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
爽文
作者:
天航字数:3438更新时间:25/12/30 10:40:29
5
闪光灯疯狂闪烁,原来这一对看似般配的商业双强伴侣。
一个是用夫妻共同财产养情人的伪君子。
一个是知三当三的狐狸精。
记者镜头里,肖致远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陈盈盈也瞬间面无血色,挽着他的手,一点点滑落。
领带像是突然勒得太紧,肖致远有一点喘不过气,他下意识伸手去松。
记者的话筒像荆棘般围上来,在他面前疯长。
他后退时差点绊到电源线,陈盈盈想扶他,却被他下意识甩开。
额角的汗,在镜头特写里亮得刺眼。
原本光鲜亮丽的一天,就这样被这两份揭穿他的文件弄到灰头土脸,简直丢人至极。
大家都在全开麦骂他们。
“偷税漏税给小三买包?原配收集证据的样子太帅了!”
“知三当三还敢这么高调?现在遭报应了吧?”
“原来陈盈盈独立女性人设是金主用夫妻共同财产堆出来的!真是不要脸!”
“今天最佳喜剧,伪君子和捞女的真爱被法律教做人。”
“锁死!希望男的把牢底坐穿,女的永远被钉在耻辱柱上!”
肖致远原本以为,自己拼命走到沪圈老大的位置,就永远不会再有这样落魄的时候。
但是没想到,在我离开他的同时,他的名誉和地位也同时离他而去。
肖致远坐在冰冷的询问室里,他颤颤巍巍的点燃了一根烟。
烟雾缭绕中,他想到自己从前贫穷的日子。
在老弄堂里,每天挤四个小时地铁去公司实习。
西装是买的最便宜的,会起毛球,但我总是为他熨得笔挺。
那些年他像不要命似的。
陪客户喝酒到胃出血,凌晨三点还在写方案。
终于从格子间搬进独立办公室,又从普通经理升到合伙人,最后独自坐在大楼顶层办公室,成为常人望尘莫及的大人物。
可此刻他忽然意识到。
每个关键项目背后,似乎都有我的影子。
五年前那个险些让他崩溃的并购案,是我通宵帮他核对漏洞。
三年前公司资金链断裂,是我回母校求导师出手相助。
就连他最引以为傲的团队,核心成员也都是我从校友会里帮他挖来的。
肖致远叼着的烟快吸完了,烟灰簌簌落下,他终于明白了我这段时间的若即若离。
为什么他提起补办五周年结婚纪念日时,我没有像原来那样激动。
为什么他说在人前公开我时,我没有往常的期待。
他以为是闹脾气的沉默,那些他以为是工作疲惫的疏离,原来都是我抽身离开前的准备。
就像秋日的树叶,不是突然变黄的,而是一点点从脉络开始褪色。
可他没想到,我不只是走了,我还要狠狠报复他。
让他回到没有我时的日子,再把转移走的婚内财产全都吐出来。
这么简单的道理,肖致远却直到穿上牢服,一无所有了,才想明白。
原来他爬得越高,我手中的绳索就越长。
就像放风筝一样。
现在,我松手了。
肖致远绝望的大笑,笑着笑着又开始哭,搞得狱警都以为他疯了。
东窗事发后,陈盈盈的公司里只剩下一个空壳,从前的员工,还有公司合作的客户,都堵到门口,和她要钱,要说法。
她哪里还有钱呢?唯一的钱都被肖致远拿去补交税款了。
陈盈盈每天都过的心惊胆战,这天又有人在外边敲门,她凑到猫眼前一看,身子猛地僵住了。门外站着她的前夫,王志。
她犹豫了很久才开门。
王志就靠在门框上,手里拎着半罐啤酒,衬衫领口松垮垮的。
他上下打量她,猥琐的目光最后停在她新买的真丝睡衣上。
“行啊陈盈盈。”
他扯着嘴角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
“在新闻上看见你了,打扮得真光鲜。”
陈盈盈伸手就要关门。
王志用脚抵住门缝,啤酒罐哐当掉在地上。
“当初离婚时你说什么来着?说我没出息,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
陈盈盈往后退,小腿撞在玄关的装饰架上。
王志从裤兜掏出手机,屏幕正停在财经新闻的报道页面。
“在全城都知道你给人当小三了,你那个肖总自身都难保了吧?”
他忽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力气很大。
“猜怎么着?我刚把你那些精彩聊天记录发给你爸妈了。你妈心脏不好是吧?”
陈盈盈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我当初真是瞎了眼。娶了你这么个货色。”
王志话音光罗,几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男人快步走来,沉默地挤进门内。
最后进来的人顺手关上了门,落锁声很轻,却让陈盈盈猛地一颤。
王志往后退了半步,从口袋里摸出烟点上,烟雾模糊了他冷漠的表情。
“陪陈小姐好好聊聊。”
他吐出一口烟,声音没有起伏。
其中一人突然从后面捂住陈盈盈的嘴,把她往客厅拖。
她拼命挣扎,指甲在玄关墙上刮出几道白痕。
另一人抓起玄关装饰架上的水晶摆件,掂了掂,然后狠狠砸在她小腿上。
闷响声和压抑的呜咽同时响起。
第三个人始终站在窗边,安静地拉开窗帘一角观察楼下。
王志滑动手机屏幕,把刚发送记录的界面亮给她看。
“你妈收到消息了,现在该在叫救护车了吧?”
陈盈盈疼得蜷缩在地毯上,额头上全是冷汗。
有人用脚踩住她的小腹,鞋底慢慢碾过。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分钟。
他们离开时,王志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这才只是开始。”
门轻轻关上。
陈盈盈躺在撕破的连衣裙碎片中,慢慢蜷成团,像一只受伤的动物。
三天后,有熟人在私立医院妇产科看见她。
她独自坐在走廊尽头,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
护士叫到她名字时,她慌忙起身,一张纸从包里飘落。
她想弯腰去捡,后来发现自己全身是伤,一弯腰竟然直接摔在地上。
护士第三次叫到陈盈盈时,她突然扯下墨镜,痛哭大骂。
“肖致远!你这个王八蛋!”
整个候诊区瞬间安静。
她抓着那张同意书,手指掐得发白。
“要不是你骗我离婚……要不是你说要娶我……我怎么会落得这个下场?”
她声音突然哽住,低头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
眼泪大颗大颗砸在手术单上,墨迹慢慢晕开。
“你说过会保护我的!你不是说要给我花不完的钱吗!”
她突然笑起来,肩膀不停颤抖。
“现在连手术签字的人都找不到。”
护士想扶她,被她猛地甩开。
“他当初送我的包,够做十次手术。”
“现在连麻药钱都要我自己付。”
她突然抓起包砸向墙壁,缴费单散落一地。
“让他来!让他看看他造孽!”
最后她瘫坐在椅子上,精心打理的卷发黏在泪湿的脸上。
那张手术同意书飘到长椅底下,家属签字栏的空白,像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6
后来我通过熟人断断续续听说了他们的结局。
肖致远因为偷税漏税,判了七年。
陈盈盈被打伤后离开了上海,有人说在某个小城看见她在商场专柜卖化妆品。
肖致远托人给我带过信。
牛皮纸信封,监狱的落款红得刺眼。
信里写他每晚睡不着,想起我们住老房子时,想起冬天我用围巾在他脖子上绕两圈。
他说他后悔了,说有很多话要当面告诉我。
隔着探视玻璃,他瘦得几乎脱相。
囚服空荡荡挂在身上,胡茬凌乱。
倒像是回到二十岁初来上海时的模样。
“公司完了。”
他声音沙哑,眼中全是颓败,几乎不敢抬头看我。
“你走之后,我才知道,那些客户认的都是你。”
“公司里的骨干原本就全是你的校友,你走了,他们全不听我的,也都递交了辞职报告。”
“我错了。”
他眼圈发红,语气中充满悔恨。
“如果能重来,我宁愿不要陈盈盈这颗朱砂痣,也要留住你这个白月光。”
“不会重来。”
我轻轻摇头。
“你不是不想要朱砂痣。”
声音很轻,却让他猛地抬头。
“你只是恨她没让你飞得更高。”
他嘴唇颤动,想辩解。
“若我当年没帮你打通人脉,没在深夜替你写策划案。”
我笑了笑,直视他颓败的眼睛,然后说出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事实。
“你早就像嫌弃她那样,嫌弃我这个糟糠妻了。”
狱警提示时间快到了。
我站起身,最后看了眼这个我爱过恨过的男人。
“你爱的,从来只有顺风顺水时的自己。”
转身时,玻璃映出他颓然倒下的身影。
七年,两千五百多个日夜。
够我把老房子重新装修三次,够我学会潜水冲浪,够我忘记很多事。
上个月路过外滩,江风很大。
我靠着栏杆看对岸的霓虹,突然意识到。
他坐牢的这些日子,竟是我睡得最安稳的时光。
离开那个充满算计的世界三年后,我在大理的客栈里遇见了现在的先生。
现在我们女儿两岁半,小名暖暖。
她继承了他的眉眼,我的酒窝。
今天下班回家,推开门就闻到糖醋排骨的香味。暖暖举着蜡笔画扑过来,画上是三个歪歪扭扭的小人。
“妈妈。”她踮脚亲我脸颊。
“爸爸说这是我们家。”
家里的餐桌上经常放着我爱吃的无坚果的蓝莓蛋糕。
女儿和老公都清楚的记得我对坚果过敏。
老公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额头还有汗珠。
“暖暖盯着烤箱看了半小时,就怕蛋糕不成功。”
老公很喜欢做饭,和他结婚后我几乎从未下过厨房。
上个月他们公司来了个实习生,刚毕业的小姑娘。
有次我去送文件,看见她正凑在他旁边问方案,故意把头靠近他的肩膀。
当时心里咯噔一下。我原本以为狗血的戏码又要上演了,正要去查我们的婚后共同财产。
但是我还没来得及查,他给我打了个电话过来。
“今天开了个实习生。”他闷闷地说。
我愣住了。
他掏出手机给我看人事通知,开除理由那栏明晃晃写着。
“夫人不喜欢小三。”
我当场笑出声。这理由也太孩子气了。
后来查我们的婚后共同财产,才发现共同账户里多了整整一百万。
他每年都往里存钱,存的比协议约定的多出一倍。
昨晚他熬汤时,我从身后抱住他。他握着我的手放在心口。
“那些年你受的委屈,我用一辈子来补。”
那年冬天我感冒,他连夜熬梨汤。
暖暖抱着自己的小毯子盖在我身上,学着他平时哄她的样子拍我的背。
“妈妈乖,喝完药就不苦了哦。”
上个月开会到深夜,回来发现玄关留着灯。
冰箱贴上贴着暖暖的画。
星星下面,三个人手牵手。一看就知道是女儿画的。
老公在旁边添了一行字。
我们都是你的家人,是你永远的北斗星。
昨天整理旧物,看到暖暖在日历上圈的日期。
他悄悄告诉我。“她在数你生日还有几天。”
我常被这些细水长流的幸福感动,这是从前五年婚姻里,我从未体会过的温暖感觉。
是啊,真正的幸福从来不需要刻意记录。
柳暗花明,人只会越来越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