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老公要求我省吃俭用，好省出钱去资助贫困女大学生。
结婚纪念日那天，我送了他一辆车作为礼物，他却指着我的鼻子骂道：
“你是不是钱多到没处花？一个结婚纪念日而已，有必要这么奢侈吗！”
“苏婉一个月的生活费才200块，你有买车的钱，拿去资助她不好吗？”
他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仿佛我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
而就在他身后，那个叫苏婉的女孩，一身当季新款连衣裙，正眨着眼睛，一脸无辜地望着我。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目光都聚集在我身上，像在看一个笑话。
我没有说话，沉默地转身出门，将那辆新车直接开到了他死对头周叙白的面前。
“你明天生日，这是提前送你的礼物。”
1
回到家时，客厅里只开了一盏壁灯
满桌剩酒冷饭。
沈屿坐在沙发阴影上，面色阴沉，指尖的烟燃到尽头。
他听见开门声，脸色阴沉。
“还知道回来？”
“聚会没结束就扔下这群人走，你现在做事越来越出格了！”
我沉默地脱下高跟鞋，光脚踩在地板上。
冰凉的触感一直蔓延到心里。
他顿了顿，烟灰终于掉落，语气责怪。
“你买的那辆车，五百二十万，秦薇，你知道有些人，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这么多钱吗？”
我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压住情绪。
“那是我的钱，我怎么不能花？”
“你的钱？”
他嘲讽一笑，终于从阴影里倾身向前，像是兴师问罪。
“没有我的公司，你哪来的钱？秦薇，你永远这么自私，永远只想着你自己！”
“婉婉今天发消息问我，上市是不是很累。”
提到苏婉，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柔软。
“她说她做了桂花糕，想送来给我尝尝，又怕打扰我。你看，一个未经世事的女孩子，都比你懂事！”
我心如死灰。
紧紧握着水杯，指尖开始发麻。
我不懂事？
喝酒喝到胃出血的那晚，我依然给他拿下了决定公司能否上市的合同。
他只看到苏婉的一小块桂花糕，却看不见我这五年的血泪。
我语气冰冷。
“对，我就是不如她，你可以和我离婚。”
他气得踢翻了垃圾桶，指着我责骂。
“你不是小孩子了，能不能不要总是这样无理取闹！”
他猛地抬高音量。
“你眼睛都不眨就能买五百万的跑车！苏婉连买本考研真题都要省吃俭用一个月！秦薇，你不觉得自己这钱花的丢人吗？你还没有没有良心！”
我冷笑出声。
“你用夫妻共同账户给苏婉交四年学费的时候，良心在哪？给她弟弟安排进私立学校的时候，良心在哪？给她在市中心买那套公寓的时候——”
“你查我？”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骨头生疼。
我看着面前这张熟悉的脸，却觉得无比陌生。
从前，他对我说话总是温声细语，凡事以我为中心。
现在怎么变成这样。
手机铃声就在这时炸响。
他松开手，看了一眼屏幕，语气柔和了几分。
听筒里传来苏婉细软惊慌的声音。
“屿哥，我是不是打扰你了？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厨房的抽油烟机突然坏了，冒了好大的烟，我好害怕它会爆炸……”
沈屿耐着性子哄她。
“别自己吓自己，我马上过来。乖，先去客厅等着。”
挂断电话，他神色慌乱，抓起沙发上的外套就走。
“苏婉那边有点事，我得过去。”
“她一个人住，这些事处理不来。”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
“那辆车别退了。给婉婉开吧。她马上实习了，上下班挤地铁不方便。”
我缓缓坐下，声音平静。
“车我已经送人了。”
他猛地转身，露出不可置信。
“你疯了？！五百万的车，你说送人就送人？连问都不问我？秦薇，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我抬起眼睛，直视他，“这是我用自己的钱买的东西。我想送给谁，就送给谁。”
“你这是在报复！”
他几乎是在吼，“就因为我资助了一个贫困生？秦薇，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狭隘！这么不可理喻！”
他还打算再说，可手机又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变。
“我今晚不回来了。你好好冷静一下，想想自己到底错在哪里。”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我走到他刚才坐过的位置，从他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燃。
随后，给律师打了个电话。
“你好，我想咨询一下离婚，让对方净身出户那种。”
2
第二天，咖啡店里，朋友宽慰我。
“昨晚的事，沈屿没恶意，就是性子直。你们结婚这么多年，他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
我没说话。
就是因为太清楚他是什么人，我才觉得心寒。
自从资助苏婉之后，他和以前变化太多了。
每次聚会，他都会带着苏婉。
只要苏婉在，场面就会变得很奇怪。
“这盘水果要五百多，真吓人，够我老家一家人吃半个月了。”
“这酒太贵了，我不敢喝，给我杯白开水就好。”
“我家穷，没见过这种场面，你们别笑话我。”
每当这个时候，沈屿就会护在她面前，生怕她受欺负。
“婉婉胆子小，你们别逼她。”
“婉婉，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看今天谁敢笑话你。”
其实根本没有人笑话她，但是沈屿说完后，大家总会对她更恭敬照顾。
生怕沈屿为她翻脸。
想起过去这一幕一幕画面，我从心底觉得疲惫。
这时，律师发来弄好的离婚协议书，我顿时打起精神，和朋友说有事先走了。
朋友叹了口气。
“行吧，你们好歹有五年夫妻情分，回去好好和他聊聊，把话说开就好了。”
我没回答。
他已经不再值得我浪费时间和精力了。
刚一出门，我就看到了沈屿和苏婉。
他们从全市最贵的那家汽车4S店走出来，脸上含笑。
沈屿把崭新的车钥匙放在她手里。
“你平时上班太辛苦了，这辆车，就当是我资助你的工作礼物，庆祝你走向社会，成为一个真正的大人。”
街边冷气突然变得很重，沉沉地压在我胸口。
原来他眼里所有的标准都是为苏婉定量的，给她投资，哄她开心，才不算乱花钱。
朋友拍了拍我的肩膀，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收回目光，对朋友笑了笑。
“回去告诉所有共同的朋友，从今天起，有沈屿和苏婉的场合，就不用再叫我了。”
3
刚一推开家门，我听见衣帽间里传出男人和女人的笑声。
紧接着，是沈屿温柔的说话声。
“这件太老气，配不上你。试试那条香奈儿的裙子。”
衣帽间的门虚掩着，陌生的甜腻香水味直涌出来。
我伸手，推开了门。
里面的两个人同时回头。
苏婉穿着一件我上周才从巴黎带回来的丝绒长裙，深宝蓝色衬得她皮肤很白。
沈屿站在她身后，手指正捏着裙子后背的拉链头，缓缓向上提。
他们姿态亲昵，像一对新婚夫妻。
我冷笑一声，“沈总拿我的衣服送人情，问过我了吗？”
沈屿挡在苏婉面前，生怕我欺负她。
他面色露出不耐烦，理直气壮。
“婉婉马上要正式上班，总得有几身像样的行头。你这些衣服多得穿不完，送她几件也没什么。”
地上摊着三个巨大的购物袋，里边全都是我的名牌大衣。
我的目光落在苏婉脖子上。
把那条翡翠项链一把扯了下来。
苏婉轻叫一声，往沈屿怀里缩去，眼睛瞬间就红了。
“好疼……”
沈屿皱紧眉头，立刻冲我发火，“秦薇！你干什么！”
“一条项链而已！婉婉喜欢，给她戴一下怎么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气刻薄！”
我失望的看着他，眼里全是冷意。
他这么快就不记得了？
这条翡翠项链，是我外婆留给我唯一的遗物。
那时他跪在病床边，诚恳地对外婆承诺。
“外婆，您放心。只要我沈屿有一口气在，绝不让薇薇受半点委屈。我会把她当命一样疼。”
五年了，这条项链我自己都舍不得戴，怕磕了碰了。
他却轻而易举送给别人充面子。
苏婉躲在他身后，声音带着哭腔。
“屿哥，你别跟秦薇姐吵……是我不好，我不该乱动姐姐的东西……项链我不要了，你快还给姐姐吧……我不想你们因为我吵架……”
她越说，沈屿的脸色就越难看。
“你听听！婉婉多懂事！再看看你，像个泼妇一样！不就是一条破项链吗？我明天买十条赔给你！”
我声音发抖，指甲嵌入掌心。
“沈屿，这条项链，是我外婆留给我的，你买不起。”
沈屿的脸白了又青。
苏婉的抽泣声更明显了。
“对不起，秦薇姐，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看它好漂亮……我从小到大，从来没戴过这么好看的东西……我不是故意的……”
又来了。
每次她都会露出这幅楚楚可怜的样子，把自己说成一个无辜的受害者。
沈屿打断她，眼神冰冷。
“够了！你不用道歉！”
“秦薇，我资助贫困生你也闹，送几件衣服你也闹。你是不是就见不得比你穷的人过得好？你怎么那么爱雌竞？就这么喜欢跟一个比你年轻，比你单纯的女孩较劲？你简直不可理喻！”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最后一丝温情也消耗光了。
他曾经在外婆病榻前诚恳发下重誓。
那时有多诚恳，此刻就有多绝情。
原来人心，是真的会变的。
我从手中牛皮袋里平静的抽出一页合同，递给他。
“签个字吧，是你一直想要的那笔过桥款。”
他最近确实在疯狂找钱，填补他那些见不得光的挪用的窟窿。
“笔。”沈屿头也不抬地伸手。
我把签字笔放在他手边。
他利落的在指定位置签下名字，递给我。
“明天有个采访，是公司上市后第一个官媒采访，你穿郑重点来。”
我没有回答，攥紧翡翠项链，直接走了。
刚刚沈氏集团所有核心股东已经答应跟我一起，集体跳槽他死对头周叙白的企业。
明天是公司上市的第一个官媒采访，也会是最后一个。
4
公司上市后的首次公开活动。
沈屿包下了最贵的酒店宴会厅。
媒体挤满了前排。
各位记者对沈屿赞不绝口。
“沈总不仅是商业奇才，更有菩萨心肠！他长期默默资助贫困学生，苏婉小姐就是最好的例子！”
掌声响起。
苏婉适时地红了眼眶，望向沈屿的眼神充满感激。
沈屿微笑着揽过她的肩，对着话筒说。
“看到曾经需要帮助的孩子，如今能自信地站在阳光下，这比我赚多少钱都高兴。”
他语气真诚，仿佛真是个体贴的慈善家。
台下又是一片赞叹。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引擎咆哮声由远及近，狠狠撕破了宴会厅的浮华。
所有人惊愕回头。
一辆哑光黑的帕加尼冲破大门，一个急刹，稳稳停在红毯正中央，离沈屿只有几步远。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因为来砸场子的，是沈屿水火不容的死对头，周叙白。
车门向上扬起。
周叙白跨下车，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他没看任何人，径直走到沈屿面前。
沈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苏婉下意识往他身后缩。
他压低声音，带着警告。
“你这是什么意思？”
周叙白没理他，转向最近的一台摄像机镜头，把摄像机拉近。
将两份文件抽出来。
他对着镜头一笑，声音清晰。
“我受沈总前妻委托，来给他送两份文件。”
“一份是离婚协议。另一份，是他前妻以及沈氏集团所有核心股东，集体跳槽周氏企业的通知书。”
周叙白突然笑了，有种扬眉吐气的痛快感觉。
他将两份文件，拍在沈屿僵硬的脸上。
“你前妻让我告诉你，这是你出轨，和挪用夫妻共同财产的礼物，好好收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