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6.
证据确凿，指向清晰。
警方接过U盘，把王怡然带走调查。
王怡然还想尖叫挣扎，语无伦次地喊着.
“她陷害我！李茂你说话啊”
但被警察严厉制止。
冰冷的手铐扣在她手腕上。
她终于彻底崩溃。
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
目光扫过那些曾经巴结她，此刻却躲闪回避的同事。
她尖声嘶喊。
“你们都说话啊！刚才你们不是还跟着骂得挺厉害吗？！都哑巴了？！”
没有人再看她一眼，甚至有人悄悄把头埋得更低。
墙倒众人推，树倒猢狲散。
没有人再看她一眼，王怡然心如死灰。
王怡然心如死灰，最后一点指望也灭了。
她猛地扭头，盯住李茂。
“你等着，要是我的供词十二页纸，我要让你的名字占满十页！”
她被带走了。
像一条真正的丧家之犬。
李茂看着她的背影，悄无声息的松了口气。
他谄媚的凑过来。
“小沈总，您看这……这疯女人总算弄走了。这办公室被她搞得一团糟，我这就叫人给您收拾！不不不，我亲自给您收拾！保证恢复原样！您需要什么，尽管吩咐！”
他试图用忙碌和讨好，来掩盖刚才的狼狈。
仿佛一切还能回到从前。
“不用了。”我声音平淡。
李茂笑容一僵。
“啊？沈总，这点小事，我……”
我终于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他那强撑的笑脸上。
“我的意思是，这里，以后你也不用来了。”
7.
李茂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
“沈总……我……我对公司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我……”
我打断道。
“你的苦劳，我的律师团队会好好跟你聊聊的。”
“保安，送李经理出去。好好送。”
两名高大的保安再次上前，这次的动作没有了之前的客气。
直接架起瘫软的李茂，几乎是拖拽着将他带离。
办公室里，死寂一片。
剩下的员工们，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们一个个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连大气都不敢喘。
王怡然被铐走，李茂被拖出去……
兔死狐悲。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上每个人的心脏。
下一个，会是谁？
“小圆。”我开口。
宋小圆吓得一个激灵，脸都白了，差点没站稳。
她从前和我最好，但是后来为了自保，在办公室门口帮着他们指责我。
现在我的老板身份做实，肯定要让她好看。
我的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
“去，把我带来的那个蓝色文件夹，拿过来。”
小圆哆哆嗦嗦地跑去拿来文件夹，双手递给我，指尖冰凉。
我接过，却没有打开。只是拿着它，目光缓缓扫过办公室里每一张惊惶不安的脸。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心里在想什么。”
“怕下一个被开掉的，就是自己。怕这个年，过不安生。”
没有人敢接话。
我继续道。
“李茂和王怡然为什么走，你们心里清楚。公司以前是什么风气，你们更清楚。”
“但我要告诉你们的是——”
我举起那个蓝色的文件夹。
“公司不会因为一两条蛀虫，就否定所有做事的人。”
“这里是总公司刚批复下来的，明年开春的第一个S级重点项目。”
我翻开文件夹，展示出厚厚的项目计划。
“原计划是给总部的核心团队做。但现在，我把它带到这儿了。”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激起细微的涟漪。
终于有人忍不住偷偷抬眼。
“马上过年了，你们想不想在年前，就拿下一笔足够厚的项目奖金，风风光光回家过年？”
死寂终于被打破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敢置信的细微骚动。
奖金！S级项目！回家过年！
“这个项目，我会亲自带队。”
“愿意留下的，愿意跟着我，用实力和规矩挣钱的，现在就可以开始准备。不愿意的，人事部大门开着，按照规定结算工资，好聚好散。”
我静静等了三秒。
没有人离开。
甚至没有人犹豫。
办公室，像被投入了热油，瞬间活了！
“沈总！我！我报名！我一定能行！”
“还有我！沈总！我手里正好有相关渠道的资源！”
“我！算我一个！”
“我早就想做点正经事了！沈总，您吩咐吧！”
“保证完成任务！”
“不就是加班吗？年前拼了！为了奖金，为了回家过个肥年！”
小圆也挤在人群里，眼睛亮晶晶的，用力点着头。
脸上再没有之前的胆怯，只有满满的干劲。
我看着这一张张瞬间被点燃的脸，欣慰的笑了。
人性如此。
趋利避害，慕强从善。
我开始分配前期调研任务，语速平稳，条理清晰。
之前他们沉默附和甚至助纣为虐，是因为看不到希望，只能随波逐流。
现在，我给了他们一条更光明的路，一套更公平的规则，他们自然知道该怎么选。
废墟已清，人心可用。
接下来，就是带着这群渴望证明自己的人，去打一场真正的硬仗了。
而年的味道，似乎也随着这份昂扬的斗志，提前飘了进来。
8.
项目正在高效完成中。
与此同时，我也在完成另外一件大事。
和李茂，还有王怡然开庭对线。
法庭里冷得像冰窖。
李茂眼睛不停地瞟法官，又瞟我，手指在桌子底下拧成了麻花。
王怡然坐在他旁边，手铐闪着冷光。
她瘦了很多，颧骨凸出来，眼神像枯井。
可偶尔瞥向我时，那井底又会冒出毒火。
法官敲槌。
“现在进行法庭辩论。”
李茂的律师抢先站起来，声音洪亮。
“我方当事人李茂先生，在分公司兢兢业业十年！所有薪酬调整都符合公司流程！所谓的克扣，完全是新管理层为清除异己，栽赃陷害！”
王怡然突然插嘴，声音尖得像玻璃茬子。
“对！就是沈微报复我！她记恨我抢她客户，记恨我比她有人缘！她伪造证据！法官，她手里所有证据都是假的！”
她说着说着激动起来，手铐哐当砸在栏杆上。
“我在公司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她就这么把我送进来！她不得好——”
“被告王怡然！”法官厉声打断，“注意法庭纪律！”
王怡然喘着粗气坐下，胸口剧烈起伏，眼睛却还死瞪着我。
我听得几乎要冷笑出声。
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天天在工位上刷剧，打游戏，工资和年奖照拿。
哪里苦到她了？
我的律师站起来。
“法官，我方提交第一组证据。”
投影亮了。
公司财务系统后台，红框标出十几行。
全是李茂的管理员账号，在每月发薪日前后，频繁登录绩效系统。
操作内容。
“手动下调绩效系数”。
旁边并列着被下调员工的原始考核表。
原本总公司评下来全是优秀。
让李茂给他们发奖金。
但是李茂全都改成了良好。
那总公司发下来的巨额奖金呢？
不必多说，肯定是都进了他自己的兜里。
李茂脸色变了。
“那是……那是系统优化需要！我有权调整！”
他的律师见他说不出什么解释，也垂下头，叹了口气。
9.
紧接着，我的律师又交出第二份证据。
被修改的薪资表。
王怡然的签字，张牙舞爪地签在每一张扣款说明上。
理由千奇百怪。
“迟到三分钟。”
“工位不整洁。”
“顶撞上级。”
后面附着真正的考勤记录。
考勤表——全勤。
工位照片——整洁有序。
工作成果报表——超额完成。
团建签到表——该员工名字赫然在列，后面甚至还有合影。
我清楚记得有个同事和我小声抱怨过。
“那天王姐让我帮她买咖啡，我才晚到两分钟……”
王怡然咬紧嘴唇。
指甲抠进手心。
她猛地抬头，声音尖利。
“这都是按照公司规定！”
“我是部门主管，有权根据员工日常表现进行奖惩！他们就是做得不好！不然为什么只扣他们不扣别人？！”
“王怡然！”
李茂突然在旁边低吼一声，打断了她。
他脸上堆起痛心疾首的表情，手指着王怡然，急于撇清自己。
“你看看你！你怎么能这样！我平时怎么教你的？管理要讲方法，讲证据！你怎么能这么草率地扣员工钱呢？！”
他转向法官，苦着脸。
“法官，这件事我真不知情！都是她利用职务之便胡作非为！我要是早知道，我肯定严厉制止！”
王怡然难以置信地扭过头，“李茂？！”
“你放屁！这些单子哪张不是你点头的？！迟到三分钟那个，不是你跟我说杀鸡儆猴，让我随便找个理由扣的吗？！顶撞上级那个，不就是因为他没给你侄子让项目名额，你让我收拾他的吗？！你现在装什么好人？！”
李茂脸色一僵，慌忙摆手。
“你胡说什么！我从来没有！法官，她这是狗急跳墙，胡乱攀咬！”
王怡然气得浑身发抖，又想站起来，被法警按住。
“好……好你个李茂……出了事，全推给我是吧？”
她猛地转头，看向法官，眼神里充满了破罐破摔的恨意。
“法官！我举报！李茂才是主谋！他指使我干的！扣下来的钱，大部分都进了他的口袋！我那里有记录！有他让我转账的聊天记录！还有他亲口说的分账比例！”
李茂瞬间面如死灰。
“你血口喷人！”
我坐在原告席上，静静地看着他们狗咬狗。
三个月前，就是这两个人。
一个拍着我的肩，用施舍的语气说，“年轻人要沉淀，奖金给王姐做个人情。” 
一个举着扩音器，在全办公室面前，用最恶毒的字眼把我钉在耻辱柱上。
那时候他们多威风啊。
现在呢？
为了少坐几天牢，为了少赔点钱，恨不得把对方踩进十八层地狱。
真是可笑。
法官眉头紧锁，重重敲响了法槌。
“肃静！”
10.
我的律师拿出的第三件证据。
这份证据才是重量级。
左侧，公司每月发薪日，一笔笔工资奖金汇出。
右侧，李茂和王怡然的个人账户，在发薪日后1-3天内，总会出现几笔整数入账。
金额，恰好等于某个员工被扣的奖金数。
我的律师转向他们，声音平静。
“这是巧合吗？李茂先生，您账户里每月多出来的这些奖金，是总公司给您发的克扣提成？”
李茂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王怡然突然尖叫。
“那是他自愿给我的！他说是项目分红！”
律师立刻追问。
“哪个项目？公司系统里没有任何你参与该项目的记录。还是说，你所谓的项目，就是坐在工位上，帮李经理监督谁该被扣钱？”
“你胡说！”
王怡然想站起来，被法警按住。
她胸口剧烈起伏，眼睛血红地瞪着李茂。
“你说话啊！你说啊！那些钱不是你让我帮你保管的吗？！”
李茂猛地扭开头，不敢看她。
我看着李茂才额头上滚落的冷汗，突然笑出声。
他们终于怕了。
怕坐牢，怕身败名裂，怕下半辈子完了。
该。
我心里只有这一个字。
你们克扣别人工资的时候，想过别人怎么过年吗？
你们污蔑别人清白的时候，想过别人怎么活下去吗？
你们拿着抢来的钱买包炫耀的时候，有过一丝一毫的愧疚吗？
没有。
所以现在，轮到你们尝尝这种滋味了。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时候到了，报应就来了。来
得又快又狠，连让你们喘口气的机会都不给。
法官再次重重敲下法槌
他们终于闭嘴了，但互相瞪着对方的眼神，比仇人还恨。
我慢慢收回目光，不再看他们。
狗咬狗，一嘴毛。
接下来，就该是法律来收拾这一地狼藉了。
11.
“经审理查明，被告李茂才，王怡然，在任职期间利用职务便利，长期多次非法克扣，侵占多名员工劳动报酬，数额较大，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其行为严重侵害劳动者合法权益，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亦触犯相关法律法规。”
法官的声音平稳而有力。
每一个字都敲在李茂才和王怡然逐渐灰败的脸上。
李茂才双腿一软，要不是扶着被告席栏杆，几乎要瘫倒在地。
一百多万的赔偿……
还有刑事案件……
他大半辈子的算计，钻营，在这一刻化为泡影。
甚至还要换上囚服。
王怡然眼睛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已经被抽走了灵魂。
彩色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血痕，她却感觉不到疼。
完了，全完了。
这一切糟心的事情终于结束了。
我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转身走出审判庭。
外面阳光正好，我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
某种沉重的东西，终于随着那声法槌，彻底消散了。
回到公司楼下时，天色已近黄昏。
我刚踏出电梯，走到办公区入口。
砰！砰！砰！
几声闷响，彩色亮片的彩带突然从头顶纷纷扬扬地洒落。
像一场小小的，欢庆的雪。
“沈总回来啦！”
“欢迎沈总凯旋！”
“我们成功啦！”
办公区洋溢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欢腾。
几乎所有人都围了过来，脸上洋溢着笑容。
我微微一愣。
小圆蹦跳着上前，眼睛亮得像星星。
“沈总！就在您去法院的时候，甲方发来了最终确认函！我们提前三天，超额百分之二十完成了S级项目全部交付指标！甲方给了最高评价，说明年的合作优先考虑我们！”
“奖金批下来了！财务说最晚明天到账！”
“沈总，您说庆功宴还算数吗？”
有人起哄。
“当然算！而且加码！”
我笑着应道，目光扫过这一张张充满生机与成就感的脸。
他们和几个月前那些或麻木，或惶恐，或带着讨好面具的面孔。
已然判若两人。
我提高声音。
“还有，之前被李茂才，王怡然非法克扣过工资奖金的同事，法务部已经对接法院，赔偿款会优先执行到位，很快会补发给大家。”
“真的吗？！”
“太好了！”
欢呼声更加热烈，有人甚至激动地互相击掌。
我看着他们，看着这个曾经乌烟瘴气，如今却充满干劲和希望的地方。
恶人已得恶报，沉疴已被清除。
属于这里的阴霾，终于彻底散尽。
窗外，华灯初上，城市的霓虹一盏盏亮起，预告着即将到来的崭新年关。
我朗声道。
“今晚，地方你们定，账单我来付。不醉不归！”
“耶——！！！”
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我站在一片璀璨的灯光和欢声笑语中。
终于感受到了彻底的轻松。
拨云见日。
前路坦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