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6
池瑶的表情管理只失控一瞬，随即慌张地鞠躬道歉：
“对、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她手足无措地后退一步，却又下意识地又瞟了我一眼。
沈时安抓着我的手紧了紧，他微微侧身，将我挡在身后一点。
没有说话，只是用身体语言表达着对池瑶的排斥。
我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淡淡点头：
“没关系。”
说完，便牵着沈时安径直离开，没有给她任何继续攀谈的机会。
弹幕已经刷屏。
【卧槽！池瑶怎么回事？她怎么知道姐姐应该死了？】
【她刚刚那表情绝对不是认错人！她好像很确定姐姐不在了一样！】
【等等！楼上的弹幕之前不是说过吗？原书里姐姐就是在这个时间点之前死了的！池瑶是女主，她知道剧情？】
【所以她刚才脱口而出你怎么还活着，是因为剧情里姐姐已经死了，而现在姐姐活生生站在她面前，超出了她的剧本！】
【细思极恐！也就是说，池瑶可能真的是带着任务来的？】
【天啊，那姐姐现在没死，岂不是破坏了池瑶的系统任务？所以她刚才才那么震惊！】
弹幕的猜测和我的怀疑不谋而合。
池瑶知道剧情，所以我这个本该死去的人却没死，让她措手不及。
回到车上，沈时安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紧绷，他安静地靠着我坐着，小声说：
“姐姐，我不喜欢她，她怪怪的。”
我摸摸他的头：
“嗯，姐姐知道了。以后离她远点，好吗？”
他乖乖点头。
但我心里清楚，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
池瑶有系统这个助力，她的目标是沈时安，而我是她计划里最大的变数，她不会轻易放弃。
接下来的日子，我增加了保镖的暗中随行。
同时，我也让人留意着池瑶的动向。
池瑶果然没有放弃，她开始变换策略，不再刻意接近沈时安，而是频繁出现在我能看到的地方。
又是兼职收银，又是积极申请志愿者。
营造出一种努力、坚强、善良的贫困优等生形象，弹幕对此反应不一。
【哇，妹宝好努力，一边打工一边学习还做志愿者，太正能量了！】
【正能量个屁，这不就是做给姐姐看的吗？想博取姐姐的好感和同情，曲线救国？】
【她是不是觉得，只要姐姐认可她，同意她接近沈时安，她的任务就能完成？】
【可是姐姐早就看穿她了呀，这招没用。】
【系统会不会有惩罚机制？任务失败的话，池瑶会怎么样？】
我也在思考这个问题，池瑶背后的系统到底是什么？
它有多大能量？如果任务一直无法完成，它会强制推动剧情吗？
这个猜想让我脊背发凉，我必须更主动。
7
高考结束那天，沈时安眼睛亮晶晶地告诉我：
“姐姐，题，我都会做。”
我将准备好的向日葵花束交到他手上，悬着的心也落下一半。
他成绩一直不错，虽然社交有障碍，但在自己专注的领域有着惊人的记忆力与逻辑。
出成绩的时候，我陪他一起查分。
屏幕上跳出的数字让我眼眶发热，那是远远超过顶尖名校的分数线。
“安安，你真棒！”我用力抱住他。
他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脸颊微红：“姐姐，高兴。”
“嗯，姐姐特别高兴。”
弹幕也在狂欢：
【自闭小狗牛逼！这分数逆天了！】
【不愧是我看中的男人，智商颜值都在线！妹宝这次押对宝了！】
【楼上醒醒，姐姐还活着呢，轮得到你们妹宝？】
【就是，安安有姐姐就够了，才不需要什么救赎女主。】
然而，这份喜悦很快被打断。
池瑶的成绩也出来了，她考得极好，只比沈时安低几分，足以进入同一所顶尖大学。
志愿填报咨询会上，我陪着沈时安去学校。
刚听完招生老师的介绍出来，就在走廊拐角被池瑶拦住了。
她似乎精心打扮过，虽然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但头发输的一丝不苟。
“沈时安同学，”她直接忽略了我，目光灼灼地盯着我弟弟。
“你的分数应该会报A大吧？我，我也想报A大，我们可以一起......”
沈时安立刻往我身后缩了半步，眉头皱起，清晰地说：
“不要。”
池瑶脸上的笑容僵住，她似乎没料到沈时安会拒绝得如此干脆。
她咬了咬唇，转向我，眼神里带上恳求：
“沈姐姐，我知道你可能对我有些误会。但我真的没有恶意，我只是很欣赏沈时安同学，希望能和他一起进步，A大课程很难，我们互相有个照应不好吗？”
弹幕瞬间炸了：
【来了来了，经典台词之互相照应!】
【妹宝这招以退为进玩得溜啊，直接找姐姐打感情牌了。】
【系统是不是给池瑶下最后通牒了？她看起来好急。】
我看着池瑶眼中那抹不易察觉的焦躁，心中冷笑。
欣赏？照应？不过是为她的攻略任务铺路罢了。
“池瑶同学，”我语气平静，“报志愿是个人自由，你和安安报同一所学校当然没问题，至于互相照应，安安有我就够了。他的事，不劳外人费心。”
说着，我侧身，轻轻揽住沈时安的肩膀。
池瑶的脸瞬间白了。
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但我已不再看她，牵着沈时安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我还能感受到背后那道不甘又怨恨的视线。
“姐姐，”沈时安忽然小声说，“她，不高兴。”
“嗯，不用管她。”我握紧他的手，“安安只要做自己喜欢的事就好。”
填报志愿时，沈时安毫不犹豫地在第一志愿栏填上了A大他最感兴趣的专业。
而我，动用了所有资源，详细调查了A大所有学生宿舍的情况。
最后，给沈时安安排了校内一栋位置清静的小公寓。
8
池瑶没有放弃。
A大开学后，她总能出现在沈时安可能出现的地方。
图书馆，食堂，甚至他选修课的教室门口。
每一次，她都试图搭话，眼神热切，语气温柔。
而沈时安，要么是彻底无视，直接走开。
要么是生硬地回一句不用谢谢，然后迅速离开。
弹幕从一开始的看热闹，渐渐变得有些乏味：
【这攻略进度条是卡死不动了吧？妹宝黔驴技穷了？】
【姐姐防御得太好了，沈时安又完全不给机会，这任务简直地狱难度。】
【系统不会强制要求妹宝走什么黑化路线吧？有点担心......】
【能走什么黑化路线？校园霸凌？可他现在不住校，保镖暗中跟着，霸凌得了？】
【或者，别的手段？】
我心中警铃长鸣。
更加严密地保护沈时安，监视池瑶。
可百密一疏，A大百年校庆那天，学校举办大型游园会。
池瑶打扮得格外亮眼，端着几杯饮料朝我们走过来。
“沈同学，沈姐姐，”她语气轻快，“社团准备了饮料，大家辛苦了，尝尝看吧。”
沈时安看都没看，摇头：“不渴。”
池瑶笑容不变，转向我：
“沈姐姐也来一杯吧？这个口味很清爽。”
我看着她，没有接。
直觉告诉我，这饮料有问题。
“谢谢，不用了。”我冷淡拒绝，同时不动声色地挡在沈时安和她之间。
池瑶脸上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她咬了咬唇，忽然脚下一个踉跄，饮料直直朝着沈时安泼去！
电光火石之间，我猛地将沈时安往旁边一拉。
饮料大部分泼在了我的手臂和衣服上。
沈时安立刻抓住我被泼湿的袖子，瞪向池瑶，眼中满是愤怒：
“你，坏！”
池瑶似乎也吓了一跳，慌忙放下托盘，抽出纸巾想帮我擦拭：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沈姐姐你没事吧？”
我避开她的手，冷冷地看着她表演。
周围已经有同学看了过来。
弹幕炸了：
【绝对是故意的！她想泼沈时安！】
【那杯饮料肯定有问题！下药了吧？绝对是下药了！】
【我的天，这已经犯法了吧？为了攻略不择手段到这种地步？】
【系统是不是给她发布惩罚或者强制任务了？她这是狗急跳墙了！】
【姐姐快带安安去医院检查！万一是什么不好的东西呢？】
然而，就在我们准备离开学校时，池瑶再次追了上来。
这次她身边还跟着一个看起来像是学校工作人员的中年女性。
她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哭腔：
“沈小姐，请等一下！刚才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这位是校医院的王医生，让她帮您检查一下吧，不然我实在过意不去。”
王医生也点头：“同学之间的小意外，检查一下大家也好放心。”
我看着池瑶那副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又看看那位看似公允的王医生，心中冷笑。
这是怕我出去检查，发现什么，所以想用自己人糊弄掉？
“不必了，一点饮料而已，我自己会处理，安安，我们走。”我语气坚决。
池瑶还想再拦，但我带来的保镖已经不动声色地隔开了她。
坐进车里，我立刻吩咐：
“去第一医院，做最详细的检测。”
同时，我联系律师，将沾有饮料的衣物保存好作为证据。
弹幕一片支持：
【姐姐威武！就该这样！】
【池瑶这是犯罪未遂吧？报警！不能放过她！】
【系统呢？系统不出来管管？宿主都违法乱纪了！】
【我猜系统要么是默许，要么是已经控制不了走火入魔的宿主了。】
检测结果需要时间。
回家后，我安抚好受惊的沈时安，看着他睡下。
9
检测结果在第二天下午出来。
报告清晰显示，饮料中有致幻药物。
若沈时安喝下，后果不堪设想。
我捏着报告的手指微微颤抖，立刻将证据提交给警方，同时通知了学校。
A大方面极为震惊和重视，迅速展开内部调查。
池瑶被警方带走时，还在挣扎辩解，说她只是不小心，不知道饮料有问题。
但证据确凿，她的辩解苍白无力。
弹幕零星几条飘过：
【恶有恶报，路走窄了。】
【她也是被系统逼的吧？】
【被逼就能犯罪？这是什么逻辑？她可是想毁了姐姐和安安！】
我没有心思去理会弹幕的争论。
所有心思都放在跟进案件，以及安抚沈时安上。
他似乎对那天的事情并没有太多恐惧，只是反复确认：“姐姐，没事？”
“姐姐没事，”我一遍遍告诉他，“安安也没事，那个坏人被抓起来了，不会再伤害我们。”
他点点头。
警方调查和学校处理的速度很快。
由于证据确凿，池瑶被正式批捕，A大也迅速做出开除其学籍的决定。
尘埃落定的那天晚上，等着沈时安睡着后，我独自坐在客厅。
久违的，眼前没有出现任何弹幕。
这让我有些恍惚，仿佛那些窥视、争吵、剧透，都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噩梦。
池瑶入狱，那个所谓系统，还会找新的宿主来攻略沈时安吗？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无论未来还有什么，我都会守在沈时安身边。
时间平缓地流淌。
没有了池瑶，没有了弹幕，生活恢复了它应有的样子。
沈时安在大学里适应得很好。
他的专注和天赋在喜欢的专业领域得到了极大发挥。
虽然依旧不擅社交，但有那么一两个能简单交流的同好，也有尊重他、欣赏他的导师。
我慢慢将重心放在公司事务上，偶尔需要出差，也会提前跟沈时安说一声。
他总是认真点头：“姐姐去，我等你，打电话。”
然后在我出差期间，每天固定时间接到他简短却准时的问候电话。
弹幕再也没有出现过，我也感激这份宁静。
几年后的一个春天，沈时安以优异的成绩本科毕业，并顺利拿到了直博的资格。
毕业典礼那天，我坐在家长席，看着他穿着学士服，端正地坐在人群中。
当念到他的名字，他站起身，走上台，从院长手中接过证书。
台下掌声雷动。
他转过身，目光在人群中搜寻，很快定格在我身上。
那一刻，他脸上露出笑容，朝我的方向，微微举了举手中的证书。
我的眼眶瞬间湿润。
那个曾被预言会在我死后崩溃，需要别人救赎的少年，此刻凭着自己的努力，拿到了通往更广阔未来的钥匙。
典礼结束后，他穿过人群向我走来。
“姐姐，”他把证书递到我面前，“我的。”
我接过，仔细看了看，然后抬头看他，笑得欣慰：“嗯，安安真厉害。”
“回家，”他抿了抿唇，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我给姐姐，看论文。”
“好，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