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类别:女生频道 作者:天航字数:3468更新时间:26/01/13 16:43:26
我陷入了无法打破的循环——每世都以谋杀罪被处决。
第一世,我在厨房杀鱼。刀落下的瞬间,监控画面里的鱼变成了邻居的头。
第二世,我在餐厅切牛排。刀叉刺穿牛肉的时候,在监控里变成了我刺穿路人心脏的画面。
每一世,我都作为证据确凿的杀人犯被判处死刑。
监控不会说谎,证据不会说谎——可我的记忆,也同样不会说谎。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带着这个疑问,我来到了第三世。
为了找出原因,我选择全程直播。
但倒计时结束后,门又一次被敲响了。
1
“老婆,这可是开河第一尾。我天没亮就守着冰窟窿,手都冻僵了。”
顾远把水桶放到我脚边,桶里的水溅湿了地板。
“晚上红烧吧,我最喜欢你亲手做的鱼了。”
“你手艺好,处理的时候得用点力气,这种野生的,不好杀。”
若是往常,听到他这么说,我定会毫不犹豫地应下。
可现在我看着他殷勤的笑容,只觉得脊背发凉。
这已经是我第三次站在这桶鱼面前了。
第一世,我当天晚上便处理了这条鱼。
可当我把红烧鱼端上桌时,等来的却是顾远惊恐的脸——他慌乱地把钱和护照塞给我,推着我让我快逃。
门外,警察已经拿着逮捕令在等我了。
警局的监控录像里,我拿着杀鱼刀,用熟练的动作将邻居开膛破肚。
画面中的我满身是血,表情却平静得像在处理一条鱼。
可我清楚地记得,那天我根本没离开过家里一步。
但证据确凿,我被判处死刑。
第二世,由于上一世的经历,我不敢再杀鱼,找了个借口把鱼养了起来。
顾远晚上回来看到后却一脸错愕,冲着我发脾气。
“林微,你心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老公,有没有这个家?”
“我为了让你安心在家享福,每天在公司累死累活、加班应酬.....现在,我就想吃一口你亲手做的鱼,怎么就这么难?”
五年前,父母相继离世,将庞大的遗产和一家上市公司留给我这个独生女。
那时的我沉浸在巨大的悲伤里,几乎崩溃,是顾远忙前忙后,替我撑起了公司和那个摇摇欲坠的家。
我感激他,依赖他。
后来,当我终于振作起来,提出想回公司和他一起分担时,他却以“心疼我,不想我再劳累操心”为由,温柔而坚决地拒绝了。
可转头,他又会像现在这样,抱怨自己独自支撑的辛苦。
我们为此大吵了一架。
当晚他为道歉带我去吃牛排。
我看着邻居家亮起的灯,以为危机解除了,就答应了。
可饭后刚回到家,门铃就响起。
还是警察,还是逮捕令。
当时,我看了一眼墙上的闹钟,上门的时间都和第一世一模一样。
这次的监控显示,我用牛排刀刺穿了服务员的心脏。
可分明那天晚上我始终和顾远在一起,怎么可能有时间杀人?
而当我转头让顾远作证时,他只是摇头,说证据确凿,他无能为力。
现在,是第三世。
“想什么呢?”顾远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我看着他,心中已无半分信任,推脱道:
“我有点不舒服,让保姆做吧,她的手艺也不错。”
顾远立刻反驳,一向温柔的他,语气突然强硬,
“那怎么行?每年开河,我钓的第一尾都是你亲手做的,今年也不能例外。”
“除非......你不爱我了!”
不等我回答,他已经拎起桶,牵着我走向厨房。
他把鱼和刀放在我面前,话语温柔,握着我手腕的力道却不容拒绝。
“乖,老婆,鱼就交给你了!你一定也不忍心让我失望的对不对?”
“我晚上回来,就等着吃老婆亲手做的红烧鱼了。”
2
门被他从外面关上,厨房里只剩下我和那条在桶里扑腾的鱼。
我看着手里泛着冷光的刀,不停的颤抖着。
这一世,我一定要找到事情真相。
我冲到书房,翻找出一个微型摄像头,用颤抖的手将它别在衣领内侧。
而实时画面正通过加密网络,直接推流至一个我预设好的直播平台。
作为双重保险,我同时打开了手机直播,将镜头对准自己,标题赫然写着——“真相记录:我不相信隔空能杀人”。
做完这一切,我才稍微安心。
根据前两世的经验,警察总是在固定的时间上门。
那么,只要我安全度过那个时间点,是不是就能打破循环?
用刀杀鱼,邻居死了。
用刀叉吃牛排,服务员死了。
那是不是代表,只要今天我什么都不做,什么利器都不碰,也什么都不吃,就不会出事?
想到这里,我将鱼缸搬到厨房角落,远远避开那把刀。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异常难熬。
饥饿感一阵阵袭来,但我强忍着。
晚上,顾远回来了。
他一眼就看到了在鱼缸里欢快游着的鱼,脸色骤然阴沉。
“林微,你......”
有着两世记忆的我,知道他要说什么。
因此在他发火前,我抢先伸出了手。
刚才整理摄像头时,我不小心在桌角划了一道口子,此刻正好用上。
我垂下眼,刻意让声音低哑下去,装出一副难过又委屈的模样:
“对不起,我想给你做鱼,可是手不小心弄伤了,今天实在没办法为你亲自下厨了......”
顾远盯着我的伤口,眼神闪烁,怒意慢慢褪去,换上了一丝我看不懂的复杂神色。
他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
“你这......怎么这么不小心?”
“我们今天出去吃吧!就当给你压压惊,去吃你喜欢的牛排?”
“不!”我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拒绝,声音尖利得把自己都吓了一跳。牛排?
我不要再被当做杀人犯枪毙了。
对上顾远怀疑的眼神,我勉强笑了笑:
“我......我手疼,而且身体有点不舒服,没胃口。你自己吃吧,我休息一下就好。”
顾远看了我半晌,最终点了点头:
“那好吧。我叫个外卖。”
他点了外卖。
我松了一口气。
我借口疲惫,回到卧室,将门虚掩,紧张地留意着客厅的动静。
时间越来越接近那个“死亡时刻”,我的心跳得像擂鼓。
突然,顾远在客厅扬声道:
“老婆,你快来看!鱼......鱼好像死了!”
我心中一紧,猛地推开卧室门冲了出去。
鱼死了?
在这个时间点?
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第一世,鱼死了,邻居也死了......这一世鱼又死了,那邻居......
我几乎是扑到门口,急切地拍打着邻居家的门,心脏狂跳不止。
门内一片死寂。
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我。
难道......邻居又死了?
3
就在我几乎绝望的时候,门“咔哒”一声开了。
邻居顶着一头湿发,裹着浴袍,一脸疑惑地看着我:
“林小姐?怎么了?我刚才在洗澡。”
他还活着。
我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巨大的庆幸过后,是更深的茫然。
在我转过身是,对上顾远探究的眼神。
他站在我家门口,眉头微蹙:
“老婆,你突然这么着急找王医生,到底怎么了?”
我大脑一片空白,慌乱中脱口而出:
“我、我突然想起来王医生是医生,想让他帮忙看看鱼还有没有救......死掉的鱼就不新鲜了......”
话一出口,大家都愣住了。
邻居是心内科医生,不是兽医。
顾远的目光沉了沉。
我立刻反应过来,连忙找补:
“对不起王医生,我急糊涂了,忘了您不是兽医......”
邻居宽容地笑了笑,摆摆手表示没事。
顾远这才打消疑虑。
回到家里,精神高度紧张和一天未进食的虚弱感同时袭来。
我回到卧室,本想坚持到那个危险时刻过去,可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竟睡了过去。
“叮咚——!”
刺耳的门铃声像一把利刃划破梦境,将我猛地惊醒!
我心脏骤停,抓起手机一看——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分秒不差,正是前两世警察上门的那一刻!
又来了!
我连滚爬下床,冲出卧室,嘶声喊道:
“不要开门!”
但已经晚了。
顾远站在玄关,手放在门把上,回头奇怪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拉开了门。
4
门外站着的,是一个穿着外卖制服、提着餐盒的年轻人。
不是警察。
我僵在原地,浑身脱力,扶着墙才勉强站稳。
不是警察......这一次,不一样了?
难道我......躲过去了?
顾远接过外卖,关上门,走到我面前,担忧地看着我:
“老婆,你最近到底怎么了?总是疑神疑鬼的,是不是精神压力太大了?要不要去看看医生?”
我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荒诞的一切,只能顺着他的话,疲惫地点了点头。
餐盒被打开,诱人的香气飘散出来,是我最喜欢的那家私房菜。
我的肚子不受控制地发出咕噜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我尴尬地捂住肚子。
顾远笑了笑,拉着我到餐桌旁坐下,将筷子塞进我手里:
“看,饿坏了吧?快吃点东西。再不吃你要低血糖了。”
我看着手里的筷子。
竹制的,圆头钝尾,无论如何也和“凶器”联系不到一起。
何况,我身上还戴着摄像头,开着直播。
最重要的是,我饿得头晕眼花,身体已经发出了警告。
或许......真的安全了?
在美食和饥饿的双重诱惑下,我最后一丝防线崩溃了,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顾远没有吃,只是坐在对面,静静地看着我,脸上带着一种温柔到近乎诡异的笑意。
被他这样看着,我心里莫名地升起一丝不安,但饥饿和暂时的安宁压过了这细微的异样感。
我刚放下筷子,满足地舒了口气。
“叮咚——”
门铃,再一次响起。
这一次,我没有惊慌,甚至有些疑惑。
外卖不是已经送过了吗?
顾远起身去开门。
门打开的瞬间,我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门外,站着两名表情严肃的警察,其中一人手中,赫然拿着一张熟悉的逮捕令。
“林微女士,你涉嫌谋杀外卖员苏某,请跟我们走一趟。”
不可能!
我刚才一直在吃外卖,而且外卖员送完餐后,不是已经离开了吗?
再说了凶器呢?
我只用了筷子,根本没有刀叉!
其中一名警察举起一个平板电脑,屏幕正对着我。
监控画面里:
我站在门口,从外卖员手中接过餐盒。
下一秒,“我”突然暴起,双手握着那双我再熟悉不过的竹筷子,一次又一次,疯狂地戳刺着外卖员的脖颈和胸口!
鲜血喷溅在“我”的脸上、衣服上,而“我”毫无所觉,只是麻木地重复着戳刺的动作,直到对方倒地不动。
画面背景,是我家的玄关。
时间戳显示,就在十分钟前——正是我刚刚在餐厅狼吞虎咽的时候!
我转向顾远,用尽最后力气抓住他的胳膊:
“老公!你说话啊!刚才是你接的外卖,对不对?我怎么可能去杀人?”
顾远缓缓地、一根根掰开我的手指。
他的脸上不再是温柔的笑意,也没有愤怒或惊恐,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看着我的眼睛,缓慢而清晰地摇了摇头。
“林微......我......我真的没想到你会做出这种事。”
他的声音听起来充满了痛苦和难以置信,
“证据......就在眼前。我不能......包庇你。”
又是这句话。
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警察上前,就要给我戴上手铐时,我看向了直播间的弹幕。
 我忽然仰头大笑起来,
“哈哈哈......原来是这样!我就是个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