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天航字数:3684更新时间:25/12/31 10:24:29
我难产刚出手术室,丈夫顾远却赶着去照顾他崴脚的前女友。
“瑶瑶脚崴了,她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我得过去看看。”
我想拉住他,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婆婆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瑶瑶和阿远一起长大,帮一把怎么了?”
“你这边有我呢,难不成你嫌弃我?”
“真嫌弃,倒是打电话叫你亲妈来伺候你啊?”
“原以为娶个富家千金能帮衬阿远,结果......”
顾远没反驳,转身走了。
监测仪规律的滴答声中,我请护士帮我拨通了电话。
听见熟悉声音的瞬间,眼泪涌了出来,
“爸妈,我输了,带我回家!”
半年前,我执意嫁给顾远,离家时与父母立下赌约:
若三年内我依旧过的幸福,他们就认这个女婿;
若后悔,我随时可以带孩子回家。
1
挂断电话后,我盯着天花板发呆。
身旁的孩子忽然哭了。
我想侧身看看,身上的剧痛却让我倒抽一口冷气——这才想起,这是我生完孩子的第五个小时。
生产时,医生评估后明确建议剖腹产。
但顾远坚持要我顺产,嘴上对说着顺产对我身体恢复更好。
可我分明听见,他在产房外和婆婆低声嘀咕:
“剖腹产贵那么多,没必要......”
结果,我遭遇难产,几经折磨后还是被紧急推进手术室顺转剖,活生生受了两遍罪。
“妈.....”我用尽力气朝门外喊。
婆婆的手机正在播放电视剧,她跟着剧情咯咯地笑,对我的呼喊充耳不闻。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瞥了眼屏幕,她立刻接通,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关切:
“阿远啊,瑶瑶怎么样了?脚还疼得厉害吗?”
顾远的声音透过听筒隐约传进我耳朵:
“刚敷上药,好多了。妈,她.....那边没什么事吧?”
婆婆的语调立刻淡了下来:
“能有什么事?生孩子不都这样。就是矫情,刚才还喊我呢。”
“那就好。瑶瑶这边一个人实在不行,我今晚得留下照顾她。”
顾远的声音顿了顿,又道:
“医院那边.....您多费心。她要是闹脾气,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妈知道。你好好照顾瑶瑶就行,这边有我呢.....”
我躺在病床上,听着我的丈夫和婆婆,在电话里细致入微地关心着另一个女人的饮食起居。
腹部的伤口很痛,但心口却不再有一丝感觉。
我强撑着再次尝试起身,邻床产妇的母亲看不过去了。
她帮我去病房门口喊婆婆。
婆婆这才不情不愿地挂掉电话,沉着脸走近。
她瞥了眼哭闹的孩子,突然一把掀开我的被子,不由分说地扯我衣襟。
我惊慌地抓紧领口,脸色煞白:
“妈,你干什么?”
她压低声音,手上力道却更重。
“我是你长辈,你那是什么眼神?我还能怎么着你不成?”
“都是当妈的人了,矫情什么?饿坏我孙子你担得起吗?”
病房里另外两家人都看了过来。
我没再挣扎,麻木地任由她摆布,屈辱地完成了第一次哺乳。
我是江城首富的独生女,顾远是从小地方来的。
恋爱三年,每次我提议带他见我父母,他总是找理由推脱。
直到我意外怀孕,他才匆忙上门。
当时父母坚决反对,我却认定他们势利,毅然跟着顾远离开。
我曾坚信,真心能换来珍惜。
现实却给了我狠狠地一个耳光。
我的父母正在国外谈一个关键项目,他们答应三天后就来接我。
我闭上眼,感受着身旁孩子细微的呼吸。
这一次,我不会再选错了。
顾远妄想用我和他的婚姻来继承我父母的财产,他做梦!
三天后,我要让他一无所有!
2
当晚,顾远果然没有回医院。
第二天清晨,婆婆不顾医生“至少观察三天”的劝阻,执意要办理出院手续。
我挣扎着起身阻止,却被她一把按住:
“医院就是骗钱的!我们回家养着一样!”
无奈之下,我拨通了顾远的电话。
铃声持续响着,就在即将自动挂断时,终于被接起。
听筒那头传来清晨集市特有的嘈杂,一个嘹亮的女声格外清晰:
“哟,起这么早给女朋友买早餐啊?真是难得!”
紧接着,是小贩的附和:
“就是,现在这么体贴的小伙子不多见喽!”
然后,我听到了顾远轻笑道:
“她脚崴了,不方便。”
我瞥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周日早晨七点十分。
在一起三年,顾远从未在休息日的这个时间点为我起过床,更别提买早餐。
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随着一阵走动声,嘈杂的背景音减弱,顾远的声音恢复了平常的语调:
“什么事?”
“你妈闹着要给我办理出院手续!”
“那就听妈的啊。她比你有经验。”
“可是......”
顾远的语气开始变得不耐烦:
“可是什么?你能不能别总端着大小姐的架子挑我妈的刺?”
“是,你爸是江城首富,你家门槛高!可当初是你非要跟着我的!现在吃苦受罪,不也是你自己选的吗?”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出一股莫名的怨气:
“再说了,你家那么有钱,真在乎你,怎么不派专车接你回去住VIP病房?让你在这儿跟我妈较什么劲?”
电话被干脆地挂断。
婆婆就站在床边,将我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脸上浮起胜利的神色。
她边收拾东西边说:
“听见没?我儿子都让你听我的!”
“赶紧走,多住一天就是白扔一天钱,这可都是我儿子的血汗钱!”
“你还当自己是花钱如流水的大小姐呢?我们顾家小门小户,可经不起你这么挥霍!”
我闭了闭眼,做着最后的挣扎。
“住院的钱我自己出,不用顾远的。”
“你的钱?”
婆婆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你嫁给我儿子,你的钱不就是我们顾家的钱?分那么清楚,当初何必死活要嫁进来?
“我爸妈......”我试图搬出父母。
“行了!”她粗暴地打断,声音陡然拔高。
“少拿你娘家压人!当初他们瞧不上我儿子,现在也没见他们管你死活!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现在你得听我们顾家的!”
“要知道你们家这么绝情,一点光都沾不上,我儿子当初就不该心软跟你在一起,还不如娶瑶瑶呢,她可不像你这么矫情!”
最终,在产后不到二十四小时,刀口还渗着血,我如同一个物件,被婆婆强行拖拽着带离了医院。
每走一步都牵扯着腹部的剧痛,冷汗浸透了病号服。
坐在颠簸的出租车里,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紧紧抱住了怀中的孩子。
还有两天。
我在心里默数。
3
到家后,腹部的伤口便传来一阵撕裂的痛楚。
我低头,看见纱布上有血迹渗出。
“妈,伤口好像裂开了,很疼。”
婆婆正抱着孩子摇晃,头也不抬:
“就你娇贵!别人生完就能下地,你整天躺着还这么多事。不就是想回医院继续烧钱吗?”
“你给我安分些!要不是看孩子小,还需要你,我早让阿远跟你离婚了!”
最初私奔时,他们对我还算周到。
可时间久了,尤其是父母始终没有妥协的迹象,他们的态度便一天冷过一天。
直到这次生产后,见我孤立无援,他们终于连最后那层伪善都撕去了。
我也终于看清,顾远看中的从来不是我,而是我身后那个他以为可以攀附的家世。
婆婆每隔几小时就把哭闹的孩子塞到我怀里,催促道:
“快喂,别饿着我孙子。”
我的三餐,除了油腻的下奶汤,再无其他。
在她眼里,我仿佛只是一具还有用的产奶机器。
孩子一吃饱,她便立刻抱走,在狭窄的客厅里踱步,用浓重的方言反复念叨:
“哎呦,奶奶的命根子哟,咱们顾家的独苗苗,我们顾家有后了......”
我靠在冰冷潮湿的床头,听着这些念叨,只觉得讽刺。
他们顾家的后?
他们不配。
这是我豁出半条命生下的孩子。
他的未来,也只会跟我姓林。
第三天下午,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婆婆嘀咕着去开门,门开的瞬间,她僵在了原地。
我的父母站在门外。
妈妈一眼看到床上脸色惨白、被冷汗浸透的我,手里的包“啪”地掉在地上。
她扑到床边,颤抖着手掀开我腹部的纱布,看到那红肿溃脓的伤口时,死死捂住嘴,发出无声的呜咽。
爸爸脸色铁青,下颌绷得死紧,眼里充满了压不住的心痛与震怒。
他走到窗边,拿出手机,冷静吩咐道:
“立刻安排VIP病房,让李主任团队待命。派医疗专车过来,地址马上发你,五分钟内我要看到车。”
婆婆这才如梦初醒,脸上挤出慌乱又谄媚的笑,手足无措地凑上前:
“哎呦!亲家......薇薇这孩子也是,不舒服也不说清楚!我要知道这么严重,早就送她去医院了,哪能让她在家受这个罪呀.....”
没有人回应她。
很快,我被医护人员抬上了车。
婆婆眼珠急转,一把抱起孩子就想往车上挤:
“我、我得跟着去照顾我孙子!”
父亲只一个眼神,随行的助理立刻上前,不容抗拒地从她臂弯里接过了襁褓,转身登车。
车门合拢,将婆婆那张交织着不甘、惶恐的脸彻底隔绝在外。
我闭上眼,任凭忍了太久的泪水汹涌而下。
这一次,是真的要回家了。
车内静谧。
父亲沉声开口:
“薇薇,告诉我们,你想怎么做。”
我看着他们,声音嘶哑却清晰,没有一丝犹豫:
“我要离婚,让他净身出户。”
“孩子必须跟我,姓林。”
“我要亲手打碎他们的美梦。”
4
我们离开后。
婆婆忙不迭地拨通了顾远的电话。
电话那头,顾远正陪着脚伤已无大碍的苏瑶。
听到我被我父母接走的消息,顾远非但没有惊慌,嘴角反而扯出一丝笑意。
顾远压低声音,语气里是压不住的算计,
“妈,你别急,这是好事!她孩子都替我生了,还能跟我离婚不成?”
“我就说嘛,林家就她一个独生女,现在连外孙都有了,他们还能真不管?这会儿接回去,怕是心疼了,要补偿呢。”
“到时候,林家的一切还不是你儿子我的。”
婆婆闻言终于松了口气,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
“就是就是!孩子是咱们顾家的血脉,也是他们林家的亲外孙!”
“有了这个金孙,咱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你赶紧回来,咱们一起去林家看看我乖孙!”
母子二人沉浸在“父凭子贵”、“拿捏住摇钱树”的美妙畅想里。
顾远匆匆赶回了家。
他们换上了自认为最体面的衣服,还特意去超市买了最便宜的一袋苹果,便趾高气扬地朝着我家的方向来了。
站在气派的雕花大门外,顾远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并不合身的衬衫领子,脸上努力堆起混合着歉疚与深情的表情。
婆婆则紧紧抓着他的胳膊,眼睛不住地打量着眼前这栋她只在电视里见过的豪宅,兴奋和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我父母坐在主位的沙发上,神色平静,甚至可以说是客气。
妈妈微微颔首,爸爸则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请坐。”
顾远坐下后,目光炽热的落在我身上,就像在看一座会发光的金山。
他轻咳一声,装作一脸温柔与关心道:
“薇薇,以前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你看,妈知道错了,这不,特意跟我一起来接你和孩子回家。”
婆婆立刻会意,挤到我沙发近前,脸上是前所未有的热络与慈爱。
“好孩子,千错万错都是妈的错!妈是老糊涂了,不会伺候人。”
“咱们一家子哪有隔夜仇?快,让妈看看我的大孙子,奶奶这心啊,想得跟什么似的!”
我静静地看着他们表演,只觉得好笑。
抬手向身后的人示意。
下一秒,一直安静站在我身后的律师上前一步,将一份文件放在了顾远面前。
“顾远先生,这是我的当事人林薇女士委托我转交给您的离婚协议书,协议中提出的财产分割方案是:双方名下的全部夫妻共同财产归林女士所有,孩子的抚养权完全归属我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