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
爽文
作者:
天航字数:3825更新时间:25/12/25 17:13:16
5
林景深一看到径直走向自己的警察,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但他还是强自镇定地挺直了背脊,甚至刻意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
“诸位警官,这一定是弄错了。”
他的声音刻意放得平稳,却掩不住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这些年做生意,在外有不少敌家,这恐怕是竞争对手的恶意栽赃。”
警方笑了笑。
“林总,你那些证据不体面,我就不当着这么多人放出来了,还是麻烦你和我们走一趟。”
林景深瞳孔猛地一缩。
他知道反抗已是徒劳,只能强作镇定地整理了一下衣领,对警察沉声道。
“好,我跟你们回去配合调查。”
“景深!你不能走!”
顾明月却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死死攥住他的衣袖,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
“你走了我怎么办?我的画展怎么办?”
为首的警官面无表情地上前,一根根掰开她紧攥的手指。
“你就是抄袭作品那个是吧?你也得拘留,来人,给她也带着。”
顾明月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半步。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眼里满是不可置信与恐惧。
冰冷的手铐毫不留情的落在她纤细的手腕上。
她终于崩溃地尖叫起来。
“不!你们不能这样!我是世界金奖画家!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你们领导是谁?把他给我叫出来!”
她的哭喊声随着被带离的身影渐渐远去。
刚才人声鼎沸的画展现场,此刻死寂得如同一潭死水。
宾客们面面相觑,警车的鸣笛声彻底消失在街道尽头,压抑的议论在画展里轰然炸开。
“我的天?一个抄袭,一个谋杀?”
“难怪沈小姐会失明,原来都是被设计的!”
“这对狗男女,简直蛇蝎心肠!”
“亏我刚才还夸她的画有灵气,原来是偷来的!”
在一片唾弃声中,不知是谁率先取下了墙上那幅《初光》的仿作,狠狠摔在地上。
玻璃画框应声碎裂,大家离开时都狠狠踢一脚,像是在踩垃圾。
一天之间,舆论彻底反转。
曾经对沈氏和我的怜悯与嘲讽,全都化作了对林景深与顾明月的深恶痛绝。
“真是恶心,亏我还花钱请她当老师,给我家孩子辅导美术!”
“林景深这狼心狗肺的东西,害了沈家满门!沈小姐的眼睛也是被他害的,太可怜了!”
……
第二天,全球绘艺巅峰奖评委会发布声明,因为证据确凿,正式撤销顾明月的金奖资格。
评委会主席亲自致电给我。
“沈小姐,这个奖项理应归属于您。我们理解您双目失明的情况,会派人去接你来参加颁奖典礼。”
我在电话这头轻轻笑了。
“不必麻烦您亲自派人。”
当天下午,我开启了一场全网直播。
镜头前,我铺开纸,拿起画笔。
在千万观众的注视下,画笔下一条白玉龙破开黑暗,腾云而起,每一片鳞甲都闪耀着不屈的光芒。
弹幕都表示震惊。
【笔触这么稳?!沈小姐的眼睛……?】
【天啊!她的眼睛能看见了?!】
我没有抬头,笔锋流转,弹幕越发沸腾。
【这根本不是复原旧作,是全新的创作!】
【这才是大师手笔!】
【我是全球著名画展设计师,沈小姐,请务必考虑与我们合作!】
【巴黎奥赛博物馆诚挚邀请您举办个展!】
三个小时的画画时间之后,全球绘艺巅峰奖评委发来连线请求。
他透过屏幕凝视着这幅画作,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这才是艺术应有的力量!沈小姐,我们一致认为,这才是本届大赛当之无愧的金奖作品!”
我看着镜头前汹涌的祝福与邀约,评委的肯定,轻轻放下画笔。
“感谢大家的厚爱。”
“《初光》是我八岁的作品,我不能永远躺在过去的成绩上。为了公平,我愿以这幅新作《破暗》参与评选。”
评委在连线中激动不已。
“真正的艺术就是这样,源于苦难,却指向光明!”
直播弹幕彻底沸腾,所有人都在追问同一个问题。
【您的眼睛是什么时候好的?】
我看着镜头,微微一笑,给出了那个早已准备好的答案。
“就在一周前。”
这个时间点,恰好在我意外听到林景深与医生对话,在我开始暗中布局之后。
话音一落,监狱里的林景深手里的饭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死死盯着屏幕,整个人像被抽空了魂魄。
原来他那些自以为高明的算计,那些在我面前和顾明月的亲密,早就被我尽收眼底。
聪明反被聪明误,他以为他们天衣无缝,在我眼里却只是一场猴戏。
他瘫坐在冰冷的地上,终于明白,在他对我撒下第一个谎言的时候。
我的心里,就已经给他穿上了囚服。
6
拿回金奖后,我立刻申请开庭。
法院门口早就挤满了记者,长枪短炮架了一排。
闪光灯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旁听席坐得满满当当,除了各路媒体,还有美术界前辈,商界名流,甚至不少举着手机直播的年轻人。
所有人都屏着呼吸,等着看这场牵扯了五年恩怨的官司如何收场。
被告席上坐着林景深和顾明月,一个脸色惨白,一个眼神躲闪。
我的律师先把转账记录甩了出来。
“法官,这是林景深和肇事司机五年间的资金往来,时间点全卡在车祸前后。”
林景深还在嘴硬。
“这是正常生意往来。”
律师直接放出录音。
正是他在婚纱店说送我去精神病院那段。
旁听席瞬间炸锅,林景深的脸彻底白了。
我静静地看着林景深的脸一寸寸失去血色,看着他精心维持的假面彻底粉碎。
放在膝上的手轻轻颤抖起来,我慢慢收拢手指,扬起嘴角。
爸,妈。
你们看见了吗?
这个毁了我们家的人,终于要付出代价了。
紧接着,律师把我八岁画的《初光》和顾明月得奖的画放在一起。
连我当年力气小画歪的笔触都一模一样。
我们还找到当年裱画老师傅,证明林景深曾借走原画半个月。
通讯记录更显示,顾明月在交稿前夜给林景发消息。
“画已到手。”
最绝的是,律师请来了当初被林景深收买的私人医生。
医生当庭指认。
“林先生让我伪造失明诊断,说要彻底断送沈小姐的绘画生涯。”
听到这里,林景深猛地从被告席上站起来。
“你答应过要保密的!”
他整张脸涨得通红,额角青筋暴起,那双曾温柔的眼睛此刻瞪得几乎要裂开,死死地盯着证人席上的医生。
法警立刻上前按住了他失控的肩膀。
顷刻间,闪光灯亮成一片,大家脸上都带着深恶痛绝的表情,有人还骂了句。
“狗男人,真是恶毒!”
我坐在原告席上,脸上没有一丝波澜,心里只有对这场官司的胜券在握。
法官当庭宣判。
林景深谋杀罪,商业欺诈罪成立
顾明月抄袭罪,伪证罪成立。
两人被法警押走时,顾明月还在尖叫。
“那幅画本来就该是我的!”
我站在原告席上,看着他们被带走。
爸妈,这场迟了五年的公道,女儿终于讨回来了。
宣判后,在法庭外的走廊上,林景深挣脱法警,红着眼冲到我面前。
“沈知夏!你早就看见了是不是?!你一直在演戏!”
他声音嘶哑,带着全然的崩溃。
我缓缓转身,平静地注视着他。
“是啊,从你在婚纱店和顾明月接吻那天起,我就看得一清二楚。”
他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踉跄一步。
“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不说破?”
我轻轻整理了下衣袖。
“因为我要看着你们,亲自把彼此送进地狱。”
一旁被押解的顾明月尖叫起来。
“你凭什么!那幅画本来就该是我的!你一个瞎子凭什么!”
“凭我八岁就能画出你穷尽一生也达不到的境界。”
我打断她,声音不高,却让她瞬间失声。
“而你,只配在监狱里临摹我的废稿。”
两人的咒骂声被法警制止,渐渐远去。
这场官司如同海啸,彻底淹没了他们的名声。
林景深从深情女婿变成杀人凶手,顾明月从天才画家沦为抄袭小丑。
他们的名字成了这座城市里最肮脏的代名词。
而我,拿回了沈氏集团的全部管理权。
站在父亲曾经的办公室里,我望着脚下的城市灯火。
如今,再没人叫我那个可怜的瞎子。
他们称我为,沈总。
7
七年后,顾明月出狱了。
她找到我办公室时,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当年精心打理的卷发枯黄地贴在脸颊上。
“沈知夏。”
她声音沙哑,眼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我现在一无所有了,你满意了吗?”
我放下钢笔,目光平静地掠过她颤抖的手指。
“你本来就不曾拥有过什么。”
“那幅画!”
她突然激动起来。
“《初光》本来可以属于我的!如果不是你……”
“顾明月。”
我打断她,从抽屉里取出最新一届全球绘艺巅峰奖的邀请函,轻轻推到她面前.
“今年我是评委会主席。”
“我们之间,早已经是两个阶层了,而且我靠的是新作品,不是我八岁时那幅画。”
她死死盯着烫金的邀请函,嘴唇颤抖。
我按下内线电话。
“张秘书,请把东西拿来。”
顾明月警惕地看着我。
秘书很快送进来一个画箱,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她在狱中寄给各大画廊的自荐信。
全部被原封退回。
“你出来三天,投了十七封简历。”
我轻轻推开画箱。
“需要我告诉你是为什么被拒绝的吗?”
她脸色煞白。
我走到她面前,声音很轻,“因为只要在这座城市,就没人敢用我沈知夏封杀的人。”
她猛地抬头,眼中终于涌出绝望。
我坐回办公椅,“不过你放心,城南有家画廊愿意收你。”
她眼中刚燃起一丝希望。
我翻开文件,不再看她,轻轻说出一句。
“当清洁工。”
“每天都能擦洗那些获奖画作,很适合你。”
她瘫坐在地上,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
我按下呼叫铃.
“来人,请带这位清洁工女士去她该去的地方。”
这才是惩罚。
让她永远活在自己最渴望的光环下,做着最卑微的工作,日复一日看着别人的作品被万众瞩目。
8
又过了十年,林景深也出狱了。
他在沈氏集团楼下等了我整整三天。
第四天傍晚,我让保安放他上楼。
他走进办公室时,背脊佝偻,两鬓斑白,完全看不出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模样。
“夏夏。”
他哑着嗓子开口。
“林先生。”
我打断他,目光扫过他洗得发皱的衬衫,“请称呼我沈总。”
他喉咙滚动了一下,突然跪了下来。
“我知道错了。看在我们曾经……”
“曾经什么?”
我轻笑一声,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相框。
“曾经你一边给我父母扫墓,一边和顾明月在酒店约会?”
相框里,是他和顾明月在我父母忌日那天进出酒店的照片。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给你两个选择。”
我递给他一张名片。
“去城西养老院当护工,照顾你当年害死的司机的老母亲。”
他盯着名片,手指开始发抖。
我按下遥控器,墙面屏幕亮起,播放着他入狱时崩溃尖叫的录像。
“或者,我把这段视频,在全市所有广告屏循环播放一周。”
他瘫软在地,像条脱水濒死的鱼。
“选吧。”我看了眼时间,“你还有三分钟。”
最终,他颤抖着接过了那张名片。
看着他踉跄离去的背影,我拨通内线:
“让养老院安排最脏最累的活给他。”
“我要他余生的每一天,都在赎罪中想起他当年是怎么亲手害死别人的家人。”
看着他佝偻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我转身望向落地窗。
玻璃上映出我的身影。
我早已不复年轻,眼角爬上了细密的纹路,鬓间也染了霜色。
可镜中那双眼睛,却比从前任何时刻都要清明坚定。
爸,妈,你们看见了吗?
那些毁了我们家的仇人,都付出了代价。
沈氏比以前更好了,女儿也终于能安心了。
手机适时响起,屏幕上跳动着先生两个字。
接通后,那头传来温柔的声音。
“知夏,别忙太晚,你最近气管不好。儿子今天在国际青少年画展拿了金奖,我做了一桌子菜,就等你了。”
听着电话那头的家常絮语,我看着窗外华灯初上的城市。
“这就回来。”
挂断电话,我最后看了一眼办公桌上父母的照片。
曾经跌入深渊的人,终于披着一身星光,走上了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