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
爽文
作者:
天航字数:4767更新时间:26/01/13 16:40:09
5
在陆景川和他朋友僵住的笑容中,全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香槟塔碎裂的声响仿佛还在空气中回荡,但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和首富父亲身上。
陆景川的瞳孔剧烈收缩,他死死地盯着我,脸上血色尽褪。
当他看到我自然又亲昵地挽上首富父亲的胳膊时,那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粉碎。
他身边的那个朋友,更是面如土色,双腿不自觉地发颤。
我垂下眼,指了指裙摆上那个清晰的鞋印,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前排的人都听清,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
“爸,我就是陆总口中那个‘不懂规矩’的客人。不过,我站不稳不是因为不小心,”我抬眼,目光投向那个躲在陆景川身后的男人,“是因为有位先生,刚才非常‘不小心’地踩住了我的裙摆。”
首富父亲,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那不怒自威的气势让周围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他冷冽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陆景川和他那群朋友。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是谁?谁踩了我女儿的裙子?自己站出来。”
那个踩我裙子的男人吓得浑身一抖,拼命往陆景川身后缩,恨不得原地消失。
陆景川额上冒出了细密的冷汗,他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上前一步,试图打圆场:“林伯父,这......这肯定是个误会!我朋友他绝对不是故意的!”
“悦......林小姐,看在咱们往日的情分上,这点小事就算了吧,好吗?我代他向你道歉!”
“往日情分?”我轻轻重复了一遍,随即绽开一个明媚又疏离的笑容。
“陆总是不是记错了?我和您之间,哪有什么情分可言呢?不过是你一时兴起,装穷装病,骗了我的感情,把我当傻子一样玩弄于股掌之间。”
“今天见了我又想把我当成一个可以随意包养的小情人罢了!这种‘情分’,我可高攀不起。”
我每说一句,陆景川的脸色就白一分。
他下意识地看向我的父亲,眼神里充满了恐慌。
我父亲的脸已经黑得能滴出水来,他上下打量着陆景川,那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件极其肮脏的东西。
父亲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滔天的怒意:
“原来是你!你就是那个骗我女儿感情,装穷又装病,逼得她去做......去做那种直播给你筹钱,最后还让她赔了五十万违约金的渣滓?我正愁找不到你!好啊,真是太好了!”
他深吸一口气,环视全场,目光扫过每一位在场的宾客,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诸位都听清楚了!从今天起,我们林家,与江城陆氏集团,断绝一切商业往来!任何合作,到此为止!”
他略微停顿,加重了语气,目光更加锐利:
“另外,我也把话放在这里!往后,在座哪家企业、哪个家族,如果继续与陆家合作,那就是与我林家为敌!我林家旗下的所有产业,将一并终止与其一切合作!”
这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在场的全是江城顶尖的权贵名流,谁不仰仗林家的商业版图和人脉资源?
为了一个陆家,得罪如日中天的首富林家?
这根本是不需要思考的选择。
顿时,宴会厅里响起一片附和之声。
“林总放心,我们集团明天就终止和陆氏的所有项目!”
“我们公司与陆家的合作本来也快到期了,不再续约了!”
“这种品行不端的企业,确实不值得合作!”
此起彼伏的表态声,像一道道催命符,砸向陆景川。
他踉跄着后退了两三步,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难以置信。
他苦心经营的一切,他引以为傲的陆氏集团,就在这短短的几分钟内,就面临着倒闭的风险。
而踩我裙子的男人,眼见大势已去,为了自保,竟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不顾形象地朝着我和父亲的方向磕头,声音带着哭腔:
“林小姐!林总!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是我鬼迷心窍!是我踩了林小姐的裙子!可.....可这都是陆景川指使我干的啊!”
“他说要给你点颜色看看,让你当众出丑,他再好出面假装帮你,让你.....让你感激他!都是他让我做的糊涂事!求求您,饶了我吧!”
6
陆景川猛地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曾经称兄道弟的朋友,眼神里充满了被背叛的震惊和愤怒,整张脸扭曲得不成样子。
陆景川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指着对方的手指都在发颤:
“张昊!我他妈拿你当亲兄弟!”
“你他妈就这么对我?为了撇清自己,就把脏水全泼到我身上?!”
跪在地上的张昊此刻也豁出去了,抬起头反唇相讥:
“亲兄弟?陆景川你少来这套!你拿我们当过人吗?不就是你用来衬托自己的狗腿子!现在踢到铁板了想让我一个人背锅?做梦!”
“你他妈放屁!”陆景川气得额头青筋暴起,冲上去就想动手,却被两名迅速上前的保安死死拦住。
张昊跪在地上,声泪俱下地转向我父亲,
“林总,我是被蒙蔽的啊!陆景川他不仅骗林小姐,他也骗我们所有人!他私下里说......说只要攀上林家千金,整个江城的商业资源就都是他的囊中之物......”
“闭嘴!你给我闭嘴!”陆景川惊恐万分地怒吼。
这场面,活脱脱一幅狗咬狗的戏码,将所谓的兄弟情义和陆景川的底裤扒得干干净净。
在场的宾客们窃窃私语,脸上满是鄙夷和看好戏的神情。
眼见真相被当众撕开,陆景川深知求饶无望,竟把心一横,转而对我父亲露出冷笑。
他强作镇定,挺直了腰板,试图找回一丝气势:
“林总,您固然是江城首富,但江城也不是您一家说了算的地方!”
“我在江城经营多年,兄弟不止他一个!王少、李总、赵公子.....我们背后的家族联合起来,也不是吃素的!您今天非要为了点私事,把场面做得这么绝吗?就不怕引起众怒?”
他报出的那几个名字,确实是江城有名的富二代,以往也常跟他混在一起。
他试图用这种虚张声势的方式,做最后的挣扎,幻想能让我父亲有所顾忌。
我父亲自始至终都面无表情地听着,仿佛在看一场拙劣的滑稽戏。
直到陆景川说完,他才微微侧头,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陆景川的身后,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充满嘲讽的弧度。
陆景川下意识地顺着他目光所示的方向看去——
这一看,他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
刚才他口中信誓旦旦的“好兄弟”此刻非但没有上前声援他,反而个个面色惊恐,拼命地往人群深处缩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们有的低头整理根本不存在的领带,有的假装和身边人热烈交谈,目光却闪烁不定,无一敢与陆景川对视。
更让他心寒的是,人群中开始响起清晰的划清界限的声音:
“陆景川你胡说什么!我们王家跟你只是泛泛之交!”
“我们李氏集团跟你陆氏早没业务往来了!”
“赵家跟你更不熟!少在这里攀关系拖人下水!”
墙倒众人推,鼓破万人捶。
往日里称兄道弟、酒桌上把臂言欢的“盟友”,此刻避他如蛇蝎,生怕沾染上一丝晦气,断送了自家前程。
陆景川孤立无援地站在大厅中央,承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或鄙夷、或怜悯、或幸灾乐祸的目光。
他脸色由白转青,由青变紫,身体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
他歇斯底里地朝着人群怒吼,“叛徒!你们这群叛徒!势利眼!”
陆景川终于崩溃了。
他猛地转向我父亲,之前强装的硬气荡然无存,脸上只剩下哀求:
“林总!林伯伯!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是我陆景川有眼无珠,是我猪油蒙了心!求您高抬贵手,放陆家一条生路吧!”
“陆氏集团是我爸一辈子的心血,不能毁在我手里啊!求求您了!”
他几乎要跪下来,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
我父亲只是冷漠地瞥了他一眼,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清晰的冷哼,随即毫不犹豫地别过头去。
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
陆景川看着我父亲决绝的背影,又看看挽着父亲手臂、面无表情的我,再看看周围那些冷漠疏离的“熟人”。
他猛地直起身,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道:
“好!好!林家真是好手段!我陆景川今天认栽!但你们别得意!我不会就这么垮掉的!谁输谁赢还不一定!今日之辱,我来日必当百倍奉还!”
7
陆景川那番“东山再起”的狠话,如同投入冰湖的石子,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反而引来了几声压抑不住的嗤笑。
他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自己走向门口,但颤抖的双腿和灰败的脸色早已出卖了他的崩溃。
两名身着黑色西装的保安适时上前,一左一右,不再是阻拦,而是不容置疑地“搀扶”住了他的手臂。
“陆先生,请吧。”
宴会继续,仿佛刚才那场闹剧只是一段无足轻重的小插曲。
然而,所有人对待我的态度已然天翻地覆。
之前或许还有好奇、打量,甚至因陆景川而带的些许轻视,此刻全部化作了近乎谄媚的热情。我被层层包围,祝福与赞美之词如同潮水般涌来。
“林小姐真是气质不凡,一看就知非池中之物!”
“恭喜林总林夫人,明珠归位,真是天大的喜事!”
“林小姐受苦了,以后在江城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最卖力的,莫过于之前紧紧围绕在陆景川身边的那群“兄弟”。
他们此刻挤在最前面,脸上堆满了夸张的歉意和讨好,与几分钟前急于和陆景川撇清关系的模样判若两人。
王少抢先开口,双手奉上一个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丝绒首饰盒,
“林小姐!之前是我们有眼无珠,被陆景川那个伪君子蒙蔽了!”
“一点小小赔罪礼,不成敬意,请您千万收下,务必给我们一个道歉的机会!”
李总也不甘示弱,递上一把车钥匙:
“是啊林小姐,那陆景川简直不是东西!这辆代步工具还算凑合,您初来江城,出行方便些,千万别跟我们客气!”
赵公子更是言辞恳切:
“林小姐,过去种种都是我们的错!您大人有大量!以后但凡有用得着我们赵家的地方,刀山火海,绝无二话!”
我脸上始终挂着得体而疏离的微笑,但对于这些昂贵的“赔罪礼”,我来者不拒。
我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群趋炎附势的小人,哪里是真心道歉?
他们不过是恐惧林家的权势,急于抹去曾经站错队的污点,生怕被我秋后算账,断了家族财路。
但没关系,收下这些“贡品”,不过是让他们暂时安心,也是为过去那个受尽委屈的自己,讨回一点利息。
这场认亲宴,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中走向尾声。
我挽着父母的手臂,接受着众人的朝贺,俨然已是江城社交圈新晋的、无人敢轻视的中心。
而陆景川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江城商界便上演了一场轰轰烈烈的“切割”行动。
陆氏集团原本就不算稳固的合作方,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出解约函,银行催收贷款的电话被打爆,股价开盘即跌停,资产被迅速冻结。
曾经风光一时的陆氏集团,在短短数日内便宣告破产清算。
陆景川名下那家直播公司,也作为抵债资产被挂牌出售。
而最终的买家,是我父亲。
他以低得惊人的价格,将这家公司纳入了林家庞大的商业版图之下,仿佛只是随手买下了一件小玩意儿。
消息传开,曾经巴结陆景川的人纷纷调转枪口,极尽落井下石之能事。
电话不接,信息不回,见面避而不及。
“陆总”这个称呼迅速从他们的词汇表中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轻蔑的“那个姓陆的”。
8
陆景川的后悔,如同跗骨之蛆,在他一无所有后日夜啃噬着他。
曾经不可一世的陆总,如今成了江城最大的笑话。
破产、众叛亲离、谋生无门......
他将最后一丝希望,寄托在了我的“心软”上。
他开始像个幽灵一样,在我们林家别墅区外徘徊、蹲守。
保安驱赶了一次又一次,他却总能找到机会溜回来,固执地等待一个能见到我的渺茫机会。
一个月后,我从马尔代夫度假归来。
车队驶近别墅时,天空正下着瓢泼大雨,雨幕模糊了视线。
突然,一个黑影从路旁猛地冲出来,不顾一切地拦在了我的座驾前!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雨幕。
司机惊出一身冷汗,回头紧张地看我。
我蹙起眉,透过被雨水冲刷的车窗,看清了那个跪在积水路面上的落汤鸡——正是陆景川。
要不是撞死人犯法,我还真想让司机直接碾过去。
我示意保镖不必下车,只是降下了后排车窗。
陆景川见我终于“愿意见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在雨中“砰砰”地磕头,声音嘶哑混合着雨声,狼狈不堪:
“悦悦!林悦!不......林小姐!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原谅我!原谅我这条有眼无珠的狗吧!”
雨水顺着他的头发、脸颊流下,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他几乎是哭喊着:
“我从你离开的那一刻就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
“我只是......只是放不下那该死的自尊心!我不是人!我混蛋!我不该骗你,不该逼你,不该那样对你......”
他絮絮叨叨地诉说着他的悔恨,他的痛苦,他这一个月来如同地狱般的经历。
然而,这些话语传入我耳中,却激不起半分涟漪。
我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跪在雨里的他。
短短一个月,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男人仿佛老了十岁。
胡子拉碴,眼窝深陷,昂贵的西装换成了皱巴巴、湿透了的廉价衣物,昔日刻意维持的优雅风度荡然无存,只剩下被现实彻底击垮的颓丧和卑微。
这副模样,确实比他在宴会上无能狂怒时,更让我觉得“有趣”。
我抬手,打断了他声泪俱下的表演。
“说完了?”我的声音平静,没有愤怒,也没有怜悯,就像在询问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陆景川的哭诉戛然而止,抬起头,红肿的眼睛充满希冀又恐惧地望着我。
我微微倾身,隔着雨幕,对他露出了一个看似温和的笑容:
“陆景川,我也不是什么绝情的人。看你这么有‘诚意’,我给你指条明路吧。”
他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我慢条斯理地说:
“你当初给我安排的那家直播公司,还记得吧?现在它归林家了。”
“公司正好还缺几个‘放得开’的男主播。你嘛,虽然年纪大了点,但毕竟当过老板,经验丰富,皮相也还凑合。”
陆景川的脸色一点点变白,似乎预感到什么。
我笑容不变,语气轻快地下达了最终判决:
“明天就去报到吧。职位嘛,就是擦边男主播。好好干,说不定......你能赚到东山再起的资金呢!”
说完,我不再看他瞬间惨白如纸的脸,升起了车窗。
隔绝了外面的风雨,也隔绝了他这个人。
车队缓缓启动,绕开跪在雨地里的他,驶向他永远无法再触及的别墅。
雨,还在下。
将他最后的尊严和希望,彻底浇灭。
而他为了生存,明天是否会走进那间他曾用来羞辱我的直播间,已经与我无关了。
他不过是我人生中一段走错的岔路,路走完了,痕迹也就淡了。
前方尚有万里坦途,我又何必回头,去看那一滩早已干涸的泥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