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类别:
都市言情
作者:
天航字数:3892更新时间:26/01/13 16:48:18
老公为接刚回国的白月光,把五岁的儿子扔在荒山。
我扔下正在谈的合同,跑去接人。
却看到,儿子小小的身体蜷缩在石缝里,嘴唇乌青,浑身冰冷。
我把他搂在怀里,用尽一切办法想暖热他,可他只在我耳边留下一句。
“妈妈,爸爸怎么还不来接我,我好冷。”
医院里,儿子被宣布死亡,我悲痛欲绝。
给老公打了99个电话,一个都没有接通。
那一刻,白月光突然发了一个朋友圈。
“回国后第一时间来接我,十年了,兜兜转转还是你。”
配图是她和老公十指相扣的手,老公的无名指上还戴着我们的婚戒。
我心灰意冷,截图发给老公。
“既然她比儿子还重要,那你不用再回家了,我们离婚吧。”
火花当天,老公也没有出现。
“孩子都五岁了,还不能独立吗?但柔柔刚回国,没我不行!”
1
发完这条消息,我就把手机关机了。
我在医院里陪了宸宸三天,这几天几乎要把眼泪都流干了。
第四天,尸体按照正常流程去火化。
我独自站在空旷的家属等待室,工作人员过来问。
“需要等孩子爸爸来了之后再火化吗?”
我摇了摇头。
“他那么忙,就不劳烦他了。”
我抱着骨灰盒回家。
家里玄关地上扔着一双陌生的高跟鞋,还有周屿的皮鞋。
空气里有股甜腻的香味,是我不用的那种沐浴露。
我慢慢走进去。
看见谢柔穿着我的真丝睡衣,坐在客厅沙发上,头发湿漉漉的。
周屿站在她身后,正拿着吹风机给她吹头发,动作很轻,很小心。
要是从前,我早就扑上去撕打他们了。
我会把吹风机砸在周屿脸上,会扯着谢柔的头发把她拖出门去。
可自从宸宸离开,周屿对我而言,不过是个不相干的陌生人。
他这个时候出轨,证据如此充分,我离婚时还能多拿一点财产。
谢柔迎上我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眼神里写满了得意。
周屿自顾自的给谢柔吹完头发,怕她着凉,给她披了件外套。
她挑衅的看了我一眼。
我承认,她确实有这个资格。
结婚八年,周屿从未这样照顾过家里任何人。
宸宸小时候发烧,是我整夜整夜地抱着。
他连冲奶粉都不会。
我产后伤口疼得直不起腰,他从来不管,只会说忍忍就过去了。
可现在,他却在为一个外人吹头发,连发梢的水珠都要小心拭去。
周屿却一见我就皱起眉头。
“这三天你跑哪儿去了?电话不接,消息不回,你心里还有这个家吗?”
我气急反笑,“你把我们的儿子丢在山上,却在这里给别的女人吹头发。周屿,到底是谁心里没有这个家?”
他的表情瞬间僵住了,像是被戳中了痛处,然后他恼羞成怒。
“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现在是你三天不回家,电话也不接。”
“还有,你到底把宸宸带哪儿去了?”
我眼中露出嘲讽。
“你还有脸问宸宸?宸宸在你心里,真的重要吗?”
宸宸今年才五岁,还没来得及好好体验人生,就成了骨灰盒里的一捧灰。
指尖轻轻抚过冰冷的盒面,那下面是我孩子曾经温暖的小身体。
天下还有比这更残忍的事吗?
周屿不耐烦地皱起眉。
“不就是生日带他去爬个山,中途有点事没陪他爬完吗?”
“至于闹这么大脾气?过两天给他补个礼物不就行了。”
他顿了顿,语气理所当然。
“再说了,谢柔刚回国,人生地不熟的,我去接她不是很正常吗?”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狠狠扎进我的心口。
我想起找到宸宸时,他蜷缩成一团,像只被遗弃的小猫。
今天是他翘首以盼的生日,爸爸却把他自己丢在这,弄得如此狼狈。
宸宸小脸冻得发青,嘴唇没有一丝血色,长长的睫毛上挂着白霜。
身上那件他最喜欢的奥特曼卫衣,早已被露水浸透,冰凉地贴在他身上。
我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住,痛得无法呼吸。
宸宸的呼吸越来越微弱,每一个字都用尽了力气。
“妈妈我好冷,爸爸让我在这里等他,怎么不来接我?”
可周屿在谢柔朋友圈照片里笑容灿烂,哪有半点担心儿子的样子。
“周屿。”
我简洁明了的告诉他。
“我们离婚吧。”
2
周屿难以置信地瞪着我,声音拔高。
“什么?你竟然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要和我离婚?”
谢柔轻轻拉住他的衣袖,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哽咽。
“都是我不好,回国后无亲无故的,让你去接我,害得你左右为难。”
她怯生生地瞥了我一眼,眼神恶毒。
“但我真的没想到,元姐这样心胸狭隘,就这么一点小事,竟然就要和你离婚。”
我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想起很多往事。
谢柔是周屿心头的白月光,这事他所有的朋友都知道。
当年她为了一个富商,毫不犹豫地抛下周屿出了国。
就在那时,周屿突然向我求婚了。
他态度诚恳。
“从今以后,你就是我心里最重要的人。我会永远爱我们的家,爱我们的孩子。”
我信了。
宸宸出生后,我以为他终于放下了过去。
可直到谢柔回国后我才明白。
我和儿子,根本比不过谢柔千分之一。
我牵起嘴角,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
“既然谢小姐这么善解人意,那你现在应该劝他签字离婚,而不是在这里表演你的楚楚可怜。还是说,你其实很享受和有妇之夫偷情的感觉?”
谢柔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捂住心口。
“元姐,你怎么能这样冤枉我,我只是不想看你们夫妻因为我吵架。”
这一招果然奏效。
周屿像被点燃的炮仗,一把将谢柔护在身后,额角青筋暴起。
“你非要这么不可理喻是不是?柔柔处处为你着想,你还要恶语相向!”
我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最后一点耐心终于耗尽。
我从随身的文件袋里抽出几张纸,什么也没说,直接甩到他面前。
这是一份离婚协议书,里边还夹杂着儿子的死亡证明和火化通知书。
白纸黑字,都是需要他签字的东西。
周屿看都没看,一把抓起那叠纸,三两下就撕得粉碎。
纸屑像雪片一样散落在地。
他额角青筋暴起,一把拉起谢柔的手。
“少拿离婚来威胁我!”
“你最好自己好好反省反省!别再耍这些无聊的花样。赶紧把儿子给我带回来!免得他小小年纪跟你学这些不入流的东西!”
谢柔站在他身后,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望向我的眼角闪过一丝快意。
紧接着,她又轻轻拉住周屿的衣袖,低声劝道。
“屿哥,别这样生气,元元姐不是故意把孩子藏起来威胁你离婚的。”
门被周屿砰地一声甩上,震得墙壁都在发颤。
这天下午,两方长辈都知道了孩子的死讯,闻声赶来,止不住的唉声叹气。
婆婆知道我要离婚,紧紧攥着我的手,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璐璐,妈舍不得你啊,这些年,是周家对不起你,但是你放心,你要离开周屿,去过顺心的日子,妈绝对不会拦你。”
母亲一直别开脸偷偷抹眼泪,父亲则铁青着脸。
“那个混账东西!让女儿嫁给他,我当初真是瞎了眼!”
一直沉默的公公突然站起身。
他走到婆婆身边。
“给那个畜生打电话。告诉他在孩子入土为安之前,让他滚回来送最后一程!”
“这才是他这个当爸的,此时此刻,最该做的事!”
婆婆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但她还是颤巍巍地摸出手机。
但是打了足足几十个电话,对方都是忙音。
公公气得骂了他半小时。
父亲深吸一口气,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
“璐璐,我们元家,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母亲握住我的手,掌心冰凉。
“今天他能扔下孩子,明天就敢捅出更大的娄子。这个家,已经散了。”
父亲不再多说,直接掏出手机拨通号码。
他对着话筒下令。
“暂停对周氏的所有投资。立刻执行,资金全部冻结。”
我看着父母为我挺身而出,更坚定了要和他离婚的想法。
我要让他净身出户,一分不剩。
3
手机在茶几上嗡嗡震动,屏幕上周屿两个字刺得我眼睛生疼。
这是整整三天里,他打来的第一个电话,他似乎意识到了哪里不对。
从前每次吵架,不出半天我就会主动联系他,用儿子笑眯眯的照片哄他回家。
我会在深夜盯着手机,一遍遍编辑道歉的短信。
此刻,我只是静静看着屏幕亮了又灭,却始终没有伸手。
当铃声第三次响起时,我终于划开接听。
他的声音带着久违的温和。
“我那天太冲动了。等忙完这阵,我们好好给宸宸补过个生日。”
听到生日两个字,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轻快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仿佛儿子只是闹别扭不肯理他。
他还不知道,宸宸的生日已经变成了忌日。
电话那端,周屿还在说。
“就买他最喜欢的奥利奥蛋糕,放很多很多巧克力屑,怎么样?”
我淡淡地说了句随便,挂断电话。
与此同时,谢柔的朋友圈猝不及防地跳了出来。
“感谢男朋友给我买的各种小蛋糕~”
配图是周屿那辆车的后备箱。
草莓慕斯,抹茶千层,榴莲千层……琳琅满目,像甜品店的橱窗。
在角落最不起眼的位置,我看见了那个属于宸宸的奥利奥蛋糕。
它被挤在一堆花哨的盒子中间,黑色的饼干屑洒在透明的包装盒上,朴素得格格不入。
原来他给宸宸“真心弥补”,只是谢柔琳琅众多礼物中的边角料。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谢柔的朋友圈更新了。
九宫格照片里,她戴着米奇发箍,在城堡前笑得明媚。
其中一张,周屿正陪她玩旋转木马,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轻松笑容。
我的指尖停在屏幕上。
宸宸软糯的央求声仿佛还在耳边。
“爸爸,带我去迪士尼好不好?同学们都去过了……”
那时周屿总是揉着眉心。
“最近太忙,下次再说。”
后来他答应,要在儿子生日那天给他一个惊喜。
宸宸为此兴奋了一个月,每天都要在日历上画一个圈。
可生日那天,他所谓的惊喜,就是带儿子去爬那座光秃秃的山。
我闭上眼,还能看见儿子出门时雀跃的背影。
他小心地背着小水壶,回头朝我挥手。
“妈妈等我回来给你讲故事!”
那张小小的笑脸,永远停在了五岁。
想到这里,我心如刀绞。
我在谢柔那条朋友圈下评论。
「你男朋友真体贴。不过,能先让他回来把离婚协议签了吗?」
4
手机几乎立刻响了起来,是周屿。
听筒里传来他气急败坏的声音。
“元璐你什么意思?男朋友就是个称呼而已,是说男性朋友,你思想怎么这么龌龊!”
背景里还能听见谢柔低低的啜泣。
他怒斥道,“柔柔因为你这句话难过到现在,她本来就敏感善良!你现在立刻给她道歉!”
疯狗。
我挂断了电话,继续整理儿子的遗物。
第二天,直到整个葬礼结束,周屿也没有出现。
也对,女人去上海,哪有逛完迪士尼就回家的?
客厅里,婆婆压抑的啜泣着。
“这混账周屿,他怎么能连孩子最后一面都不来见!”
父亲猛地站起身,他背对着儿子的遗照,肩膀剧烈抖动。
“什么天大的事,能比送自己儿子最后一程更重要?!”
母亲红着眼眶。
“孩子才五岁,连这最后的体面都不能给他吗?”
她望着儿子的遗照,眼泪止不住地流。
公公重重一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花瓶里的白菊轻轻颤动。
他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
“这个畜生!这个畜生!等他回来,我必须打断他的腿!”
大家正骂的时候,周屿推门进来了,身后还跟着装模作样的谢柔。
周屿兴冲冲地跨进来,声音欢快,“儿子!你看爸爸给你带什么回来了!你最喜欢的奥利奥蛋糕,还有迪士尼的玩偶。”
他等着那道总会扑进他怀里的小身影,等着儿子像往常那样夸爸爸好厉害。
但这次没有,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目光茫然地扫过满屋穿着黑衣的亲友,最后定格在墙中央。
镶着黑框的照片上,宸宸正对着他甜甜地笑。
他脸色顿时苍白,看向我,希望我能向他解释这荒唐的一切。
但我只是把离婚协议扔在他面前,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签好之后,我的助理会来拿,不签也行,那就法庭上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