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到公司三个月，我带来三千万业绩，年底十万年终奖却被主管给了别人。
发年终奖时，主管拍着我的肩道：
“你业绩肯定有水分！年终奖不如就给王姐！她是带你的师傅，也算送个人情！”
“年轻人啊，别太急于求成，要沉淀。”
我看着他，微微震惊。
十万年终奖。
你说送人情就送人情？
见我不服，王怡然在办公室里开扩音器，大声讲我谈合同时的罪状。
陪酒、送礼、潜规则……
她声情并茂，可嘴里没有一句是实话。
所有人的视线像针扎到我身上。
我问她，“你有证据吗？”
王怡然露出挑衅，裙摆划过主管手心。
“还想要证据？这哪是来上班的？明明是个祖宗！”
“留在公司也是害群之马，我看就直接开了吧！”
主管逼我签下离职协议，因为没有干满半年，最后一个月工资也不给发。
我冷声道，“我记得公司没有这条约定，你一直这样克扣新人工资？”
“初入社会的小丫头片子，也敢管这么多？”
主管被我问怒了，扯过我右手，歪歪扭扭的帮我签上名字。
他把离职协议扔到我脸上，让我立刻滚。
抢我钱？
你猜公司最大股东姓什么？
出了公司大门，我给集团老总打了个电话。
“爸，我不准备继续历练了，我同意接管这家分公司。”
1.
重新回到这家公司后。
一进门，所有人都安静了。
我穿着一身高定西装，戴着几十万的手表，和离开时判若两人。
王怡然一看到我就露出鄙夷。
眼神像刀子一样把我从头到脚刮了一遍。
“沈微？你还敢回来？”
“这身皮哪儿扒来的？租的还是睡来的？装这副白富美样给谁看呢？你以为套层贵皮就能把那副丧家犬的德性盖住了？”
她声音越拔越高，带着得意。
“是不是离了这儿就活不成了？发现外面没男人给你塞单子？想回来求我们赏口饭吃？”
“行啊，看在带过你的份上，等你哪天在街上发传单，姐开车路过，一定把钢镚儿砸你脸上！”
说完，她爆发出尖锐的笑声。
我不为所动，声音冰冷。
“你怎么还站在这？总公司不是给你发辞退通知了吗？”
她怔了片刻，尖声反驳。
“你胡说什么！我可是公司十年的老员工！谁的工龄比我长？公司怎么可能辞退我！？”
我沉思片刻，看向主管办公室。
“你不知道？看来是让人给压下去了。”
2.
“快滚吧！别饿死了脏了公司的地！”
王怡然作势赶我，要叫保安。
办公室里，所有人的键盘都安静下来。
他们或同情，或嘲讽的视线落在我的身上。
窃窃私语传进我的耳朵里。
“她不会是回来要工资的吧？”
“刚毕业的小丫头，业绩这么厉害，就吃亏在不懂人情世故，还是太年轻了啊……”
“你看她就不像什么好人，怡然姐那不是说了吗？她玩得太花了……”
……
我从前的上班搭子，白着脸蹭过来。
轻轻拉我袖子，声音发颤。
“微微，先出去再说吧……”
“宋小圆！谁让你多管闲事了？”
王怡然尖利的声音像鞭子抽过来。
“怎么，物以类聚，你也想学她，靠些下作手段往上爬？”
小圆脸唰地惨白，嘴唇哆嗦着，“怡然姐，我不是……”
王怡然打断她，声音拔得更高。
“不是什么？瞧你这上赶着巴结的贱样！是不是看她这身皮值钱，也想凑上去闻闻味儿啊？”
她伸手，用做了艳红尖指甲的手指，狠狠戳小圆的额头。
“我告诉你宋小圆，今儿你敢带她出这个门，明天你的离职报告，我亲自帮你递！”
小圆被戳得头往后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吭声，也不敢再看我。
我沉默的看着小圆，心里五味杂陈，像是看到三个月前的自己。
“没事，你回去忙吧。”我轻拍她的肩膀。
她工作认真，我早已为她准备好了年奖大红包。
视线下移，王怡然工位上赫然摆着新包。
爱马仕的经典款。
不多不少，正好十万。
那是我不分日夜，干了九十天的年终奖。
现在，变成了她手上轻飘飘的装饰。
我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看你还能得意到几时。
王怡然笑容又深又冷。
“看见没？沈微，这儿没人想沾你的晦气。识相的，自己滚。别等我叫保安，把你那身不知道哪儿弄来的皮，一起扒干净扔出去！”
我没再理她，拿出手机。
几乎就在同一秒。
叮咚。叮咚。叮咚。
外面办公区，此起彼伏的消息提示音。
“通知各部门负责人，五分钟后，大会议室开会。”
他们发现我重新回到企业钉钉群。
但这次……竟然是以公司老板的身份！
所有人都惊掉下巴。
我置若罔闻，绕过王怡然，径直走进老板办公室。
3.
王怡然死死盯着手机屏幕，露出不可置信。
曾经在她手下打杂的小实习生，怎么可能是老板呢？
她给总监打了一个又一个电话，但全是忙音。
这家分公司规模小，地处偏远。
总集团业务庞杂，多年来几乎没怎么管过这里。
连个常驻的负责人都没有。
所以李茂这个总监，才狐假虎威当起“土皇帝”。
他在这里一手遮天。
谁能讨好他，谁能让他满意，谁就能留下，甚至混成元老。
至于能力？业绩？
那都是其次。
所以公司里人员流动像流水，唯独王怡然。
她像一棵不老松，稳稳扎了十年。
可她工作一塌糊涂，没有功劳也没有苦劳。
报表错误百出，客户投诉不断。
但她就是能留下，拿着不低的薪水。
每天在工位上除了追剧，就是炫耀新包。
只因为她是李茂，最贴心的地下情人。
我正在整理证据。
我要做的，不只是把他们扫地出门。
还要让他们被法律绳之以法。
这些年被他们私吞的每一分钱。
都要加倍给我吐出来。
所有证据看完，我的鼠标停在发送键，只差一按。
就在这时——
办公室的门被狠狠撞开。
一杯滚烫的咖啡毫不留情的泼在我的电脑上！
“沈微！你装什么大尾巴狼！”
我抬头，看到王怡然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这公司直属总集团！根本就没老板！”
“你就是钻了这个空子！才借身衣服，在这里装神弄鬼！”
王怡然喘着粗气，指着我的鼻子，色厉内荏地尖叫。
“我告诉你！现在！这里！还是我说了算！”
“你赶紧给我滚出去！否则我马上报警！告你非法入侵、破坏公司财产！让你吃不了兜着走，直接进去蹲局子！”
办公室门口，不知何时已经挤满了人。
“沈微！你有完没完？！你被裁了心里不爽，但你能不能别在这儿闹了？！”
“你看看现在几点了？我们今天的工作还做不做了？！”
“就是啊！年前堆积了多少事你知不知道？你这一来，全乱套了！”
“王姐说得没错，你就是害群之马！”
“你回来到底想干嘛？报复吗？把公司搞垮了对谁有好处？我们都要吃饭的！”
……
不知是谁，躲在人群后面，喊出了第一声。
“滚出公司！”
附和声渐渐连成一片。
“滚出去！”
“别在这儿影响我们工作！”
“滚！滚！滚！”
王怡然站在这片声浪中，眼里重新露出恶毒与嘲讽。
“看，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你沈微，就是个该被扫地出门的祸害。”
这群指责我的人里。
甚至有刚才我打算给她发年终奖的小圆。
所有的压力，瞬间都汇聚到我身上。
我却异常平静。
身体向后，靠进椅背，审视道。
“你这么着急赶我出去，不会是怕我戳破你和李茂的事情吧？”
“还是怕我查出，你们联手克扣了多少人的工资奖金？”
4.
王怡然脸色一变，尖声反驳。
“你胡说八道！”
“你这是诽谤！我要告你！”
我轻轻笑了一下。
“在你泼这杯咖啡之前，所有证据，我已经全部同步给了我的律师团队。”
“你有什么想说的，到时候在法庭上，你可以尽情说。”
我拿起手机，拨通总监李茂的电话。
“你不是最信他吗？正好，我让他亲口告诉你，我到底是谁。”
我当着她，也当着门口所有屏息竖耳的员工的面，点开免提。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喂？沈总？沈总您吩咐！”
这一声出来。
门口所有人瞪大了眼。
只有王怡然依旧是那副不屑一顾的表情。
想看我到底耍什么花招。
我平静道，“李茂，我昨天让你同步到公司的通知，你一条都没发？”
在此之前，总公司那边安排给李茂的是。
让员工知道新领导到职，还有王怡然开除。
结果他全拌饭吃了！
一点没告诉员工！
李茂疲惫的叹了口气，声音结巴起来。
“沈总您听我解释！我这一大早就被叫到集团总部挨训……一直忙到现在，实在还没顾得上分公司这边……我这就安排，立刻发通知！”
“不用了。”我打断他。
“你现在就在电话里，跟公司所有同事解释清楚。”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
王怡然哼出一声冷笑。
“你以为弄个AI合成音，模仿李总的声音，就能唬住大家了？”
“现在技术是发达，但你也太瞧不起我们的智商了吧？”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推测合理。
声音不自觉就大了起来。
“大家听听！李总平时什么语气？”
“可能用这种跟孙子似的口气说话吗？假的！肯定是假的！就是电脑合成的！”
门口的员工们面面相觑。
“再说了，你才多大？毕业有几年？”
“你要真有这个本事，有这个背景，那你之前三个月，何必打工？”
“何必低声下气跑业务？何必被我呼来喝去，被我抢了客户，扣了奖金，连年终奖都被我拿了去买包，屁都不敢放一个？！”
“有哪个大老板家的千金，会跑来吃这种苦，受这种气？”
“你这谎撒得也太离谱了！骗鬼呢？！”
被王怡然这么一说。
大家看向我的眼神重新带上了怀疑。
王怡然底气更足了。
“玩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把戏有意思吗？我告诉你，赶紧滚！否则我真报警了！告你诈骗！”
“王怡然！你给我闭嘴！！”
李茂的吼叫，猛地从手机免提里炸了出来！
“你他妈是不是疯了？！你胡说八道什么？！谁诈骗？！”
“你他妈给老子看清楚那是谁！那是总集团派下来的人！是小沈总！是顶天的大老板！”
王怡然被吼的怔了一秒。
然后和门口那些同事一起大笑了起来。
“哎呦喂！升级了啊？这AI不光会装孙子，还会学人吵架了？别说，刚才那几句骂得，还真挺像那么回事儿！”
“但是我告诉你！假的永远真不了！AI学得再像，那也是代码！是机器！”
她深吸一口气，朝着我和手机骂道。
“这是人待的地方！轮不到你一个合成音在这儿装神弄鬼！”
我平静的看着她发疯。
心里已经笑成一团了。
真想看看，她把事情闹得这么大，最后如何给自己收场。
电话那头，李茂气得沉默几秒。
紧接着，砰一声闷响。
李茂气得砸了东西。
“王、怡、然！”
“你他妈想死别拉着我！你眼睛瞎了耳朵也聋了吗？！”
“我现在正式通知你！你！被开除了！”
“开除我？你也配！”
王怡然古怪地笑了一声。
她一把抓起我的手机，狠狠扔到窗外！
李茂的骂人声从顶层上空划了出去，被裹在手机里摔成粉末。
她转过身，死死盯着我。
“你以为这就完了？”
“我已经报警了，警察两分钟后就到。”
“非法入侵他人公司办公场所，蓄意滋事，诈骗未遂……”
“沈微，你等着被警察拖走吧！”
我叹了口气，她以为我在忧虑，实则我在感谢。
谢谢你帮我报警。
我忍你很久了。
5.
五分钟后，警察和李茂一起闯了进来。
李茂像是被点燃的炮仗，一进来就嚷嚷着要找王怡然。
而王怡然刚从厕所补完妆出来。
一见到李茂，她眼睛立刻亮了，像是看到了救星和主心骨。
她踩着细高跟，快步走到李茂身边，声音捏得又软又委屈。
“李总！你可算来了！你都不知道，刚才吓死人家了！”
“李总？”我听得好笑，他只是一个总监，什么时候成了李总？
李茂脸色一变，连忙慌张摆手。
没想到王怡然更来劲了。
“就是她！沈微！不知道从哪儿溜回来的，在这里发疯！不但装老板，还用不知道什么邪门手段，弄了个AI合成音，模仿你的声音！”
“那AI装得可像了！说什么你是她下属，还说什么要开除我？李总，你说可笑不可笑？她是不是脑子不正常啊？”
她说着，期待地看向李茂，等着他一起笑。
或者和从前一样安抚她，扬声把我赶出去。
然而。
她期待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李茂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甩开了王怡然。
穿着细高跟的王怡然踉跄了一下，愣在原地。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
李茂几步就蹿到了我面前，态度谄媚。
“小沈总！您千万别听她胡说！她就是个疯子！”
“王怡然她今天所作所为，跟我没有一丁点关系！”
“我对公司、对集团、对您那是死心塌地，忠心耿耿啊！以前都是她蛊惑我！蒙蔽我！我是一时糊涂！我……”
他甚至想抬手扇自己耳光，以示悔恨。
这幅模样足以说明一切，所有人想起刚才在门口逼问我的场景，全都悔疯了。
我平静地绕过他，取出一个银色的小巧U盘，递给警察。
“警察同志，这是刚才这个办公室里，完整的监控录像。”
“王怡然，因不满公司正常人事变动，情绪失控，弄坏了公司电脑，扔了我的手机，对公司造成了重大损失……”
“麻烦您，依法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