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爽文 作者:天航字数:4953更新时间:25/12/29 11:57:10

此章为VIP章节,需要订阅后才能继续阅读

  • 价格:24屋币(1元=100屋币)
  • 购买
5
周叙白的引擎声远去。
但宴会厅的死寂更深了。
沈屿僵在原地,手里那两张纸轻飘飘的,却压得他指节发白,手臂微微发抖。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只反复回响着两个字。
完了。
刚才夸他的媒体现在脸上都露出鄙夷的表情。
像是才知道这个道貌岸然的成功人士,实则人品不端。
闪光灯不断亮在他的脸上。
“沈总!那份离婚协议是真的吗?”
“沈先生,您对前妻指控您出轨和挪用财产有何回应?”
“苏婉小姐,您和沈总仅仅是资助关系吗?”
……
问题像冰雹一样砸过来。
沈屿脸色苍白,保安和保镖连忙过来维持秩序,把记者远远隔开。
苏婉慌乱地用手去挡脸,试图最后挽留一丝颜面。
沈屿猛地回过神。
他一把抓住离他最近的一个记者的话筒,手背青筋暴起。
“这是恶意诽谤!是商业构陷!是周叙白和某些人联手做的局!我会发律师函!告到底!”
但他的怒吼在证据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已经有手快的媒体把高清镜头拍到的离婚协议签名页和股权文件关键部分发到了网上。
#沈屿离婚#
#沈氏股权变天#
#慈善家人设崩塌#。
……
这些词条像坐了火箭一样往上冲。
沈屿的助理满头大汗地挤过来,压低声音急道。
“沈总,先离开这里!公司乱成一锅粥了!”
沈屿被半拖半拽地护着离开红毯,身后是数不清的追问和快门声。
沈屿苦心经营多年的完美形象。
就在这几分钟内,土崩瓦解。
但是他没有想到。
这只是开始。
6
当晚,舆论彻底爆炸。
先是有人匿名爆料,贴出了苏婉过去几年的社交媒体小号账号。
账号里,她满是炫耀。
“沈总又打钱了,瑞士真好玩,下次还要来滑雪。”
配图是阿尔卑斯山景和一张隐约露出腕表的手部特写。
网友扒出,是奢侈品牌限量款)。
“收到礼物,还好吧,也就一般喜欢。”
配图是一个戴着防尘袋的经典款奢侈品包包。
“老家弟弟上学的事总算解决了,私立学校也就那样,没什么事钱不能解决的。”
定位是某一线城市知名国际学校。
……
这哪是贫困大学生,这完全是千金大小姐啊。
大家纷纷留言骂她表里不一。
网上掀起轩然大波。
#苏婉光是瑞士就去了两次#
#苏婉买奢侈品是日常#
#资助的钱去哪了#
……
这些热搜话题,屠榜般霸占前列。
曾经那些赞美她出淤泥而不染,勤奋好学的网友,现在一个都没有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嘲讽。
“我哭穷我装纯,但我是好女孩?”
“沈总这哪是资助学生,这是养金丝雀吧!”
“把公众的善心和企业的公益基金当提款机,真恶心!”
“弟弟上私立,姐姐满身名牌,贫困得真别致。”
苏婉的电话被打爆了。
有媒体,有所谓的朋友,更多的是陌生的号码发来的谩骂和诅咒。
她租住的公寓楼下,围满了记者和举着手机直播的网红。
公司顶不住舆论压力,火速发了声明。
称已对苏婉停职调查。
她在老家的父母和弟弟也未能幸免。
村里镇上,指指点点就没停过。
“听说你女儿在外面被人包养了?”
“拿人家捐款的钱吃喝玩乐,真丢人!”
“你儿子那学校是这么来的?不是说是自己考的吗?”
……
父母不敢出门,弟弟在学校被孤立。
苏婉的虚荣贪婪,最终反噬了全家。
苏婉缩在拉紧窗帘的房间里,抱着膝盖,不敢出门。
她终于意识到,沈屿给她的好日子,和她自己精心表演的可怜人设,都是一戳就破的肥皂泡。
泡泡破了,溅了她一身腥臭的泥水。
沈屿自身难保,再也不会,也不能护着她了。
7
沈屿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拉黑了所有陌生号码。
但坏消息还是通过各种渠道涌进来。
几个原本谈得好好的合作方,突然暂停了进程。
公司股价开盘即暴跌,董事会紧急召开会议,但是高层人都被我挖到周叙白公司了。
他一时间变成光杆司令,曾经容纳三十精英的高层会议室。
现在,只剩下他孤零零一个人。
他像困兽一样在房间里踱步,愤怒地砸了两个杯子。
他想不通, 五年夫妻,她怎么下得了手?
那些股东,那些他自以为牢牢掌控的老狐狸,怎么会一夜之间全部倒戈?
周叙白到底给了他们什么好处?
他不知道这场争斗自己为什么输的这么惨。
想来想去,他看到桌上摆的离婚协议书,终于明白了。
原因在我。
他打开电脑,想看看舆论到底到了哪一步,却被铺天盖地的谩骂刺痛了眼睛。
他看到自己和苏婉在发布会上的照片被做成各种表情包。
看到深扒苏婉消费的帖子,里面那些他为了虚荣和好人头衔,亲手给她置办的东西,此刻都成了扎向他的刀。
恐慌终于慢慢压过了愤怒。
他颤抖着给我打电话。
没想到,拨过去之后,依旧是无限的忙音。
他让助理来找我,得到的回复是。
“秦薇女士很忙,所有事务,请通过周氏集团官方渠道沟通。”
周氏集团。
这个名字像一记耳光扇在他脸上。
我的手机调了静音,但屏幕还在亮。
沈屿的名字在上面跳动,第一百三十八次。
我划掉,把手机反扣在办公桌上。
窗外是周氏大厦的视野,比沈屿公司当初的顶楼还要高。
助理敲门进来,把一叠文件放在我面前。
“秦总,这是刚收到的。沈氏第三大股东决定清仓,正在接触我们。另外,税务局的人上午去了沈氏,还没出来。”
我点点头,翻开文件。
数字很清晰,沈屿的集团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助理顿了顿,“还有,沈先生今天又在前台等了三个小时。保安劝不走。”
我没抬头。
“下次他再来,直接报警,就说骚扰。”
“明白。”助理退出去。
我继续看文件,但沈屿那张惨白的脸总在我眼前晃。不
是心疼,是觉得可笑。
他是不是以为,只要他多等几个小时,多打几个电话,我就会像以前一样,心软,原谅,然后帮他收拾烂摊子?
他不知道,他最后一个机会,在他说车给苏婉开的时候,就彻底用完了。
8
沈屿站在周氏大厅中间,周围人来人往,有人认出他,指指点点,捂嘴偷笑。
他曾经最享受这种被注目的感觉,现在却像被扒光了衣服游街。
手机震了一下,是银行短信。
又一笔贷款到了还款日,后面跟着刺眼的红色数字。
他打给财务总监,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对方声音很疲惫,“沈总,税务局在查账,我们暂时动不了任何资金。而且,之前您个人名义担保的那几笔全都有问题……”
电话挂断了。
沈屿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舆论新闻全都在铺天盖地的骂他,网友们全都在夸,“前妻干得漂亮。”
他胸口堵得喘不过气。
他资助苏婉是真的,做公益也是真的。
只是后来有点偏了。
他只是觉得我越来越不可理喻,而苏婉那么单纯,那么需要保护。
他想起外婆去世那天,他跪在床边发誓。
那时他也是真心的。
是什么时候变的?
是公司越做越大,身边奉承的人越来越多?
还是苏婉一次次用崇拜的眼神看他,让他觉得自己无所不能?
他想起我最后一次看他的眼神,冷得像冰。
“我们两清了。”
他当时只觉得我绝情。
现在才明白,那眼神里不是恨,是彻底的死心。
是他一点一点,把那个满眼是他的女人,推到了绝路上。
悔恨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得他窒息。
他趴在方向盘上,肩膀发抖,大哭不止。
妻子不要他了。
公司也要没了。
他什么都没有了。
9
周叙白推门进来时,我正在看一份并购案。
“心情不错?”
他把一杯咖啡放在我桌上。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谈不上。只是工作顺利。”
他在我对面坐下,手指敲了敲桌面。
“沈屿刚才又来了。保安说,他走的时候,背影有点晃。”
我没接话。
“心软了?”他狡猾的笑了笑。
我放下咖啡杯,看向窗外。
“周叙白,你知道我外婆留给我的翡翠,最后在哪找到的吗?”
他摇头。
“在苏婉的脖子上。”我笑了笑。
“沈屿说送她几件衣服,连我外婆的遗物都送出去了。你说,我能心软吗?”
周叙白沉默了一会。
“那你现在,算报仇成功了?”
我仔细想了想。
好像没有想象中的快意。
更多的是平静。
一种终于把垃圾清出去,可以呼吸新鲜空气的平静。
我叹了口气,“不算报仇,是止损,是重获新生。”
他看了我很久,然后站起来。
“晚上有个行业酒会,不少投资人都会来。你跟我一起去。”
“好。”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
“秦薇。”
“嗯?”
“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
门关上了。
我坐在椅子上,慢慢喝完那杯咖啡。
厉害吗?
也许是被逼出来的。
当你身后空无一人,连曾经最亲密的人都捅你刀子时,你就只能自己长出盔甲,握紧武器。
手机又亮了。
这次不是沈屿,是一条娱乐推送。
【贫困生苏婉疑似现身城中村,憔悴不堪,与昔日形象判若两人】
我扫了一眼划掉。
她的结局,我早料到了。
虚荣和贪婪堆砌的空中楼阁,风一吹就倒。
只是没想到,风是我亲手放的。
我关掉手机,打开下一份文件。
窗外阳光正好,落在我摊开的计划书上。那
上面写着的,是我和周叙白下一步要开拓的市场,是全新的,完全属于我自己的战场。
沈屿的脸终于彻底淡去。
原来放下一个人,不是忘记,而是想起他时,心里再无波澜。
就像此刻。
我拿起笔,在新的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秦薇。
笔迹坚定有力。
10
一月后。
财经版头条【沈氏集团正式进入破产清算程序。】
底下网友一群叫好声。
社会版头条【沈氏集团前负责人沈屿因挪用资金,商业欺诈等多项罪名成立,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网友在下边刷屏骂活该。
判决那天,我没有去听。
周叙白问我,要不要去看一眼,算是彻底了结。
我摇头。
“没必要了。法律给了他的结局,我的结局在别处。”
我正忙着看新办公区的设计图。
周叙白和我合伙的新公司下个月开业,主做科技投资。
名字是我取的,叫新生资本。
周叙白凑过来看图纸,手指点在我预留的独立办公室区域。
“这间视野最好,给你。”
“那你呢?”
“我坐你隔壁。”
他理所当然地说,“方便吵架。”
我笑出声。
这一年,我们吵过很多次,为了投资方向,为了人才引进,甚至为了午餐吃什么。
但每次吵完,问题都解决了,关系也更近一步。
像是并肩作战的战友,也像是某种心照不宣的陪伴。
入狱第一天,沈屿穿着橘色的囚服,蹲在墙角。
房间很小,挤着八个人。
空气里有汗味,霉味,还有说不出的浑浊。
有人问他犯了什么事,他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晚上睡觉,硬板床硌得骨头疼。
他睁着眼看漆黑的天花板,想起以前。
想起他第一次赚到一百万,兴奋地抱着我转圈,说我们要买个大房子。
想起公司拿到第一笔风投,他在庆功宴上喝醉了,拉着我的手说,“老婆我一定能给你最好的生活。” 
想起外婆去世时,他握着我的手,“别怕,以后有我。”
那些画面很清晰,清晰得让他胸口发疼。
然后梦里的画面变了。
变成我看着他,眼睛越来越冷。
变成苏婉依偎在他身边,娇声说沈屿哥哥你真好。
变成他在离婚协议上签下名字,那么轻易,那么不耐烦。
他捂住脸,喉咙里发出困兽一样的呜咽。
同监的人骂了一句。
“吵什么吵,睡觉!”
他不敢出声了,把脸埋进冰冷的被子里。
被子有股消毒水味,混着别人的体味,令人作呕。
以前我总把他换下来的衣服洗得干干净净,带着阳光和柔顺剂的味道。
他那时觉得理所当然,甚至嫌弃我用的柔顺剂太香。
现在他躺在这里,连干净都成了奢望。
悔恨像无数根针,扎进他骨头里。
不是后悔坐牢,是后悔弄丢了我。
那个在他一无所有时陪着他,在他风光无限时守着家,最后被他亲手推开的人。
他又想起我最后说的话。
“我们两清了。”
我清算了财产,清算了感情,把他从我的生命里彻底清除。
而他,还困在过去的废墟里,永远也出不去了。
11
商业酒会办在顶层露台。
城市夜景在脚下铺开,灯火璀璨。
我穿着简单的黑色礼服,和周叙白并肩站在一起,接受众人的祝贺。
镁光灯闪个不停,有人称我们为投资界黄金搭档。
一位资深投资人端着酒杯过来,笑着说。
“秦总,周总,听说你们下一个目标是人工智能医疗?胆子不小啊。”
周叙白看我一眼,把回答的机会让给我。
我举杯微笑。
“不是胆子大,是相信科技能改变生活。就像一年前,我也没想到自己能站在这里。”
对方若有所思,碰了碰我的杯子,“敬新生。”
“敬新生。”
酒会进行到一半,我走到栏杆边透气。
周叙白跟过来,递给我一杯温水。
“累了?”
“有点。”
我接过水,“但很开心。”
这是真话。
新公司从筹备到开业,每一步都走得扎实。
团队是我亲自挑的,项目是我看好的,未来是我能掌控的。
这种脚踏实地的感觉,很久没有过了。
周叙白靠在栏杆上,侧脸在夜色里显得清晰。
“沈屿上周提交了减刑申请,被驳回了。”
我嗯了一声,没什么情绪。
“他托人带话,说想见你一面。”
我转头看他。
“你答应了?”
“当然没有。”周叙白语气平淡,“我只是觉得,应该告诉你。”
我喝了一口水。
水温刚好,暖流进到胃里。
“周叙白。”
“嗯?”
“谢谢你。”
我说,“不是谢你告诉我这个,是谢谢你一直以来,做的所有事。”
他沉默了一会。
“秦薇,我做这些,不是想听你说谢谢。”
“那你想听什么?”
他转过身,面对我。
露台的灯光落在他眼睛里,很亮。
“我想听你说,愿不愿意给新生一个机会,不止是公司,还有我。”
夜风吹过来,有点凉。
但我心里很暖。
我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我点头,“愿意。”
他笑了,那个笑容很轻,但很真实。
他伸出手,我握住他的手。
手心的温暖直达心底。
12
又过了一年。
新生资本投的第一个AI医疗项目,拿到了国际大奖。
领奖台上,我和周叙白站在一起。
台下掌声雷动,闪光灯像星海。
记者问我们成功的秘诀。
周叙白把话筒递给我。
我对着镜头,只说了一句话。
“永远别把自己的价值,寄托在别人的良心上。”
酒会结束后,我们手牵手走在街上。
初雪刚下,地上薄薄一层白。
周叙白忽然说:“我昨天看到新闻,沈屿在监狱里生了场病,申请保外就医没通过。”
我哦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秦薇。”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他当初没有做那些事,你们会不会……”
我停下脚步,看着漫天飘落的雪花。
“没有如果。”
“人生是一条单行道。他选了岔路,我选了直行。现在他在哪里,我在哪里,都是各自选择的结果。”
周叙白握紧我的手。
“那你后悔遇见他吗?”
我想了想。
“不后悔。”
“没有那段路,我不会成为现在的我,也不会遇见你。”
他笑了,低头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
雪花落在我们头发上,肩膀上。
远处城市的灯火明明灭灭,像无数个重新开始的故事。
我的故事,也在其中。
它不再关于背叛和伤害,而是关于新生,关于选择,关于在废墟上,亲手建起一座更坚固的城池。
而那座城池里,终于有了值得珍惜的人,和看得见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