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圣诞节，老公用一杯红酒送我入局，献妻求荣。
他亲手将我包装成礼物，放进车后座，车钥匙递给他的合作方赵总。
他声音兴奋。
“夏依依，家里两个矿，四套房子，三台车，是真正的千金大小姐，滋味很好，您尝过就知道。”
他以为，送走我，就能和青梅共度无人打扰的浪漫圣诞夜。
他甚至盘算着，天亮后上演“捉奸在床”。
让我一辈子在他面前羞愧低头，再也挺不直腰杆。
“什么大小姐，以后得跪着求我原谅她！”
可他万万没想到。
他巴结的那位在京圈沉浮十几年，手段狠厉的赵总。
是我穿着开裆裤就一起长大的竹马。
我们在他家里放大屏看我家监控内容。
他点了支烟，“挑来挑去，就选了这么个混蛋当老公？”
我笑笑，“很快就是前夫了。”
这场他导演的出轨大戏，不妨让我来改写结局。
1
圣诞夜十二点的钟声敲响时。
吴肖宇正和穿着圣诞情趣套装的袁冰冰抱在一起。
袁冰冰闭着眼许愿，“我今年的圣诞愿望，就是能永远和你在一起，一辈子不分开。”
吴肖宇搂紧她的腰。
袁冰冰仰起脸，“就这一个愿望，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对不对？”
吴肖宇笑了，低头亲她，“当然。”
下一刻，画面晃动，纠缠的人影跌进沙发，不堪入目。
赵砚舟挡在我眼前，把我的视线档的严严实实。
“他都出轨了，用不用我当你的男小三，帮你气他？”
我眼睛发涩，但声音平静。
“赵总身份贵重，不如帮我个别的忙。”
赵砚舟挑眉，“什么忙？”
我说，“跟他合作。把你手里最好的项目，最赚钱的机会，都给他。但是不要结款。”
平地上摔一跤是不会死的，从高处摔下来，才能粉身碎骨。
赵砚舟笑了，举起酒杯，“懂了。”
回到家，推开门，一股酒气混着甜腻香水味冲出来。
客厅像被打劫过。
碎酒瓶，乱扔的衣服，从门口铺到卧室。
我的视线停在客厅地上。
那件驼色毛衣，是我学会织毛衣后，反复拆了三次，花了整整两个月才做好的。
吴肖宇第一次穿上的时候，抱着我转了好几圈。
说暖和又舒服，以后每年冬天都要穿。
现在却被揉成一团扔在那儿，像个垃圾。
昨天监控里，袁冰冰光脚说冷。
吴肖宇立刻扯过这件毛衣，垫在她脚下，语气温柔。
“踩着，别着凉。
我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可亲眼看见这些，心里还是会隐隐作痛。
细细密密的疼，从心脏爬到指尖。
七年感情，怎么能一晚全被清空呢。
刚结婚时，他什么都没有，拼命想证明自己配得上我。
哪怕忙得连续通宵，也会每件事和我报备，努力哄我开心。
他记得我所有喜好和生理期。
他说，“你从小没吃过苦，跟了我，我绝不能让你受委屈。”
我怕家境悬殊，吴肖宇压力太大，断了家里的经济支持，陪着他默默创业，暗地里用家里的关系帮他。
公司上市那天，他带我搬进这栋宽敞明亮的房子。
“浅浅，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我和它，一起为你遮风挡雨。”
可昨天，他明明在这里对袁冰冰抱怨。
“跟夏依依在一起太累了，永远要被她爸妈考验，我是个有手有脚的男子汉，难道离了她我就成不了事？”
袁冰冰靠在他怀里笑。
“怎么会呢，当初可是她倒贴八十万，非要嫁你。”
我站在这一地狼藉中，忽然觉得彻骨的冷。
说什么为我遮风挡雨。
离开他，我的世界原本就没有风雨。
我弯腰，捡起那件毛衣，走到垃圾桶边，松开手。
连同这七年感情，一起扔了。
2
我坐在唯一还算干净的沙发上，摊开合同。
吴肖宇从卧室出来时，只随意套了件睡袍，头发乱着。
看到我，他愣了一下。
“浅浅？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他快步走过来，语气带着一丝责备。
“我正打算去接你呢。”
我目光深冷，离他远了一点。
他不是想去接我，他是想去捉奸。
他的目光扫过茶几上的合同。
看到封面上赵氏集团那几个烫金大字，脸上露出狂喜。
但很快，他脸色一沉，开始兴师问罪。
“这是赵总那个新能源项目的最终合同？我谈了三个月都没敲定，你怎么搞定的？”
“还有，昨晚你去哪了？我后来去会所接你，没找到你人。”
他的视线落到我的脖颈和唇边，眼神暗示。
他在等我羞愧，等我辩解，等我承认自己不干净。
强烈的恶心冲上来。
我放在膝盖上的手瞬间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压住想扇他的冲动。
他自己干的脏事，这满屋的证据明晃晃的摆着，他还敢先问我？
我的眼角终于逼出一点眼泪，声音颤抖。
“是赵总送我回来的。他说，这个项目给你做。”
吴肖宇脸上阴沉更浓。
“夏依依！你必须给我好好解释一下！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露出反感。
又当又立，真是恶心。
这时，主卧传出袁冰冰娇滴滴的喊声。
“吴肖宇！我的衣服好像落在客厅了，你帮我拿过来！”
空气骤然凝固。
吴肖宇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他忘了这茬！
我抬眼看他，等他解释。
吴肖宇脸色变了变，最后挺直背，理直气壮起来。
“哦，清水啊。她家昨晚水管坏了，没法住，来咱们家借宿一晚。”
他特意补了一句，“她跟你不一样，她有边界感，睡客房的。你别多想。”
我冷笑一声。
目光扫过他脖子上的红痕，还有胳膊上的抓痕。
这也太有边界感了吧？
我不耐烦催促，“签字吧，赵总还在等。”
吴肖宇也急着走，抓起沙发上一条黑色蕾丝睡裙。
另一只手抓起笔，慌慌张张，在合同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门关上，里面传来低低的笑语。
“她还真把合同给你拿下了呀？一看就知道心虚，今天看到这场面，都不敢多问你两句！”
吴肖宇的声音带着得意，“她这种人，从小被保护得太好，脑子里除了那点可笑的感情，什么都不剩。合同到手就行，管她怎么想。”
“你就不怕她发现？”她幸灾乐祸。
吴肖宇嗤笑一声。
“发现了又怎样？她现在除了我，还有什么？她为了我早就和家里闹掰了，朋友也没几个。她现在得求着我别丢下她。”
袁冰冰笑了，“还是你厉害，人财两得！”
那笑声和话语，像淬了毒的针，细细密密扎在我的身上。
每一句都踩碎了过去七年，我对他所有的信任和感情。
我安静的从合同中间，抽出另外几张纸。
是离婚协议。
我早签好名的。
我把它折好，放进包里，拉上拉链。
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屋子。
吴肖宇，最后再享受几天美好时光吧，以后有你哭的。
3
赵砚舟开始频繁出现在吴肖宇的公司。
一份份金额庞大的合同递到吴肖宇手上，新能源，智能园区，跨国物流……
每一个项目都足以让业内眼红。
吴肖宇签字的手都在抖，激动地看了赵砚舟一遍又一遍。
仿佛握住了通往云端的天梯。
赵砚舟每次都客气疏离。
“金总，好好干，我看好你。”
和赵砚舟合作千好万好，只有一点让人恼火。
不结款。
吴肖宇需要不断垫资，像往一个无底洞里扔钱。
财务总监第三次冲进办公室，脸色煞白。
“金总，账上彻底空了！下月工资都发不出来！新项目真的不能再接了！”
吴肖宇正站在落地窗前，看向窗外。
远处市中心最高的大厦LED屏上，正循环播放着赵砚舟与各界顶尖人物的合影。
他永远站在中间，姿态从容。
“看见了吗？”
吴肖宇脸上带着自豪。
“和赵总合作的机会，别人求都求不来！他是什么背景？他肯让我们垫资，那是看得起我们！是给我们入场券！目光放长远点！”
“可我们没钱了呀。”助理声音越来越小。
“抵押！把公司，把我名下那几套房子，全抵押给银行！”
吴肖宇大手一挥，豪情万丈。
“只要这批项目做完，结算款一到，我们就能彻底翻身！不只是我，你们所有人，都会跟着我吃香喝辣！”
他像输红了眼的赌徒，押上了所有筹码。
只等那一把开牌，通吃全场。
这段时间，我在家安静贤惠，摆出一副做贼心虚求原谅的样子。
每天准时下厨，把热乎乎的饭菜端到吴肖宇面前。
实则都是点的重油重盐的外卖。
另外还要备注：多放地沟油。
吴肖宇吃得眉头紧锁，但是架不住我心诚意坚。
每次他说出去吃，我就低头小声说。
“对不起，我手艺还是不好，可我只是想弥补。”
他摆摆手，心思全在那些闪着金光的合同上。
“行了，有这心思不如去拜拜佛，保佑我和赵总合作顺利。”
吴肖宇彻底狂了，在我面前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他不再避讳袁冰冰。
有时我回家，会撞见袁冰冰穿着我的真丝睡袍，靠在他的身边看电视。
她看见我，会甜甜地叫，“浅浅姐。”
然后故意对吴肖宇撒娇。
“泽哥，这款式我穿好看吗？浅浅姐应该不介意吧？”
吴肖宇头也不抬，“她有什么好介意的，你喜欢就拿去。”
袁冰冰会对我露出一个挑衅的微笑。
后来，我甚至发现母亲送我的古董珍珠项链，戴在了袁冰冰脖子上。
见我介意，吴肖宇不耐烦地说。
“清水戴着去参加个聚会，撑撑场面。你又不出门，放着也是放着，别那么小气。”
他愈发膨胀。
赵砚舟的器重和我的逆来顺受，让他觉得自己无所不能。
终于，赵砚舟开了金口，说智能园区项目即将圆满竣工，马上就可以结款。
吴肖宇高兴地不得了，筹备了一场盛大的媒体发布会。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搭上了赵砚舟的巨轮。
发布会前一天晚上，他丢给我一个昂贵的礼服袋子，语气施舍。
“明天发布会你也去。穿漂亮点，化个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充满羞辱的笑。
“毕竟，这个合作是你亲自谈下来的。你得在场，好好看看你的功劳。”
我接过袋子，指尖冰凉。
他看着我这副样子，满意地笑了。
转身又去给袁冰冰打电话，商量明天带她以项目合作伙伴的名义一起亮相。
我抚摸着礼服光滑冰冷的料子，露出冷笑。
明天，确实是个好日子。
4
发布会现场名流云集。
吴肖宇和赵氏战略合作成功庆典。
这块巨大的背景板熠熠生辉。
吴肖宇一身高定西装，意气风发。
他全程紧握着袁冰冰的手。
袁冰冰一袭华服，依偎在他身边，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与炫耀。
我坐在角落不起眼的位置，能清晰听到周围的窃窃私语。
“看见没，那就是吴肖宇，旁边那个肯定就是新欢吧，可比夏依依年轻多了啊。”
“夏依依？那个为了他跟家里闹翻的郑家大小姐？现在可好，被个小三明目张胆踩在头上。”
“听说吴肖宇能搭上赵总，就是卖妻求荣换来的机会。夏依依在他眼里什么地位，一目了然……”
“这下夏依依可惨了，吴肖宇身价今非昔比，怕是更看不上她了。没了娘家撑腰，她算什么？”
“下场变成这样，她怕是心都死了吧。”
……
这些议论像细针，密密麻麻。
却再也扎不疼我分毫。
台上，吴肖宇正在发表演讲。
他兴高采烈的描绘，与赵氏合作后的宏伟蓝图。
袁冰冰站在他身侧，接受着众人的恭维。
吴肖宇的虚荣心和野心，在这一刻膨胀到了顶点。
“主持人，该下一步了。”
主持人点头，接过话筒。
“接下来，有请促成此次合作的关键人物登场！让我们掌声欢迎夏依依女士！”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入口。
每一道视线都带着看好戏般的戏谑。
吴肖宇没有松开袁冰冰的手，只是远远站着。
他想到马上可以当众羞辱我，嘴角挂着一丝笑容。
可入口处空无一人。
一秒，两秒……直到五分钟。
现场顿时冷场。
所有人都在想会不会有突发状况。
突然，一个男人走到吴肖宇面前。
“夏依依女士本人无法到场，这有一份离婚协议，她托我转交吴肖宇先生。”
聚光灯和所有人的视线，一下聚焦到吴肖宇身上。
吴肖宇脸上的笑容还没褪去，只剩下错愕。
他匆匆翻开文件，吓了一跳。
离婚协议书。
什么时候签的？
净身出户四个加粗的黑字，猝不及防刺入他眼中。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目光凶狠。
强行镇定下来，他冷笑一下。
离婚而已。
他还有赵总的合作。
“一点家务事，让诸位见笑了。不会影响我们与赵氏的合作大局。”
他试图把话题拉回他的主场。
就在这时，入口处传来一阵更大的骚动。
赵砚舟出场。
闪光灯瞬间亮成一片。
吴肖宇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换上殷勤的笑容，快步迎上去。
“赵总！您亲自来了！”
赵砚舟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亲手改了现场投屏。
主席台后方巨大的屏幕画面一变。
现场瞬间死寂。
屏幕上，是吴肖宇和袁冰冰在家里过圣诞的监控。
袁冰冰娇媚的声音，吴肖宇放纵的喘息，甚至那些不堪入目的细节，都被高清摄像头忠实记录，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吴肖宇脱下那件，我亲手织的毛衣，垫在袁冰冰脚下的瞬间。
画面定格。
赵砚舟声音平稳。
“抱歉，金先生。根据合同，赵氏集团不与品行严重不端的个人或企业合作。你婚内出轨，证据确凿，已经违约。”
“因此，我宣布，赵氏集团与吴肖宇先生名下所有公司的合作，即刻起，全部终止。已签署合同作废，一切损失，由违约方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