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天航字数:3634更新时间:25/12/29 11:59:40
及笄那年,我以三寸不烂之舌骂哭了逼良为娼的朝廷命官。
全家拼尽全力保下我一条命。
把我打包扔上山当尼姑。
直到那天,一个老头冲进庵堂,将一枚玉佩拍在我面前。
“我儿子年过二十却不近女色,这是要让我家断子绝孙啊!求大师点拨!”
我闭着眼睛敲木鱼,“贫尼早已不问世事。”
他递过金元宝,又推来地契。
“这是定金,还有京城旺铺,可为香火!”
我捻着佛珠直摇头,“不是钱的问题。”
老头又取出一面金牌给我,上边有皇帝御印的免死二字。
我一把扯下僧帽砸在供桌上。
“这种不懂闺中乐趣的木头就该骂醒!老爷子放心,包在我身上!”
揣着免死金牌,跟着老头下山。
我才知道那老头竟是微服出宫的皇帝。
而他要我骂醒的“木头儿子”。
竟是当今太子!
1
“父皇,这是您第一千七百零九次往东宫塞人。”
“这次送个尼姑来,是何用意?”
东宫殿门一开,我就对上了一双冷得像冰碴子的眼睛。
太子坐在书案后,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什么脏东西。
他声音凉得我膝盖发软。
这块千年老冰,别说骂醒,怕是连靠近都能冻死人!
皇帝一把将我推到前面,语气郑重。
“这位是朕为你请来的老师。从今日起,你要尊重她,如同尊重朕一般!”
我双腿一软,吓得差点跪下。
难怪皇帝这么大方,又是金铺又是免死金牌。
原来是要我教太子如何给皇室开枝散叶!
这哪是当老师。
这是要我把整个皇室的香火都扛起来啊!
太子闻言终于正眼瞧我。
他似乎是认出我是谁,露出讽刺。
“你能教什么?教怎么骂人?”
他认识我并不奇怪。
及笄那年我一战成名,这京城里没有人不认识我,否则皇帝也不会慕名找到尼姑庵了。
我攥紧怀里的免死金牌,手心湿得快握不住。
全家好不容易保下的小命,该不会今天就要交代在这儿了吧?
但看着他这副瞧不起人的样子,我那股劲儿也上来了。
悄悄在袖子里掐了自己一把,我挺直腰板。
“陛下对您良苦用心,想必是用尽办法都无济于事,这才找到我,想以毒攻毒,让我把您骂醒。”
我上前一步,故作关切地打量他。
“说来也是,殿下这般年纪却连个通房都没有,莫非是身子有什么难言之隐?还是说真的像传说中那样有断袖之癖?不管是哪一样,传出去似乎都不太好听啊。”
“太子殿下,为皇室开枝散叶是头等大事。在您学有所成之前,我会好好教导您。就是不知道殿下这养尊处优的身子骨,经不经得起我的“教导”?”
我故意顿了顿,迎上他冰冷的视线。
一旁的皇帝见我不是徒有虚名,长长舒了口气,脸上露出了久违的欣慰笑容。
而太子的脸色,果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难看了。
整个东宫的温度骤降。
我捏着免死金牌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今天就是把这东宫骂得地动山摇。
我也得让这块冰山学会怎么开枝散叶!
2
入住东宫第二天,我和太子的关系依旧剑拔弩张。
尤珩澈看我哪哪都不顺眼。
天刚蒙蒙亮,他在院里练剑,特意吩咐人“请”我也起床。
我揉着睡眼,恨不得把他的剑折成两段。
“没看见太子殿下眼眶发青吗?这是肝火旺盛,快把剑都收走。”
趁他愣神,我亲自捧来一摞书堆在他书案上,把那些四书五经全都收走。
“从今日起,殿下改修这门功课。”
他低头一看。
【霸道王爷爱上我】
【俏厨娘:休夫后我嫁给了侯爷】
【和离后,冷面将军为我暖脚】
......
书页上还贴着我亲笔批注。
“重点学习王爷语录,全文背诵!”
尤珩澈盯着那堆花花绿绿的书封,指节捏得发白。
“你当真以为有免死金牌,就没人敢动你?”
吃饭更过分。
我刚夹起一块红烧肉,他就叫人把红烧肉撤走。
“佛门清修多年,还贪恋荤腥?”
我把筷子一放,笑盈盈地托腮看他。
“殿下有所不知,我们出家人最讲因果报应。天天清汤寡水的,莫非是您身子虚得只能吃这些?难怪二十好几还不近女色。”
“明天起给殿下顿顿上鹿茸牛鞭汤,好好补补阳气。”
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拍,额角冒出青筋。
最可气的是,他连我穿什么都要管。
红色他嫌俗,黄色他嫌刺眼,紫色他嫌老气。
就连最寻常的湖蓝,他都能挑刺,“轻浮。”
最后他直接命人抬来一箱昂贵的素白宫装,面无表情地丢下一句。
“既入东宫,就该守规矩。从今往后,只准穿白色。”
我在尼姑庵穿的都比这些强,直接让宫女抬去库房压箱底。
“就您这审美,难怪娶不上太子妃!”
尤珩澈照旧天天扎在男人堆里,射箭骑马议政事,身边连只母蚊子都看不见。
但我没有忘记自己这次来的目的。
就在我溜进他寝宫找把柄时,终于发现了问题所在!
尤珩澈床头竟挂着一幅女子画像。
画中人眉眼温柔,白衣飘飘。
好家伙,原来是个痴情种!
我立刻揪住他的贴身侍卫逼问。
侍卫支支吾吾半天才坦白。
“那是殿下的救命恩人。三年前殿下野外狩猎被老虎咬伤,险些丧命,多亏这位姑娘采药路过,替他包扎止血!”
我眼睛一亮。
“所以这位就是太子心中的太子妃?那怎么不派人去找啊?”
“全国都找遍了,音讯全无啊!”侍卫露出为难。
我盯着画中那张熟悉的脸,差点笑出声。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竟然还没开口骂人就解决问题了,我这张金牌赚得也太容易了!
这分明就是我家那位体弱多病,常年闭门修养的养女蒋明月!
3
蒋明月是祖母曾经从庙里带回来的弃婴,因寄人篱下多年,早养成了敏感多疑的性子。
即便蒋府上下待她像亲生孩子一样。
她也总觉得旁人都在施舍,骨子里带着自卑,早就想脱离蒋府证明自己的价值。
刚踏进东宫门槛,她就端着未来太子妃的架势对我横眉冷眼。
“姐姐这般费心撮合,也算给自己积福报了。往后你这嘴再得罪人,只管来求我。”
“等我当了太子妃,总能保姐姐平安。”
我扯了扯嘴角,连假笑都懒得给她。
要不是为了家里前程和那道皇令。
我三句话就能把她骂到哭着回家告状。
把蒋明月带进东宫后,情形却远没有我想象中热烈。
太子对待蒋明月,确实温和有礼,给她吃穿住行都用最好的。
比对我这个“老师”要好上百倍。
但是,总还是少了点感情。
皇上闻讯欣喜若狂,当即下旨赐我家中黄金千两,良田百顷。
我父亲更是连升三级。
母亲进宫谢恩时,拉着我的手直抹眼泪。
“咱们家当初送你去庵里是避祸,谁知你竟成了全家的福星!”
正当我收拾行李准备功成身退时,皇上却深夜召见我。
他望着东宫方向愁眉不展。
“这样下去朕何时才能抱上皇孙?你再留些时日,替朕催催进度。”
我捏着新赏的翡翠令牌,狠狠答应下来。
但尤珩澈依旧每天和一群男人混在一起。
依旧早上在院子里舞剑,顺便让人把我叫起来……
我深吸一口气。
看来要当稳家里的福星,得先学会当月老。
我特意安排了一场御花园夜宴。
趁着月色朦胧,故意把蒋清月的座位设在太子身旁。
我缩在最远的角落嗑瓜子。
眼看两人在桃花树下对酌,我忍不住提醒。
“殿下,清风朗月,故人重逢。这样好的夜色,难道不该对着心心念念的姑娘,说些贴己话吗?”
没等尤珩澈开口,蒋明月的纤纤玉指突然握住太子的袖角,眼中带泪。
“太子殿下!其实三年前分别后,清月没有一日不在思念!若殿下不嫌弃,清月愿常伴左右!”
一个未出阁的千金都主动到这份上了,又是他苦寻三年的白月光,但凡是正常男子此刻早该将人拥入怀中啊!
我正暗赞这招以柔克刚,欣慰地看向尤珩澈,期待他的反应。
却见他突然抽回衣袖,转头对我蹙眉。
“这酒涩得刺喉,又是你从哪家黑店买的?”
蒋明月僵在原地,指尖还维持着拽袖子的姿势,脸上的红晕褪成惨白。
我露出无奈,扯出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攥紧拳头。
“殿下若真尝过情滋味,就该明白。”
“世间最涩的不是酒,是某些人死活不开窍的木头舌头。”
4
蒋明月把那晚失利全怪在我的酒上。
她还没当上太子妃,就摆出女主人的架子。
把我当成不识趣的闯入者,想方设法让我离开东宫。
早上我刚端起燕窝,她就过来叹气。
“姐姐怎么还用金盏?殿下最不喜奢靡。”
转头却让宫女给她炖血燕用更贵重的琉璃碗。
午时我逗弄廊下画眉鸟,她隔着老远扬声喊。
“这鸟儿吵得人心烦,明日都撤了吧!”
那分明是太子亲自养了三年的爱宠。
最可气的是,她竟把我晾在院里的衣裳全扔进臭水桶,脸上带着嫌弃。
“这些寺庙里的衣裳挂在东宫实在晦气,快都给她扔了算了!”
我简直要气笑了。
那画眉鸟是尤珩澈亲自喂大的宝贝,如今被蒋明月掐得惨叫逃窜,他居然眼皮都不抬。
我作为他的老师,衣服被扔进臭水桶,他路过时连脚步都没停。
他的宝贝古籍被蒋明月全摊在地上,说是要晒霉。
结果被晚上雨水全都冲泡毁了,他竟然也由着她胡闹。
东宫如今鸡飞狗跳。
他权当热闹看。
东宫上下很快达成了共识。
太子面冷心热,虽然不爱表达,但能容忍蒋明月到这地步,已经是破天荒的恩宠。
从那以后,所有人都开始巴结蒋明月。
厨房给她开小灶,开到把我那份糖蒸酥酪都端走。
尤珩澈坐在主位安静用膳,仿佛看不见她面前的两大碗糖蒸酥酪。
蒋明月故意把我抄的佛经垫了糕点盒子,油渍晕开大半。
尤珩澈视若不见,“再去给老师领本新的。”
眼看他们只剩下一层没捅破的窗户纸,皇帝不急我先急了!
这晚,我悄悄溜进小厨房。
望着那锅给太子准备的莲子羹,我咬牙将太医给的相思药倒进大半!
既然两人迟迟不肯亲近,不如让药效推他们一把。
大功告成,我特意找到尤珩澈。
“殿下,清月姑娘炖了羹汤,您多少吃一点。”
他微微颔首,忙着看军事图。
我立即退出去合拢殿门,再叫人给蒋明月也送一碗去。
等生米煮成熟饭,明日我就能捧着赏赐风光回府!
殿内果然传来瓷器碎裂声,紧接着是蒋明月带着哭腔的声音。
我正捂嘴偷笑,却听见脚步声直冲殿门而来。
“砰”的一声,殿门被猛地拉开。
尤珩澈整整齐齐地立在月光里。
完完整整的把我给他的莲子羹端了出来。
另一只手里,竟捏着个鹤顶红空瓶!
蒋明月从他身后探出半张脸,眼眶通红地指着我。
“殿下明鉴!臣女亲眼看见姐姐把这瓶药倒进羹里!没想到姐姐明修栈道暗渡成仓,进东宫原来存着这般歹毒心思!”
我脑中轰的一声!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她竟敢用鹤顶红栽赃我!这是要我的命啊!
“简直是危言耸听!我要真有心下毒,何必用这等一眼就能被看穿的蠢法子!”
我冒出冷汗,极力辩解。
尤珩澈突然逼近,甩出一卷画轴。
月光下,那白衣少女的眉眼,赫然是我三年前偷溜下山时的模样!
“孤寝殿里挂着这画找了你整整三年,你倒好,竟然想毒死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