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类别:
女生频道
作者:
天航字数:3526更新时间:25/12/26 17:24:45
怀上子嗣后,夫君要将我送给下人。
只因他要给表妹母子一个名分,便污蔑我腹中骨肉为私通所出。
面对我的崩溃与质问,他只淡淡开口:
“婉清父母双亡,孤苦无依,若名声再毁,她怕是活不下去了。”
看着他那理所当然的神情,我忽然笑了。
他是不是忘了,我不仅是他的夫人,更是当朝一品大将军唯一的嫡女。
我父亲手握十万兵权,镇守边疆,权倾朝野。
如今他们竟敢让我背负污名,去成全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
我倒要看看,沈家这满门荣耀,能不能承受我父亲的雷霆之怒。
1
目送沈钰安离开后,我将父亲寄来的密信就着烛火点燃,看它在指尖化作灰烬。
京城中早已传遍父亲战死沙场的消息,但无人知晓他十日后便将秘密抵京。
自他在外宣称我怀的是“野种”起,沈府便日日请太医上门问诊。
甚至院中看守的下人也比往常多了一倍,十二个时辰轮番盯梢,像是生怕我伤了这腹中胎儿。
这日太医刚退下,沈钰安便沉着脸踏进屋里,他语气不善:
“太医说胎象不稳?”
“林宝珠,你最好记清楚,你肚子里怀的是我的长子。”
“他若有个闪失,休怪我不念旧情,将你扫地出门!”
我垂眸不语,指尖继续穿过细密的针脚,缝着给父亲新制的披风。
父亲“战死”的消息传来不过三日,他便急不可耐地诬我清白,好为他的表妹腾出正妻之位。
这样的人,也配提我腹中骨肉?
孩子留与不留,好与不好,跟他有什么干系?
沈钰安见我这副模样,怒气更盛,一把夺过披风掷在地上,抬脚狠狠碾过。
“林宝珠!”他咬牙切齿,“我最恨你这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你还当自己是将军府嫡女,能对我沈家众人呼来喝去?你爹死了!死在边关了!再没人给你撑腰了!”
他俯身逼近,眼底带着狠厉:
“我告诉你,你肚子里的孩子必须平安生下来。否则,我饶不了你。”
接着,他话音一转,语气缓和了几分,
“宝珠,我心里始终是有你的。只要你乖乖按我说的做......我可以保证除了名声上差点,你在府里的待遇不会变。”
“别再整日胡思乱想,改日我便带你出府散散心。”
正在这时,院外忽然传来丫鬟急促的叫嚷,毫无规矩:
“大人!表小姐腹痛得厉害,请您快去看看!”
向来最重礼数的礼部侍郎沈大人,却神色一慌,当即转身。
“你好生歇着,等我改日再来看你腹中的孩子。”
帘帐晃动,他身影迅速消失在门外。
这样拙劣的戏码,近来已上演了太多次。
自沈婉清诊出有孕,她便总在我与沈钰安独处时“突发不适”。
而他明知是计,却次次纵容。
我低头,指尖轻轻抚过微隆的小腹。
七日后,当父亲站在这沈府门前时,倒要看看他沈钰安,还能不能这般硬气。
2
沈钰安已连续两日宿在沈婉清的院里。
我立在廊下,望着院中那棵他当年亲手为我栽下的玉兰。
曾几何时,他曾在月下立誓,说此生绝不负我。
那时他温润守礼,最重规矩体统,我总以为,即便日后府中添人,他也断不会做出宠妾灭妻的事。
可人心终究易变,或者说,我从未看清过那温润表皮下的真实。
他的表妹沈婉清入府时,他便诸多偏袒,唯恐她受半分委屈。
后来她怀了别人的孩子,为了保全她的名节,沈钰安提出纳她为妾。
我心中虽苦涩,却仍在替他开脱——许是怜她处境艰难,许是顾念表亲一场的情分。
直到边关传来父亲“战死”的噩耗。
我那最重礼法的夫君,几乎是立刻撕下了所有伪装。
为了名正言顺地扶正他心爱的表妹,他竟毫不犹豫地将“与下人私通”的污名扣在我头上。
我腹中怀着的嫡子,一夜之间成了他口中来路不明的“野种”。
直到那刻,我才彻底明白。
沈钰安爱的从来不是我,而是我身后将军府的权势,是我“嫡女”身份能带给他的体面与便利。
一旦这份倚仗消失,我便成了他可以随时牺牲的弃子。
“夫人,车马备好了。”丫鬟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今日是约定去城郊散心的日子。
清晨沈钰安便派下人来催,此刻却不见人影。
“大人有要事在身,请夫人先行一步。”管家垂首回话。
我抚着微隆的小腹登上马车,心如古井无波。
马车行至城郊庄院,还未下马车,我便听见院内传出的笑闹声。
我脚步微顿,扶着丫鬟的手缓步而入。
满园宾客霎时静默。
沈婉清被众人簇拥在中央,见我进来,那些往日奉承的嘴脸顿时写满鄙夷。
“哟,沈夫人还活着呢?若是我,早找根绳子自我了断了!”
“也就是沈大人仁厚,换作别家......”
“我看她啊!这是仗着自己是将军的嫡女,无人敢动她呢。”
“呵,人走茶凉!林将军都战死沙场了,哪还有什么将军府?她现在不过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女。”
“要我说,什么战死......保不齐是吃了败仗,无颜面对圣上,自裁了呢......”
我静静的记下刚刚出演嘲讽我的每一个人。
等父亲安全回京,我会让父亲一一上门拜访他们的长辈。
见众人说得差不多了,沈婉清才假意上前,声音柔柔的:
“诸位快别这么说姐姐,林将军为国捐躯,姐姐已经够伤心了……”
我心底冷笑。
难怪她明知沈钰安今日要带我出府,却未加阻拦,原来是在这儿设好了局,等着当众折辱我。
我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足以让每个人都听清:
“我们将军府只有我一个嫡女,别什么阿猫阿狗都上来就叫我姐姐。”
沈婉清脸色骤然一白。
我无意多留,转身欲走,却与刚从门外进来的沈钰安撞个正着。
他显然已在门外听了一会儿,此刻脸色铁青,眼中怒火翻腾。
他大步上前,不容分说,抬手便狠狠给了我一记耳光!
我猝不及防,被那力道打得踉跄倒退,跌坐在地的瞬间,本能地护住了腹部。
沈钰安见状,脸上似乎闪过一丝极快的悔意,下意识想上前扶我。
可衣袖却被旁边的沈婉清轻轻扯住。
他脚步顿住,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再开口时,声音冰冷:
“林宝珠,立刻给晚清道歉!否则,别怪我不念旧情,将你赶出沈府!”
“晚清肯叫你一声姐姐,是给你脸面!你最好认清自己现在的身份。若不是沈府大度,你现在就是个人人可欺的孤女。”
我撑着地,慢慢站起身,拂去裙上尘土。
迎着满园或讥诮或怜悯的目光,我忽然轻轻笑了。
“沈钰安,”我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你记着今日。”
记着你这一巴掌。
我迟早会千倍百倍还给你。
3
回府的马车上,我轻抚着小腹,感受着那里传来的细微动静。
这孩子似乎也感知到了母亲的心绪,正用这种方式安慰我。
此刻身心俱疲,实在不愿回去面对那对狗男女,索性在外用了饭食。
待马车行至沈府门前,却见朱门紧闭。
车夫上前叩门,里头传来管家的声音:
“夫人......大人吩咐了,您若想进这个门,需先在府门外跪足半个时辰,好让......好让晚夫人看到您认错的诚意。”
贴身丫鬟春桃气得浑身发抖:
“她一个妾室,怎敢让我们夫人下跪道歉?”
我掀开车帘,望着那扇紧闭的朱门,忽然笑了。
“去万安寺。”我放下帘子,“我要为腹中孩儿祈福,需在寺中静修两日。”
春桃不解:“夫人,这......”
我抚着腹部,唇角泛起一丝冷意:
“放心,我们只是暂住两日!两日后,他们会求着我回府的。”
禅房内,烛火摇曳。
我正要歇下,外头忽然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少夫人,对不住了。”
婆母带着几个粗使婆子闯进来,二话不说就将我按住。
我奋力挣扎,却敌不过她们人多势众。
婆母将一份休书扔在我面前,满脸嫌恶:
“我儿待你仁至义尽,你竟做出这等不知廉耻之事!若你还有半分羞耻心,就立刻在这休书上画押!”
“从前仗着你爹是将军,在沈家作威作福,连我儿纳妾都要看你们脸色......如今老天开眼,你爹死在了边关!我们沈家,可再容不下你这等败坏门风的贱妇!”
沈婉清站在婆母身后,唇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缓缓走近,在我耳边轻声道:
“姐姐,忘了告诉你,钰安哥哥说了,等我孩儿出世,就扶我为正室。”
“至于你和你腹中的孽种......这辈子都别想再进沈家的门。”
我被押着跪在地上,发髻散乱。
她们强抓着我的手,眼看就要在休书上按下手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禅房门被猛地推开。
“住手!”
沈钰安站在门外,脸色铁青,下意识过来扶我。
婆母立即拦在他面前哭诉:
“儿啊!我和晚清本是好意,想接她回府,这毒妇却要跟母亲动手!婉清好心劝架,竟也被她推了一把!”
沈婉清楚楚可怜地依偎过去,泪眼盈盈:
“表哥,我没事的......只是姑母年纪大了,实在经不起这般冲撞......”
我望着这荒唐的一幕,忽然低低笑了。
沈钰安看着我被反剪的双臂,看着散落在地上的休书,看着这满屋的婆子——究竟是谁在对谁动手,一目了然。
但他只是看着,眼神里闪过挣扎、烦躁,但最终他避开了我的视线,吩咐婆母带来的下人道:
“夫人冲撞了母亲,是为不孝!你现在就看着夫人在此跪上一个时辰,以示惩戒!”
丢下这句话,他转身带着沈婉清和婆母头也不回的离去。
我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轻轻抚慰着腹中不安的孩儿。
还有一日。
只要再熬过一日,父亲就回来了。
4
或许是沈钰安放任的态度给了他们底气。
他带着人离去后,我便被强按着跪在那冰冷的地上。
时间一点点流逝,膝盖早已麻木失去知觉。
门口看守的身影却始终不曾离开,如同鬼魅般在昏暗中晃动。
我知道,她们不会罢休。
果然,第二日天刚蒙蒙亮,禅房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我猛地睁眼,却被当头一棒打晕。
再睁眼时,不知身处何处。
却见婆母带着一群粗使婆子站在我眼前,手中拿着一条白绫。
婆母厉声喝道:
“给我按住她!不肯签休书就自我了断吧!沈家绝容不下你这等淫妇!”
两个婆子粗暴地将我按住。
我发髻散乱,腕上已被掐出红痕。
婆母拿着白绫一步步逼近,胎动突然剧烈起来,仿佛孩儿也在腹中不安。
“你们敢这么对我,我爹一定会为给我报仇的。”我死死盯着她。
她与沈晚清对视一眼,大笑出声。
婆母双手用力收紧白绫,我感觉脖间一阵阵窒息,我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就在这时,小腹猛地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涌出,瞬间浸透了裙衫。
婆母察觉到我的异样和身下的血迹,非但没有松手,眼中反而闪过一丝快意,勒紧白绫的手更加用力。
婆母得意道:
“全京城的人,甚至连路边的乞丐都知道半月前你爹就死在边关了。”
“这么多天过去,说不定尸身都臭了,你竟然还想着让他找我报仇?”
“林宝珠,你是指望他变成厉鬼来给你报仇吗?”
这时,一声雷霆般的怒喝震得梁柱微颤。
“谁特么说老子死边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