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婚恋 作者:天航字数:3293更新时间:25/12/31 14:06:43

此章为VIP章节,需要订阅后才能继续阅读

  • 价格:16屋币(1元=100屋币)
  • 购买
5
杀人未遂?
这四个字像一颗炸雷,在奢华的婚礼现场轰然炸响!
刚才还围着吴念、夸她懂事识大体的宾客们脸色骤变,像躲避瘟疫一样从她身边迅速退开,空出了一大片刺眼的空地。
那些赞赏的目光顷刻间化为了鄙夷,唯恐避之不及。
“杀人未遂?真的假的?”
“看着乖巧,心肠怎么这么毒。”
“快离远点。”
冰冷的议论声像针一样刺向舞台中央的吴念。
两位警官不再耽搁,一左一右上前抓住了她的手臂。
“不!放开我!你们干什么!”
吴念彻底慌了,她拼命挣扎,头发散乱,昂贵的礼服也被扯得变形,刚才那副女主人的姿态荡然无存。
她被警察强行带往台下,绝望地回头,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声音凄厉地尖叫。
“爸!妈!哥!救我啊!我不要去警察局!我不要坐牢!”
然而,此刻没有人能救她。
吴亦辰仿佛被抽走了魂魄,僵直地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
他眼睁睁看着陈律师将那份冰冷的文件扔在他脚下。
纸张散落一地,如同他们吴家破碎的门面。
联姻没了,投资没了,公司完了,家族也完了。
这些事情像海啸般将他吞没。
他已经没有心思再理会吴念凄厉的呼救声。
吴母眼睁睁看着女儿被警察拖走,听着周围宾客毫不掩饰的嘲讽,她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门口方向。
“造孽啊……这就是我娇生惯养出来的好儿女……”
突然她两眼一翻,整个人软软地向后倒去。
“快叫救护车!”
“吴太太晕倒了!”
现场顿时乱作一团。
宾客们惊呼着,有人上前搀扶,有人赶紧打电话。
吴父站在原地,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
他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住纸,那双商场上磨练出来的精明眼睛,此刻浑浊无光。
他看着晕倒的妻子,又看向呆立原地的大儿子,再望向门口小女儿被带走的方向,沉重地闭了闭眼。
老爷子深吸一口气,强撑精神主持大局。
“各位,今天吴家有些家务事要处理,婚礼取消。招待不周,改日再登门致歉……”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最后的体面。
可谁都看得出来,这个曾经在商场上呼风唤雨的老人,此刻不过是在强撑着收拾这双不省心的儿女留下的烂摊子。
吴家算是彻底完了。
6
夜雨滂沱,冰冷的雨水在地上溅起一片水雾。
吴亦辰跪在沈家门外的青石板路上,昂贵的西装早已湿透,紧紧贴在身上,狼狈不堪。
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不断滑落,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他已经在这里跪了整整三个小时,但沈家那扇厚重的雕花铁门始终紧闭,没有一个人出来看他一眼。
就在他陷入绝望时,铁门吱呀一声开了。
父亲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缓步走了出来。
伞面在雨中划出弧线,最终停在了吴亦辰的头顶,为他挡去了冰冷的雨水。
这一刻,吴亦辰像是快要溺死的人,终于抓到了浮木。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双手颤抖,想要去抓父亲的衣角,声音嘶哑地哀求。
“伯父您终于肯见我了!求求您,帮我跟沈沁说说情,念念她真的不是故意要害沈沁的!她还那么年轻,只是一时糊涂,她不能一辈子在牢里度过啊!求求您,让沈沁写一封谅解书,救我妹妹出来。”
父亲静静地听着他的哭求,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渐渐凝结的寒意。
等吴亦辰说完,父亲才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却冰冷。
“亦辰,如果你今天跪在这里,一开口说的是你吴家的生意,或许看在往日情分上,我沈家真的会伸手拉你一把,毕竟那是你父母一生的心血。”
他微微俯身,目光如刀般落在吴亦辰的脸上,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但到了这种时候,吴家都快倒了,你却还在为了一个女人拎不清轻重。”
父亲直起身,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彻底的失望,“我爱莫能助。”
说完,他最后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吴亦辰,补充了句话。
“沈沁已经出国了,你的事,她帮不上你。”
话音落下,父亲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那把曾经为吴亦辰遮风挡雨的黑伞也随之撤走。
冰冷的雨水再次无情地浇在他身上,也浇灭了他心中最后一丝火光。
吴家的崩塌快得令人措不及防。
沈家撤资后,吴氏企业一夜之间土崩瓦解。
银行催收,供应商讨债,资产冻结……
吴亦辰从云端跌落,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过街老鼠。
吴父急火攻心住进医院,曾经风光无限的吴家,转眼间只剩一地鸡毛。
法庭上,法官敲下法槌。
“被告人吴念,故意杀人罪成立,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十年?”
吴念妆容花乱,疯狂挣扎。
“哥!救我!我不能坐牢!”
法警面无表情地将她押走,任她哭喊挣扎都无济于事。
旁听席的角落里,吴亦辰死死低着头。
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压得极低,遮住他大半张脸。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留下几道血痕。
完了,一切都完了。
一滴滚烫的眼泪终究不受控制地从他眼角滑落,隐没在帽檐的阴影下。
他没有抬手去擦,只是将头埋得更低,任由无声的泪水肆意流淌。
此刻的他,不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吴家少爷,只是一个连抬头看向自己妹妹最后一眼的勇气都没有的失败者。
监狱生活很残酷。
昔日娇纵的吴家千金,如今成了人人可欺的阶下囚。
粗糙的囚服磨破她细嫩的皮肤,繁重的劳动让她双手起泡。
每到深夜,她蜷缩在冰冷的床铺上,终于明白了什么叫悔不当初。
7
吴亦辰的报应来得悄无声息,却深入骨髓。
三年后的一个雨夜,他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出公司大楼。
曾经意气风发的吴家少爷,如今只是个为生计奔波的小职员。
西装皱巴巴地挂在身上,领带也系得歪歪斜斜。
手机震动,是医院催缴母亲医药费的通知。
他盯着屏幕,嘴角泛起苦涩的弧度。
三年前,他还是人人巴结的吴家继承人。
三年后,却连母亲的医药费都凑不齐。
就在他失神时,一辆黑色劳斯莱斯缓缓停在他面前。
车窗降下,他看到我的侧脸。
吴亦辰愣了两秒,随即跌跌撞撞扑到车边。
他的声音嘶哑。
“沈沁,看在往日情分上,求你帮帮我。我知道过去是我不对,可现在我妈妈还躺在医院里,医药费已经拖不起了。”
他故意停顿,观察着我的表情,继续用道德绑架的语气说道。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明明最善良了。难道就因为我妹妹犯的错,你就要见死不救吗?这是一条人命!”
“就算你恨我,可我妈一直把你当亲生女儿看待。现在她生命垂危,你就真的忍心看着她……”
“够了。”
我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我缓缓转头,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声音像淬了冰。
“我记得很清楚,当时我躺在医院,差点死在你妹妹那杯茶里。你站在床边,说你妹妹只是小孩子脾气。”
吴亦辰的脸色瞬间惨白。
我微微前倾,眼神锐利如刀。
“你说她年纪小不懂事,说她只是被你宠坏了。”
“当时你让我大度,让我原谅。现在轮到你自己,怎么就做不到了?”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吴亦辰心上。
他踉跄后退,终于明白什么叫自作自受。
我升上车窗,对司机轻声吩咐。“开车。”
劳斯莱斯缓缓驶离,留下吴亦辰独自站在原地。
夜色渐深,他却觉得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有些过错,永远无法弥补。
他的母亲终究没能熬过那个冬天。
葬礼那天,天空飘着细雪,只有零星几个亲戚前来吊唁。
他站在墓前,看着棺木缓缓落下,忽然想起我离开时那个决绝的背影。
之后的日子像一潭死水。
他租住在城郊的老旧公寓里,每天乘坐地铁往返于公司和住处。
曾经挥金如土的吴家少爷,现在会为了几块钱的差价对比超市商品。
某个加班的深夜,他在便利店,低头看着手里廉价的速食便当,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我系着围裙在厨房为他煲汤的模样。
那时我总对他说,“少吃速食,对胃不好。”
而现在,他每天都要靠胃药才能入睡。
窗外飘起今冬第一场雪,他提着便当走进夜色,身影渐渐消失在飘雪的街角。
有些惩罚,不见血光,却让人用尽余生去生吞那份迟来的悔恨。
8
深秋的梧桐树下,我以慈善基金会主席的身份,出席法律援助中心的落成典礼。
我身着简约的白色西装,站在镁光灯下从容致辞。
“这座中心将帮助所有遭受伤害的女性,让她们知道,法律会给她们公道。”
结束后,我应付完记者,终于回家休息。
无名指上的婚戒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丈夫体贴地为我拉开车门。
我弯腰坐进的瞬间,目光不经意间掠过街道对面。
吴亦辰正骑着电动车在红灯前停下。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灰的外套,后座绑着今天要送的快递包裹。
当他的视线与我相遇时,整个人明显僵住了。
他慌乱地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车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五年过去了,他依然没有勇气与我对视。
我平静地收回目光,对丈夫轻声说了句话。
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窗外的一切。
绿灯亮起。
吴亦辰依然低着头,直到身后的喇叭声响起,他才慌忙启动电动车,拐进了旁边的小路。
黑色的轿车平稳驶入车流,我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目光掠过路边一家便利店。
那是吴亦辰现在工作的地方。
他在这家店已经工作了两年,每天骑着电动车穿梭在城市的大街小巷。
轿车驶过便利店时,我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门口整理货架。
他弯腰搬起一个纸箱,动作熟练而麻利。
我没有停留,甚至没有放缓车速。
我划开手机,屏幕上弹出女儿在幼儿园画画的照片,突然笑了。
“老师刚才发来视频,说她的配色很大胆。”
丈夫低笑出声,“像你。”
五年前那个充满消毒水气息的病房,那个撕心裂肺的夜晚,如今想来竟像隔着毛玻璃看到的旧电影。
有些伤口不会消失,但它们会慢慢变成生命里最浅淡的纹理。
就像我左手腕上那道淡淡的疤痕,现在连我自己都要仔细寻找才能看见。
有些故事,早在五年前那个未完成的婚礼上,就已经写完了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