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爽文 作者:天航字数:3831更新时间:25/12/31 10:3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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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白薇薇也转过了脸,她的目光落在陆辰惨白的脸上,那里还隐约能看到昨天她留下的指印。
陆辰的腿开始发软,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这三个人,一个图财,一个图色,另一个想方设法置他于死地。
没有一个善茬。
他环顾这奢华却冰冷的牢笼,终于明白了。。
没有什么通天梯,没有一步登天。
这张牌桌,我早就为他准备好了。
林茜轻笑了一声,手臂搭上了我的肩膀。
“我和苏怡从小一起长大,二十年的情谊,帮她痛快离婚,牺牲一点时间给你做个白日梦,不算什么。”
她每个字都清晰无比,砸在陆辰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幸好你长得还行,勉强可以当个消遣。”
轰的一声。
陆辰脑子里的理智,彻底崩断了。
什么邂逅,什么青睐,什么一步登天的机会!
全他妈是假的!
他嘶吼着我的名字,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愤怒的朝我冲过来。
“都是你!你这个毒妇!你设计我!你把我的一切都毁了!!”
他还没冲近两步,被林茜家的保镖狠狠摁住。
他们像铁钳一样牢牢制住了陆辰,将他狠狠掼回地上,让他动弹不得。
我居高临下,走过来,问他。
“陆辰,抬起头,好好看看你现在这幅样子。”
“路是你自己一步一步,心甘情愿走到这绝境上来的,桩桩件件,哪个选择,不是你自己做的?你认不认?”
他愣在原地,颓败的低下头。
从他签下那份净身出户的协议开始。
不,或许从他第一次对林茜献殷勤开始。
他就已经一脚踏进了这个为他量身定做的局里!
他像个彻头彻尾的蠢货,被玩弄于股掌之中,还沾沾自喜!
陆辰气得浑身发抖。
他面如死灰,终于支撑不住,噗通一声跪在冰冷的地面上。
离婚协议滚落满地,像在无声的嘲笑他。
公司,房子,钱……
什么都没了。
是他亲手,迫不及待地,把这些都送了出去!
他的视线混乱地扫过,最终又落在白薇薇身上。
随即,他猛地顿住。
白薇薇的肚子,竟然是平坦的。
沉默的白薇薇抬起头。
她脸色是一种失血过多的苍白,眼神却异常清醒。
那天离开后,她独自去了医院。为了拿掉这个孩子,她几乎丢了半条命。
但是她实在不再想为陆辰生孩子,那对她来讲,比死还难受。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薄薄的刀片,挂在陆辰的心上。
“看什么?觉得可惜?觉得那是你的种?”
“陆辰,你配吗?留着和你有关的东西,哪怕是一点血肉,都让我觉得脏。”
身体猛地一颤,连挣扎的力气都像是被瞬间抽空了。
只剩下瘫软在地的绝望。
7
林茜终于抽完那支烟。
她站起身,高跟鞋在地面敲出清脆的声响,走到被摁在地上的陆辰面前。
她微微弯腰,像在打量一件垃圾。
“看你这样,也没心情和我们打麻将了。”
她直起身,对保镖随意挥了挥手。
“扔出去,别脏了地方。”
陆辰被拖起来时,终于找回了一点声音,嘶哑难听。
“林小姐!苏怡!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我这么多年,对苏家公司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林茜打断他,唇角勾起嘲讽的弧度。
“你把公司资产往外边转移了一多半,要不是苏怡及时发现,这个公司就要被你架空了!你竟然还有脸说这种话!真是恬不知耻!”
“陆先生,戏演完了,该收场了。”
保镖动作利落,像扔一袋垃圾,把他扔出了门外。
大门砰地关上,从此以后,这个阶层的繁华,再也与他无关。
陆辰彻底从云端跌落,混入普通人的生活中。
他原本接受不了这种落差,但是后来生计所迫,他开始做从前他最看不起的那些工作,甚至被人打骂。
陆辰第一次挤早高峰地铁时,穿着不得体的廉价西装。
人潮推搡,闷热,混杂着早餐包子和汗水的味道。
一个学生转身,书包重重撞在他胸口。
“抱歉啊大叔。”
学生随口说,看都没看他。
大叔。
陆辰僵在原地。
他今年才三十二岁。
可镜子里那张脸,看起来却像五十岁。
今天是他找工作碰壁的第七次。
对方是他以前的供应商,现在小公司的老板。
“陆总?”
那人惊讶地挑眉,上下打量他廉价的衬衫。
“真是没想到,您竟然沦落到这个地步。”
他只能讪讪赔笑。
早知道是这个人,他就不来了。
从前这个小老板公司快要倒闭,跪在他面前请求一个合作几乎。
但是陆辰眼都没抬,嫌他太吵,直接让保安把他请了出去。
面试过程很短。
最后对方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
像是在一笔一笔盘算旧账。
“我们这庙小,怕委屈了陆总。”
他语气客气,眼神却带着玩味。
“再说,陆总之前那些事,圈子里都传开了。我们这儿,还是要讲点名声的。”
陆辰点头哈腰,说明白了。
这次,轮到他被人家的保安请出公司。
他走出写字楼,阳光刺眼,他却心如死灰。
手机震动,是房东催租的短信。
可他卡里只剩两百块钱。
“妈的,早知道临走前,就不把最后那五十万扔给苏怡了!”
8
那天晚上,他在一家便利店买最便宜的便当。
加热时,透过玻璃看见自己的倒影。
微微佝偻的背,手里捏着皱巴巴的零钱。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的夜晚,他请我去高级餐厅庆祝第一个项目成功。
我总是笑着对他说。
“慢慢来,别太拼。”
那时他握着我的手,心里满是对未来的野心。
便当加热好了,叮的一声。
他拿起滚烫的盒子,手指被烫得发红,却没觉得疼。
眼里的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进餐盒里。
白薇薇离开这座城市前,给我寄了封信。
没有署名,字迹有些抖。
“苏怡姐,我明天就走了。孩子的事……我不后悔。只是每次下雨,小腹还会疼,医生说这是正常的后遗症。”
“我有时候会梦到那个房子,我跪在地上擦地,你在楼上往下看。其实我知道,你从来没真正看过我。”
“我试过找份正经工作,在咖啡店,手被热水烫了好几个泡。晚上数着那点工资,忽然觉得活着特别没意思。”
“可能我这个人,就是没意思吧。”
信很短,到这里就结束了。
林茜来我家看到信,嗤笑一声,扔进垃圾桶。
“现在知道没意思了?早干嘛去了,爬已婚男人的床有意思?”
“用不用我再让她吃点苦头。”
我也跟着她笑。
“算了,祸源不在她。”
后来,我们谁也没再特意打听白薇薇的消息。
直到半年后,林茜在一个酒局上听人提起。
那人说的很隐晦,完全是当笑话讲的。
白薇薇想攀高枝想疯了,混进某个高端俱乐部,钓上一个有家室的老板。
结果被原配当众撕了衣服,拍了视频,闹得人尽皆知。
她不知道躲哪儿去了,听说还欠了一屁股债。
“听说以前跟过那个谁……陆什么来着?净身出户那个搞过。”
说的人语气轻佻,“真是物以类聚。”
林茜转述给我时,我正在做SPA。
她闭着眼,声音懒洋洋的。
“有些人掉坑里,不是别人推的,是自己闭着眼往里跳。”
按摩师的手法很舒服,精油的香气让人昏昏欲睡。
我轻轻应了一声。
没有同情,也没有快意。
就像听到一个陌生人的故事。
窗外下着雨,屋里温暖安静。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真正的放下,是连评价都懒得给。
9
一年后,我和林茜去国外旅游。
我在地中海的沙滩上,自由自在的晒太阳。
她刚游完泳,浑身湿漉漉地躺在我旁边的椅子上。
“爽吗?”她没头没尾的问。
我知道她在问什么。
我想了想。
上周,有人说,陆辰现在正在某个建筑工地搬。
据说还摔了一跤,工头骂他笨手笨脚,扣了三天工资。
白薇薇不知所踪,大概还在某个地方重复她的悲剧。
而我在这里,阳光晒得皮肤发烫,海水蓝得像假的。
“还行。”我说。
林茜笑了,伸手过来碰了碰我的杯子。
果汁杯壁上凝着水珠,果汁冰凉,喝起来却很爽。
我们安静地躺了一会儿,听海浪一遍遍拍打沙滩。
林茜忽然说,“其实我有点佩服你,要是我,可能直接让他进去了。”
“进去太便宜他了,里边有吃有喝,他的仇家都接触不到他。”
我看着远处海平面上闪烁的光。
“我偏要让他在外边,为自己一日三餐发愁,为房租水电发愁,我要他看着自己怎么一点点烂掉。”
林茜转过头,墨镜后的眼睛看着我。
“你变了。”
“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变聪明了。”
我们都笑起来。
快日落时,林茜指着天边。
“看,像不像那年我们大学逃课去看的夕阳?”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确实很像。
手机震动,是助理发来的消息。
公司新季度的财报,数字很好看。
我回了个OK表情,锁上屏幕。
“工作?”林茜问。
“嗯。”
“度着假还工作,没劲。”
“那你继承家业,每天躺着数钱就有意思了?”
“那更没劲。”
我们又笑起来。
海浪声里,夕阳终于沉进海里。
天空从橙红变成深蓝,星星一颗颗亮起来。
我们拌着嘴往酒店走,影子在沙滩上拖得很长。
走出一段,我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大海在夜色里变成深黑色,只有岸边浪花是白的。
遥远的地方,是我们来的方向。
然后我转身,跟上林茜的脚步。
没有再回头。
10
回到房间,我泡了个热水澡。
手机里有几条未读消息,大多是工作。
还有一条,是陌生号码。
“苏小姐,我是陆辰的母亲。我知道我没脸联系你,但我实在没办法了……陆辰他住院了,从脚手架上摔下来,腿断了。我们没钱交手术费,医院说再不交钱就要停药。求你看在往日情分上……”
我没看完,直接删了。
情分?
我对着浴室镜子擦头发,镜子里的人眼神平静。
所有的情分,早在他背叛我那一刻就死了。
第二天早餐时,林茜刷着手机,忽然挑眉。
“嚯。”
“怎么?”
她把手机推过来。
本地新闻推送,标题很显著。
“男子拖欠医药费被停药,老母医院门口下跪求助”。
配图很模糊,但还是能认出那个蜷缩在病床上的身影。
评论区很热闹。
“活该,听说以前还是老板呢,出轨把家产都赔光了。”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他妈都那样了,也是造孽。”
……
我扫了一眼,把手机推回去。
“吃饭。”
林茜盯着我看了两秒,笑了。
“行,吃饭。”
她切下一块培根,送进嘴里。
“不过说真的,你就不怕他狗急跳墙,再来找你?”
“他跳不动了。”
我说,“断了腿,没钱,没工作,还有案底,上次在工地偷材料被发现了?他现在连走到我公司楼下的力气都没有。”
林茜点点头,没再说话。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把餐桌照得明亮。
鲜榨橙汁,新鲜水果,烤得正好的面包。
我的生活终于回到正轨。
吃完饭,我们去泳池边晒太阳。
林茜戴着墨镜看小说,我闭眼听音乐。
不知过了多久,我听见她轻声说。
“其实我后来见过他一次。”
我没睁眼。
“三个月前,在一个便利店。他在买泡面,钱不够,数硬币数了很久。”
她顿了顿。
“收银员是个小姑娘,不耐烦地催他。他就一直低着头,说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我睁开眼。
天空蓝得没有一丝云。
“然后呢?”
“然后我走了。”林茜说,“没让他看见我。”
她摘下墨镜,眼睛在阳光下眯起来。
“你说,如果当初他没做那些事,现在会在哪里?”
我认真想了想。
如果他没犯傻,现在肯定在苏氏集团顶层,依然是伸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陆总。
但可惜,他太贪心了。
“没有如果。”我淡淡道,“这都是他活该。”
她笑笑,重新戴上墨镜,躺回去。
音乐还在继续,轻快的爵士乐。
我想起很多年前,陆辰说他最喜欢爵士,喜欢那种自由又克制的感觉。
那时他说这话时,眼神明亮,握着我的手说。
“等我们老了,就开个爵士酒吧,我弹钢琴,你收钱。”
后来酒吧没开成。
他也没弹钢琴,而是学会了在老板面前低头哈腰。
我没收钱,而是拿回了本就属于我的一切。
海浪声远远传来,一阵一阵,像叹息,也像掌声。
我重新闭上眼。
阳光很暖,风很轻。
一切都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