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
爽文
作者:
天航字数:3896更新时间:25/12/31 10:24:47
5
顾远和婆婆脸上的得意与贪婪之色瞬间消失,转为了震惊与惶恐。
两人不可置信地对视一眼,瞳孔里映出彼此仓皇的影子。
顾远颤抖着手拿起那份文件,直直看向我,带着一丝侥幸的试探:
“薇薇......他、他刚才说什么?我好像没听清楚......”
一旁的金牌律师推了推眼镜,准备开口重复。
我抬起手,制止了他。
迎上顾远慌乱的眼神,我一字一句道:
“顾远,你没听错。这是离婚协议书。我要跟你离婚,请你立刻签字。”
顾远死死盯着我,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
突然,他扯出一个笑容。
“薇薇,别闹了,我知道你是在赌气。”
“我们之间......我们还有宝宝啊!他刚刚来到这个世界,他需要一个完整的家,不能没有爸爸。你别任性,好吗?”
他顿了顿,又道:
“我跟苏瑶,真的没什么!那就是同乡情谊,你多想了。”
“我之所以照顾她,是因为她当年是为了我才背井离乡来江城的,在这里举目无亲,只认识我一个人!”
“她脚崴了,疼得厉害,我作为老乡、作为朋友,能不管吗?”
他越说越理直气壮,仿佛自己都被这番说辞说服了,语气甚至带上了些责备的意味:
“你是不是又看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什么‘前女友一哭,现任必输’,那都是编出来骗流量的!”
“我心里要是真有她,当年怎么会跟她分手,选择跟你在一起?薇薇,你要相信我。”
听着他这番冠冕堂皇的辩解,我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真是可笑。
顾远却误以为我的笑声是态度软化的信号,眼睛倏地亮了一下,腰杆也不自觉地挺直了些,又端了“丈夫的架子”。
“好了,别闹脾气了。”
他语气带着一丝施舍般的宽容。
“你都结婚了,是当妈妈的人了,不能再像小姑娘那样任性,动不动就提‘离婚’来试探我。这种话很伤人的,我会当真的。”
婆婆见状,也赶紧在旁边帮腔,脸上挤出生硬的笑容:
“是啊是啊,小两口吵架哪有不拌嘴的?说开了就好了嘛!薇薇啊,快把那张纸收起来,多不吉利!咱们一家人和和美美地过日子才是正理......”
“够了!”
一直端坐沙发、面色沉凝如水的爸爸,此刻再也按捺不住,冷声道:
“完整家庭?你们顾家也配谈‘家’这个字?”
“谁家的丈夫,会在妻子难产刚从鬼门关回来,就丢下她去照顾别的女人?”
“谁家的婆婆,能狠心不顾医院阻拦,把做完手术不到一天的儿媳像拖货物一样拖回家,任由伤口化脓溃烂,还骂她矫情?”
妈妈眼圈泛红,声音却异常坚定:
“只要有我和她爸在,微微就永远有任性的资本,更有后悔的退路!”“我们林家,不缺钱,更不缺爱,足够护着她和外孙一世安稳富足,无忧无虑!”
爸爸接过话头,语气里满是嘲讽:
“看在顾远‘帮忙’让我们林家有了血脉延续的份上,我们可以不追究你们。”
“但前提条件是,你们要知道识趣!”
“赶紧签字。然后,从我的女儿和孙子的生活里,彻底消失。”
6
顾远听到“林家有了血脉延续”这几个字,脸上血色尽失。
他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那份离婚协议从他颤抖的手中滑落,飘散在地毯上。
“不......不行!”他的声音陡然拔高,“那是我儿子!他姓顾!他身体里流的是我们顾家的血!想改姓?你们想都别想!我不同意!死也不同意!”
我看着他这副歇斯底里的模样,满是厌烦。
跟这样的人,多费一句口舌都是浪费生命。
我懒得再看他一眼,径直转向身旁的律师,声音平静无波:
“张律师,既然他不同意协议条款,那就按流程走吧。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申请判决离婚,并明确孩子的抚养权归属及改姓事宜。”
说完,我扶着沙发扶手,缓缓站起身,转身上楼。
我脸上那种全然的冷漠和不在意,像一盆冷水,狠狠浇在了顾远头上。
他脸上暴怒的面具寸寸碎裂,露出了底下真实的恐慌。
“薇薇!别......别走!”
他几乎是扑了过来,却在距离我几步远的地方,膝盖一软,“扑通”一声重重跪在了地板上。
那声响,让一旁刚想张嘴咒骂的婆婆都惊得闭上了嘴。
“薇薇,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伸手想抓我的衣角,被我一个冰冷的眼神钉在原地,只能徒劳地挥舞着手臂。
“看在......看在我们过去三年的情分上!看在我曾经对你好的份上!别离婚,求你了......我不能没有你,不能没有孩子!”
他语无伦次,试图抓住任何一根可能的稻草:
“是苏瑶!都是因为苏瑶对不对?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见她了!我把她所有联系方式都删掉,我保证!”
“从今以后我就守着你跟孩子,我们好好过日子,我再也不犯浑了!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
婆婆在一旁看得心肝俱颤,她儿子何曾这样卑微过?
她忍不住想上前拉扯:
“阿远!你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你跪她做什么!离就离,孩子我们顾家一定要抢回来......”
“妈!你闭嘴!”顾远猛地扭头,对着母亲发出咆哮,眼神猩红。
吼完母亲,他又立刻换上一副哀戚的面孔,转向我,企图用眼泪和誓言软化我。
我看着脚下这个痛哭流涕、卑躬屈膝的男人,记忆中那个曾经让我心动、让我不惜与家庭决裂也要奔赴的身影,已经模糊扭曲得不成样子。心中没有半分触动,只觉得无比可笑,又无比可悲。
我微微俯身,声音不高,却足以让客厅里的每一个人,包括瘫软在地的顾远,都听得清清楚楚:
“顾远,收起你这套吧。你跪在这里,口口声声说舍不得我,舍不得孩子......”
我顿了顿,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
“你真正舍不得的,是我身后林家的权势,是唾手可得的富贵生活,是你十辈子都挣不来的财富和地位。别再演戏了,我看着恶心。”
他张嘴想辩驳,我直起身,不再给他任何表演的机会。
“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第一,拿起笔,在那份协议上,把你的名字签了。孩子归我,随我姓林,你带着你妈消失在我的生活里。”
“第二,”我的眼神骤然锐利,“我们法庭上见。但到了那时候,我要的就不只是孩子的抚养权。我们林家有的是办法让你滚出江城。”
“选吧。”
我最后说道。
然后转身,扶着楼梯扶手,一步一步,稳稳地向楼上走去。
7
顾远错愕地仰头看着我,似乎直到这一刻,才真正听明白我话语中毫无转圜的决绝。
也才彻底认清,他与林家那看似触手可及的权势,从此将再无半点干系。
他眼底最后那点挣扎的光熄灭了。
他慢慢垂下头,目光落在地毯上散落的离婚协议书上。
他知道,我那句“滚出江城”绝非虚言。
以林家的手段和资源,只要原意,可以让他分分钟在江城待不下去。
那他这些年的一切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想清楚后,他弯腰,捡起了那份协议和笔,翻到签字页。
颤抖着手,签下他的名字。
然后他拉起还在抹泪、眼神充满不甘与怨恨的婆婆,几乎是用拖拽的方式,头也不回地逃离了这个曾经让他充满野望、如今却让他尊严扫地的客厅。
离开林家,回到他自己狭窄晦暗的出租屋,巨大的落差感和彻底失去一切的恐慌,将顾远淹没。
他不再是那个可能一步登天的“林家准女婿”,一夜之间被打回原形,最初的麻木过去后,一种无处发泄的怨毒在他心底滋生、发酵。
他想到了苏瑶。
对,就是苏瑶!
要不是她!
要不是她早不崴脚晚不崴脚,偏偏在我刚出手术室的时候崴了脚!
要不是她楚楚可怜地打电话来求助!
他就不会离开医院,就不会给我父母留下那么确凿的把柄,就不会......一切都怪她!
是她毁了他唾手可得的锦绣前程!
手机屏幕上,苏瑶的名字不断闪烁,伴随着微信消息的提示音。
顾远看也不看,直接按掉,后来干脆设置了静音,将手机扔到角落。他需要为这场惨败找到一个承担者,苏瑶成了最合适的替罪羊。
苏瑶起初只是担心,后来联系不上便有些慌了。
几天后,她终于按捺不住,打听到了顾远的住址,找上了门。
开门的是形容憔悴、胡子拉碴的顾远。
看到门外精心打扮、眉眼间带着担忧和试探的苏瑶,他满脸的不耐和压抑的怒火。
“你来干什么?”他没好气地问,堵在门口,丝毫没有让她进去的意思。
苏瑶被他恶劣的态度刺了一下,但脸上依旧挂着柔婉的笑,目光往里扫了扫,软声道:
“远哥,你怎么不接我电话?我好担心你。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顾远冷哼一声,侧身让开一点,语气讥讽:
“托你的福,我老婆跑了,儿子没了,林家女婿也当不成了!你满意了?”
苏瑶进门,听顾远带着满腔怨气,颠三倒四地把事情说完,脸上适时地露出震惊、同情,甚至还有几分“同仇敌忾”。
她心里却飞快地转着念头。
林家......那么大的家业,顾远虽然被踢出来了,但那个孩子,可是铁板钉钉的顾远亲生骨肉啊!
她眼波流转,轻轻拉住顾远的手臂,柔声道:
“远哥,你先别急,也别灰心。要我说,这事儿......未必是坏事,也未必就完了。”
顾远烦躁地甩开她的手:
“你少在这说风凉话!什么都没了!”
苏瑶笑了起来,眼神里闪烁着精明的光。
“怎么会没了呢?别的都能断,这血脉亲缘,可是老天爷定的,谁也割不断!”
“法律上抚养权归她,可你儿子身上流着一半你的血,这是事实,到哪儿都改不了!”
顾远怔了一下,抬眼看向她。
苏瑶趁热打铁,语气更加笃定:
“孩子现在小,不懂事,跟着妈妈姓林,享受林家富贵。可他总有长大的一天吧?”
“等他懂事了,知道自己亲生父亲是谁,林家还能拦着他认你?血浓于水啊远哥!”
“到时候,你是他亲爹,他还真能不管你?林家的一切,将来还不都是他的?而他的,从某种意义上说,不也就是你的?”
顾远眼睛一亮。
是啊!他怎么没想到这一层?
孩子是他的种,这是铁打的事实!
林家再有钱有势,能改变这个吗?
现在孩子小,被他们抢走了,可等孩子长大了......父子天性,岂是那么容易磨灭的?
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越想越觉得前途光明。
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甚至露出了多日未见的的笑容。
他看着眼前巧笑嫣然的苏瑶,忽然觉得她前所未有的顺眼,前所未有的“懂事”。
8
领离婚证那天,阳光刺眼。
顾远竟带着苏瑶等在了民政局门口,两人并肩站着。
苏瑶的手还轻轻挽着他的胳膊,姿态亲昵,仿佛在宣示主权,又像在观看一场与他们有关的胜利仪式。
我只看了一眼,心里没有一丝波动,只有尽快结束这一切的迫切。
“快点吧,别耽误时间。”
我对着面露复杂神色的顾远淡淡开口,率先走进了大厅。
当那本暗红色的离婚证真正拿到手里,薄薄的,却仿佛有千钧重。
一直悬着的那口气,终于吐了出来。
从这一刻起,我与顾远,在法律上、名义上,再无瓜葛。
走出民政局,我径直走向自己的车。
顾远却突然从他的车里抱出一大堆东西。
“薇薇,等等!这些......这些是给我儿子买的,你拿回去......”
我头都没回,直接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然后,在他试图把东西放到车上的瞬间,毫不犹豫地关上了车门。
顾远僵在原地,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大约没料到我会如此不留情面。
他彻底绷不住了,气急败坏地大喊:
“林薇!你以为你这样就能阻断我们父子关系吗?我告诉你,不管你怎么否认,我都是孩子的亲生父亲!这是你改变不了的事实!血缘是割不断的!”
我透过车窗后视镜,看着他因愤怒而扭曲的身影,嘴角无法抑制地勾起一抹嗤笑。
血缘?
他大概还在做着儿子长大后会来认他、让他凭此攀附林家、安享富贵的美梦吧。
可惜,他的算盘注定要落空了。
父母前段时间谈成的那个跨国项目异常顺利,让林家的根基和视野都跃升到了全新的层面。
我们即将举家迁往国外,开拓新的市场,开启新的生活。
不出意外的话,这辈子,顾远都不会再见到我们了。
我一脚油门,汽车平稳驶离,将那段不堪的过去,连同那个还在叫嚣的男人,远远地抛在了身后,再无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