能不能去看我？”
妈妈一口答应下来，欣慰的给我夹肉。
“我们宝宝长大咯。”
肖东山脸上晦暗难明。
“再说吧，我看那天工作忙不忙。”
可现在，爸爸却和许明辰，许英坐在一起。
许明辰穿着学士服，捧着一大束鲜花。
学士帽带着爸爸的头上，他们一家三口在角落里拍照留念，像是真正的幸福一家人。
这怎么不能算是一种人生赢家呢？
年轻时靠妈妈的家族托举，积累下来几辈子花不完的钱财。
年纪稍长，名誉和地位不会再有波动。
能肆无忌惮和心上人缠在一起，膝下还有儿子，感受家庭温馨。
而母亲，年过四十，被他骗财骗色，只有一个女儿傍身。
丈夫不忠，财产不稳。
她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我心里一凉，生怕妈妈看到，心里难过。
虽然顶着众人的掌声站在台上，我却仍然感觉不到丝毫愉悦。
匆匆下台后，我把重重的奖杯放在妈妈怀里，带她离开了这个地方。
走到门口时，我微微侧身，视线定在许明辰身上。
尽情欢庆吧。
属于你们的好日子不多了。
4
毕业典礼只是许明辰母子给我的下马威。
几天后，许英的生日宴邀请函，明目张胆的送进我们家。
上边写着，邀请沈清和肖念清赴宴。
妈妈看着这份精致的请柬，心里一疼。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
肖东山出轨了，并且骗了她二十年。
我早有预料，请柬扔到一边，把律师准备好的离婚协议换到妈妈手上。
她怔怔的看着我。
“念念，你早知道？”
“妈，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
我不安的看着她。
“但是，我可以帮你拿回所有属于自己的财产。”
“我帮你，让他净身出户好不好？”
妈妈指尖颤抖，把离婚协议书撕碎，扔进垃圾桶。
“二十年都过来了！再装聋作哑过一辈子，又能怎么样呢？”
我眼眶顿时红了，“妈……”
虽然我把前路都给她铺好了。
但是离婚毕竟是他们两个的事情。
如果他们都不签字，天王老了来了也没办法。
“别再说了！我们就当假装不知道这件事，把许英，当成东山的一个普通朋友好了。”
妈妈眼圈通红，但态度很决绝。
另一边，江景别墅里。
肖东山把家里的监控投屏到墙上，手心冒出细密的汗珠。
“老肖，你不会怪我吧，毕竟是你说，我过生日可以大办的，我只是觉得人多热闹。”
许英靠在肖东山的怀里，眼眶一红，装起无辜。
肖东山轻轻拍了她肩膀两下，轻声安慰。
“没事，我怎么会怪你呢？”
他重新看向大屏，脸上露出不屑。
“正好借这件事，试试她的底线，毕竟，这么多年让你和儿子一直隐瞒身份，过得实在太辛苦。”
“以后，我就能正大光明陪着你们了，反正她也不敢管。”
许英露出娇笑。
以为自己离上位做正室不远了。
许明辰也坐过来。
“爸，你早该这样了，你不知道肖念清在我面前有多嚣张！”
“我早就看不惯她了，就她也配和我读一个学校！”
肖东山叹了口气。
“原本是不想让她在你面前碍眼的，从小到大，给你办的都是一顶一的好学校，本想压她一头。”
“但没想到，那些学校她自己也能考进去。”
“放心，在爸爸心里，你永远都是不可代替的财产继承人。”
“她？一个丫头片子，可有可无罢了。”
这些话随着肖东山的手机监听代码，传到我的手机上，实时播放出来。
我听完冷笑。
很好。
那我就不必再手下留情了。
5
生日宴那天，爸爸专门穿上高定的礼服，戴上几万块的领带。
我和妈妈从未见过他这样认真对待过哪个场合。
出门前，妈妈递给他一份文件，露出怯懦。
“东山，这是我名下仅剩的百分之五的股份，今天，都送给你了。”
肖东山嗤笑一声。
他心里乐开了花。
以为妈妈在向他服软，让他不要抛弃自己。
本想好好看看合同。
但许英的电话打了进来。
“东山哥，你怎么还不来呀？摄影师要给咱们一家三口拍全家福了！”
“我马上到。”
肖东山没来得及看合同，规规整整签上名字，拿着车钥匙出门。
我和妈妈对视一眼，突然笑出声。
我把假股份合同里的离婚协议抽出来，交给律师。
“按计划来。”
今天这个生日宴。
我们要给这一家三口，送上一份大礼。
生日宴上全是权贵。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肖东山“一家三口”。
他揽着许英的腰，许明辰依偎在旁，笑容甜美。
三人正切着巨大的生日蛋糕，脸上挂着幸福。
窃窃私语开始蔓延。
“瞧见没？当年沈清结婚多风光啊，谁能想到有今天？”
“男人嘛，说到底还是想要儿子，毕竟要传宗接代啊！”
“肖总也算仁至义尽了，陪她耗了这么多年。听说沈清今天还要来送礼？真是脸都不要了。”
……
许英和许明辰全程腰杆挺得笔直。
许明辰甚至接过很多千金小姐递来的名片。
就在这时——
宴会厅所有灯光骤然熄灭！
音乐戛然而止。
肖东山愠怒的声音响起。
“怎么回事？！”
宴会门被猛地推开。
来的人不是我，也不是妈妈。
而是我们的律师。
律师把离婚协议给他。
宴会厅一片漆黑，肖东山的出轨证据被当成电影投放在大屏上。
大家都看得目瞪口呆。
没想到今天除了吃蛋糕还能吃瓜。
律师平静道。
“按照您婚前和沈先生的合同，现在您已经严重违约，需要赔付沈小姐一个亿。”
许明辰猛地冲了出来，尖声喊道。
“她凭什么这么对我爸！是她自己生不出儿子，假惺惺说什么只要一个！我爸只是想有个儿子传宗接代，他有什么错？！”
他的话，让部分原本鄙夷肖东山的人，露出一丝同情。
是啊，没有儿子，对男人而言，实在是……
律师从容地拿出另一份文件，展示在屏幕上。
“根据他们近三天的体检，沈清女士生育功能完全正常。”
“而肖东山先生，经诊断Y染色体缺失，注定生不出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