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当看到女儿对着手机拍果照时，我才知道她被驯化得有多成功。
女儿被对家偷走后的第十八年，终于回到了我身边。
为弥补这些年亏欠，我赠她千万豪宅，满匣珠宝，以及10%的股份。
对于那位将她抚养成人的养母，我也奉上一张足够丰厚的支票，感谢她这些年的照料。
她红着眼眶收下，再三道谢。
我原以为，这笔钱买断了这份养育之恩。
结果当天凌晨三点，我被手机铃声惊醒，电话那头的声音小心翼翼：
“林夫人，雨涵从小对芒果过敏，一口都不能碰，您千万记得。”
我压下被吵醒的不悦，客气回应：
“有心了，我会注意。”
挂断后再无睡意，但我并未多想。
直到我深夜从公司归来，看见女儿将自己的私密照片发给养母。
屏幕上，养母发来一段语音：
“雨涵，你现在进入豪门成为大小姐，妈更得提醒你……人往高处走，更要懂得爱惜自己，做个干干净净的女孩。”
1
我气得指尖发颤。
强作镇定地给女儿穿好衣服后，养母李艳再度发来第二条语音：
“三分钟不回消息？当上大小姐就瞧不起我这个妈了？”
“生恩再大能大过养恩？雨涵，我教你的规矩都忘光了？”
看着女儿下意识瑟缩的模样，我的心里仿佛在滴血。
这十八年，李艳究竟是怎么对待我的女儿的？
“李姐，雨涵以后由我来教导，就不劳你费心了。”看在女儿的面子上，我强压下怒火。
没想到，李艳竟是直接打来语音电话，语气咄咄逼人：
“林夫人这是要过河拆桥？我养了雨涵十八年！”
我皱起眉头，一时语塞。
她见我不答，声音愈发尖锐：
“你生了她，可你了解她吗?”
“她骨子里就是个坏种！要不是我这些年严格管教，你能见到现在这个懂事的雨涵？”
“你知不知道她初中差点跟男生乱搞出事？我好心继续教导她，倒成我的不是了？”
闻言我心头一紧，看向女儿，只见她眼眶通红却沉默不语。
我顿时沉下脸，对着那头的李艳冷声道：
“感谢你对雨涵这些年的照顾，但我是她的母亲，会好好抚养她，像今天拍私密照的行为，我不希望发生第二次。”
在我看来，教导女孩自重，绝不是通过拍摄果照来监控。
这分明是把孩子当物品，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如果你想念雨涵，我不会阻止你们之间的正常往来，但请你明白，雨涵是一个独立的个体，需要被尊重，不是谁的附属物。”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
出于担忧，我详细询问了当年的事。
原来女儿在乡镇中学时，因长相出众被不少男孩子追求，李艳便认为女儿行为不端。
女儿哽咽着保证：“妈妈，我真的从来没有做过出格的事情。”
我心里又酸又涩，将她拥入怀中，郑重承诺绝不会再让她受到伤害。
可我万万没想到，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两天后，我将女儿转入京市一中。
谁知才过半天，就接到班主任电话，那头语气凝重：
“雨涵家长，请您尽快来学校一趟。”
2
我推开办公室门的瞬间，呼吸一滞。
女儿正跪在冰凉的地砖上，面颊红肿，眼神涣散。
嘴里还在机械重复着：“我错了，我不该上厕所超过三分钟。我错了，我不该......”
我快步上前，强忍着眼泪扶住她的肩膀：
“雨涵，地上凉，先起来。”
女儿茫然地抬头，认出是我后。
眼中闪过一丝挣扎，迟疑片刻后才站起身。
我正要问女儿发生什么事，她口袋里的手机里传来一声怒吼：
“李雨涵！怎么停了？我让你认错一百遍！这才第49遍!继续！”
我大脑嗡的一声，瞬间明白了一切。
班主任欲言又止，女儿却是身子抖了一下，对着手机小声解释：
“对不起妈妈，林妈妈来了，所以我才......”
李艳直接打断她，冷嗤一声：
“别拿这当借口！错了就要认罚，你妈来了就能惯着你了？”
“我说过多少次！高三每一分钟都很宝贵，你却把时间浪费在上厕所上，你对得起我吗？你对得起自己吗？”
听到这话，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上厕所成了浪费时间？三分钟都嫌长？
班主任忍不住开口：
“你是林雨涵的家长吗？高考固然重要，但学生也需要正常的休息时间。”
“你懂什么？就你这种老师能教出什么好学生？”
李艳毫不留情地怼了回去，甚至转而开始指责我不负责任：
“林夫人，我知道你有钱，可以不在乎雨涵的前程，但我把她养这么大，不能看着她堕落！”
我没有说话，而是先看向女儿。
望着她脸上的巴掌印，还有她眼中的恐惧和无助。
我深吸一口气，紧紧握住女儿冰凉的手，终于下了决定：
“李姐，从现在开始，请你不要再联系雨涵了。”
3
切断李艳与女儿的联系后，我本以为生活终于能回归平静。
直到周五傍晚，司机打来电话说没接到女儿。
我心跳骤停，正要报警，女儿发来信息：“妈妈，我在李妈妈家，今晚不回去了。”
我心中顿时一沉，李艳这个人根本无法信任。
我立刻驱车赶往李家，还未进门，便听到李艳颐指气使的声音：
“当了几天大小姐，连饭也不会做了？今天是你舅姥爷的生日，你给我好好表现！”
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我窒息。
女儿忙得脚不沾地，像个佣人一样在厨房和客厅间穿梭，伺候着一大家子。
满屋子亲戚喧哗吵闹，却无一人伸手帮忙。
李艳悠闲坐在椅子上，夹起一筷子菜送进嘴里，下一秒猛地吐出来，一脚踹在女儿腿上：
“李雨涵，你存心要咸死我是不是？连个咸淡都掌握不好？”
女儿瘦小的身子晃了晃，跌坐在地。
更让我心痛的是，她竟熟练地跪好，不停地道歉：
“对不起妈妈，我下次一定注意。”
屋内的众人对此习以为常，还有人发出嗤笑。
李艳见到我，不但不慌，反而扬起下巴：
“我这是教给雨涵女人的本分，好学历加上好厨艺，将来才能嫁个好人家。林夫人，你别太大惊小怪。”
我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我放在心尖尖的女儿，什么时候需要靠讨好男人来证明价值了？
我正要上前，女儿跪行到我脚下。
拽着我的衣角，仰起苍白的小脸：
“妈妈，我真的不是故意多放盐的。”
她眼中的惊恐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我的脸上。
是我没有保护好她。
我轻轻抚摸她的头发，轻声道：“雨涵，你不需要为这个道歉。”
李艳冷笑着打断：
“惯子如杀子！你这样只会毁了她，要是养不好，就把我的雨涵还回来！”
我缓缓侧过头，目光扫过李艳，扫过满屋子还在看戏的李家亲戚。
他们甚至仍在悠闲地吃着菜，仿佛这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我走到餐桌前，双手握住桌沿，一用力。
碗盘哗啦啦碎了一地，汤汁四溅，惊起一片尖叫。
而我牵起女儿的手：
“雨涵，妈妈带你回家。”
4
这次事件让我彻底看清了李艳对女儿的恶劣影响，经过深思熟虑，我决定安排李艳出国，斩断这份扭曲的牵连。
安排助理筹办手续期间，周一早晨，女儿照常去了学校。
傍晚，我特意提前结束工作，亲自开车去接她放学。
刚停好车，就看见一群人聚集在学校门口，一阵骚动。
我一边给女儿发消息，一边快步朝学校门口走去。
只见一道刺眼的红色横幅挂在校门口：“高三1班林雨涵抛弃养母不孝，流产多次不知检点！”
李艳站在横幅下，拿着大喇叭声泪俱下地控诉：
“我含辛茹苦养了她18年，我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就为了供她上学，可她找到有钱的亲妈后，转头就不要我这个穷妈妈了！”
她抹着泪，声音尖锐：
“她初中就和好几个男生乱搞，好几次怀孕，都是我腆着张老脸，一次次求人帮她转学，生怕她受到什么影响。”
女儿泪水涟涟，跪在她面前，一下下地磕头：“妈妈我知道错了，您永远都是我妈妈。”
四周的学生议论纷纷：
“这是新转来的那个女生？看着乖乖的没想到居然是这种人。”
“学校应该开除这种学生吧？”
在那些指指点点的目光中，我没有错过李艳眼中闪过的那一抹得意。
我的女儿，我视若珍宝的女儿，竟被她这样当众践踏！
愤怒让我的浑身血液沸腾。
校领导闻讯赶来，脸色铁青。李艳还在继续变本加厉地污蔑着女儿。
我再也忍无可忍，穿过人群，冲上前一巴掌扇上她的脸。
“从今往后，雨涵和你，再也没有任何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