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抗癌成功后，所有人却说我为什么不直接死在手术台上？
一向待我如亲女儿的婆婆啪地扇了我一耳光。
而温和的公公猛地一拍桌子，指着我目眦欲裂：
“你怎么这么恶毒？我儿子为你忙前忙后，你就这么回报我们?！”
我捂着脸愣在原地，我战胜了癌症怎么叫做恶毒？
我无助地望向老公。
这个曾宠我入骨，对我不离不弃的男人却投来冰冷厌恶的一瞥：
“乔雨，我们离婚吧。”
1
“为什么？”
我懵了。
难道我癌症痊愈不是天大的好消息吗？
可老公张屿直接冲进卧室，胡乱抓起几件衣服砸在我身上。
“滚！现在就从我家滚出去！”
刚刚痊愈的身体虚弱不堪，被他连带衣服狠狠推出门外。
我踉跄着扶住墙壁，望着那张曾经深爱如今却狰狞的脸，声音发颤：
“老公，我可以答应离婚，但你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吧？”
我和张屿青梅竹马，婚后我父母意外去世，自己又查出乳腺癌。
在我最绝望时，是张屿和公婆对我不离不弃，陪着我化疗手术，无微不至地照顾我。
让我重新燃起生的希望。
可现在，一切彻底崩塌。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老公，明明你在我病着时还日夜不休地照顾我，可现在我病好了，你反而要和我离婚？”
泪水模糊了视线，我哭着向张屿要一个答案。
他目光冰冷，那双眼中再无从前的心疼和怜惜：
“你还好意思提之前？我掏心掏肺对你，你就这样害我？”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娶了你这种恶毒的女人！”
说完，他再也不看我一眼。
大门在我面前狠狠摔上。
我瘫坐在冰冷的地上，单薄的衣物散落一旁。
零下的寒气刺入骨髓，可这远远不及心中的万分之一痛。
曾经，张屿在我得病后，二话不说掏出大半积蓄为我治病，夜夜守在我病床前。
两年来他没睡过一个好觉。
我愧疚落泪的时候，他紧紧握着我的手说：“为你，一切都值得。”
如今苦尽甘来，他却不要我了。
擦掉脸上冰凉的泪水。
我吃力站起，徒劳地拍打着紧闭的房门，回应我的只有一片不堪入耳的叫骂声。
身体渐渐被冻到麻木。
我颤抖着掏出手机，给朋友云晓发去信息：
“晓晓，我被张屿一家赶出来了，能去你家住两天吗？”
2
云晓立马拨来电话，问清地址后，不到半小时就开车赶到了。
坐进温暖的车内，望着云晓熟悉的侧脸。
我心里的痛苦终于被驱散几分，还好，至少我还有朋友。
我吸了吸鼻子，委屈地倾诉：
“晓晓，我好不容易才战胜了病魔，以为终于能重新开始生活了。”
“可为什么他们要这样对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原本一脸愤慨的云晓，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微妙。
她猛地踩下刹车，将车停在路边，转头紧紧盯着我：
“你是说，你的乳腺癌彻底治好了？”
我被她问得一愣，点点头：
“对啊，医生确认癌细胞已经完全清除了。”
“我病都好了，张屿反而要和我离婚，我真的想不通，明明......”
云晓皱着眉不耐烦地打断我：
“停，别说这些废话，医生真的说你治好了？你不会骗我吧？”
我怔住了，对她突如其来的冷淡感到心寒。
但我相信她不会害我，还是把医生如何诊断、今天饭桌上公婆的每一句质问都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如果我无意识做错了什么，我愿意道歉，愿意弥补，为什么连一个机会都不给我呢？”
我越说越委屈。
话音未落，副驾的门却被她一把推开。
我还没反应过来，云晓已经用力扯着我的胳膊往外拽。
“乔雨，你真让我恶心，我就不该来接你！你现在这样都是活该，滚吧！以后我们绝交！”
“云晓，你......”我僵在原地，急急地想要挽留她。
她却迅速关上车门，一脚油门疾驰而去。
尾气伴着黑风吹了我一头一脸，我蹲下身剧烈地咳嗽，几乎将肺都要咳出来。
“为什么？晓晓，连你也这样对我......”
泪水无声无息滑落，我举目环顾四周，仿佛被全世界抛弃。
云晓与我从小一起长大，在得知我患癌的时候。
一心想要买房的她二话不说，将全部积蓄转给了我，自己啃了半年的糠咽菜。
甚至为了方便照顾我，她搬到医院附近的地下室，和八个人挤在一间房。
这样重情重义的她，怎么会突然变得如此绝情？
我哆嗦着手给她打去电话。
那头很快接起，我心中燃起希望，急切地问：
“晓晓，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云晓冷笑一声：
“乔雨，你这种人怎么就没死在手术台上？”
说完啪地挂断电话。
听着嘟嘟的忙音，我眼前阵阵发黑。
为什么？所有人都在一夜之间变了？
3
我捏着手机站在寒风里，冻得几乎失去知觉。
最终只能拖着虚弱的身体，暂时住进一家廉价酒店。
我躺在床上，反复回顾着生病期间，以及出院时的细节。
想找出一丝蛛丝马迹。
只是当晚，我收到了张屿发来的离婚协议。
看到财产分配条款时，我气得浑身发抖。
他不仅要我净身出户，连我父母留给我的嫁妆都要全部带走。
协议上冷冰冰地写着理由：
为我治病已耗尽家中积蓄。
这彻底击碎了我最后一丝幻想。
我可以不要钱，但我绝不能让父母留给我的东西白白送给他！
发去的质问信息只换来一个红色的感叹号，我被张屿拉黑了。
第二天，我强撑着走进全市最知名的律师事务所。
韩律师听完我的诉求，专业地安抚道：
“乔女士请放心，您的嫁妆属于婚前个人财产，这个案子的胜诉几率很大。”
连日来的委屈终于得到一丝慰藉。
既然张屿如此绝情，那我也不要再留恋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全力配合韩律师准备诉讼材料。
一切进展顺利。
直到向法院递交起诉状的那天。
韩律师状似不经意地问起张屿要和我离婚的前因后果。
我紧握着文件袋，一时间有些踌躇。
云晓作为我最好的朋友，听了以后直接将我赶下车绝交。
但韩律师毕竟是专业人士，应该不会受什么影响。
于是，我简单地讲讲述了事情经过。
听见我提到癌症痊愈时，韩律师眼神骤然变得锐利：
“你是说，你痊愈后张先生才提出离婚？”
看着他骤变的脸色，我不安地问：
“韩律师，有什么问题吗？”
韩律师忽然笑着摇摇头，这时他的手机响起，他示意我先进法院，自己走到一旁接电话。
我压下心头不安，独自走进法院递交了材料。
可左等右等，始终不见韩律师的身影。
正打算给他发去信息询问时。
手机振动，韩律师发来信息。
“抱歉，我不能接手你这个案子，请另寻高明吧。”
“出于个人角度，恕我直言，张先生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我懵了，手机从颤抖的手中滑落，啪地掉在地上。
最正确的选择？连专业律师眼里，我也活该被抛弃吗？
我急切地想要问个明白，却只收到那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4
我气得浑身发抖，到底为什么，连律师都要放弃我？
我跑遍海市所有律所，不知道是不是韩律师在背后打过招呼。
没有一个人愿意接我的案子，连听我说完的耐心都没有。
可不管他们有多讨厌我，我都必须拿回父母留给我的嫁妆，那是我唯一的念想。
既然没有人愿意为我辩护，那我就自己来。
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没日没夜地啃法律条文。
很快，开庭的那天到了。
多日不见的张屿一家出现在被告席上。
一见到我，婆婆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这个贱人!我当初真是瞎了眼让张屿娶你！你居然还有脸上法庭！”
公公也嫌恶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什么脏东西。
张屿红着眼，用痛苦又厌恶的语气说：
“乔雨，我多希望你的手术没有成功，那样至少我记忆里的你，还是美好的。”
我紧紧攥着拳头，已经不想再去深究他们为什么这样对我。
今天，我只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法官仔细翻阅我提交的证据，语气明显倾向于我：
“根据现有证据，这些财物确属乔女士的婚前财产。张先生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闻言，我忍不住红了眼眶，法律还是公正的。
张屿瞬间沉下脸，恶狠狠地剜了我一眼，随即发出一声冷笑。
“审判长，”他声音沉冷，“我还有一份证据，这也是我和乔雨离婚的真正原因。”
法官接过他递上的文件，眉头越皱越紧，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突然抬头看向我，眼神锐利，之前的温和荡然无存。
法槌重重落下，发出刺耳的声响：
“原告品行恶劣，被告主张合情合理！经本庭审理，准予离婚，判原告净身出户！”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
怎么会？！
张屿是不是当庭贿赂了法官？他们是不是早就串通好了？
我不可思议地看向张屿，他却只是冷冷地回视：
“乔雨，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在装？我为什么和你离婚，你心里最清楚！”
说着，他扬起手，将一份文件狠狠地摔在我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