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
爽文
作者:
天航字数:4470更新时间:25/12/26 17:26:35
5
他微微躬身,声音清晰地传遍寂静的宴会厅。
“从此刻起,您再也动不了陈氏账户的一分钱了。”
“还有,您刚才摔的这支杯子,价值9998,您是现金还是刷卡?”
黑暗中,陆沉舟的脸色瞬间惨白。
苏映月紧紧抓着他的手臂,指甲深深掐进他的西装。
刚才还喧闹的宴会厅,此刻只剩下宾客们压抑的抽气声。
陆沉舟猛地甩开苏映月的手,声音因震惊而嘶哑。
“你再说一遍?”
酒店经理面不改色地重复。
“陈氏集团已与您解除所有关系,这份离婚协议需要您过目。”
“不可能!”
陆沉舟一把抢过文件,双手剧烈颤抖着翻看。
“我是陈氏最大的股东,你敢惹我,明天你的酒店就该倒闭了。”
经理平静地补充。
“根据协议,您持有的股份已全部转回陈明钰女士名下,换句话说,你现在兜里已经一分不剩了。”
苏映月慌乱地抓住陆沉舟的胳膊。
“沉舟,这到底怎么回事?”
“闭嘴!”
陆沉舟粗暴地推开她,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协议最后一页。
那确实是他三天前签下的名字。
此时宾客们的窃窃私语像潮水般涌来。
“听说他当年就是个穷学生,全靠陈家扶持。”
“现在被扫地出门了,真是报应。”
“那女人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陈小姐这是要让他净身出户啊。”
“活该,忘恩负义的东西。”
陆沉舟猛地抬头,额头青筋暴起。
“都给我闭嘴!我还是陈氏董事长!”
“很遗憾,您现在已经不是了。”
我的律师穿过人群,拿财产清算走到陆沉舟面前。
“几天前被您砸坏的钢琴,价值两亿三千元,需要您依法赔偿。另外,苏小姐佩戴的珠宝属于陈家资产,需要立即归还。”
苏映月惊恐地捂住脖子上的钻石项链,踉跄后退。
陆沉舟看着四周宾客讥诮的目光,终于瘫坐在地。
酒店经理也继续围过来。
“请您现在结清本次消费,共计三千六百万。”
陆沉舟翻遍所有账户,也凑不齐那天价账单。
他疯了一样拨打我的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始终是冰冷的忙音。
绝望中,他忽然想起我的母亲。
母亲从来对他慈爱有加,甚至在他最落魄时抵押祖宅支持他。
她一向最看重他,绝不会对他见死不救。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把推开还在哭哭啼啼的苏映月,冲出酒店跳上车,一路疾驰冲向母亲的老宅。
车轮碾过满地落叶,他仓促刹车,甚至来不及熄火就冲向院门。
然后,他一进去就僵在了原地。
老宅的大门上,挂着素白的绸花。
往来宾客都是一身黑衣,臂缠白条,神情肃穆。
他认出了其中不少人。
半小时前还在他的宴会上举杯畅饮的商业伙伴,此刻都换上了素衣,正安静地在签名簿上写下吊唁词。
树倒猢狲散,他们不是需要陆沉舟,而是需要陈氏。
王叔从院内走出,看见他时脚步一顿,苍老的眼中满是鄙夷。
那目光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在陆沉舟脸上。
老人声音低沉,说出的话如刀刻般深重。
“陆先生,今天是陈太的头七。”
“你今天过来,不是来吊唁,是又来求陈太为你收拾烂摊子的吧?”
陆沉舟站在满院素白中,昂贵的西装格外刺眼。
他这才懂了我那时的黑衣,懂了我的沉默。
记忆像突然打开的闸门。
他身子晃了晃,扶住墙壁,他才意识到自己都做了什么混账事。
原来我每次需要他的时候,他都在为另一个女人忙碌,同时亲手在我的伤口上撒盐。
而现在,最后一个会帮他的人,也不在了。
而他却连最后一面都没来。
他终于醒过来,发疯似的问遍所有人我在哪。
没人理他。
此刻,我正在那栋他为苏映月烧了我钢琴的别墅里。
指挥工人,把他们的东西一件件扔出门外。
我站在曾经摆放钢琴的位置,看着空荡荡的客厅。
这房子,从始至终都在我的名下。
从今天起,陆沉舟做了八年的富贵梦,该醒了。
6
陆沉舟冲进别墅时,领带歪斜,头发凌乱。
他看见满地狼藉的行李箱,声音都在发抖。
“明钰...我们谈谈...”
“求你了,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我继续指挥工人搬东西,没有回头。
他突然跪下来抓住我的手腕,眼眶通红。
“我知道错了,都是苏映月勾引我!我马上让她打掉孩子。”
我缓缓抽回手,平静地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
我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
“陆沉舟,你八年如一日的避子药,我已经吃够了。”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
“那些你亲手端来的补药,每一碗我都记得。”
“过去八年情谊我就当喂了狗,陆沉舟,我以后再也不想见到你。”
他像是被五雷轰顶,跌坐在地上,慌乱地掏出手机。
“我现在就打电话,立刻把苏映月赶走!以后我只爱你一个人,我们重新开始……”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胡乱滑动,却怎么也解不开锁。
“明钰……”
他终于哭出来,泪水滴在地板上。
“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平静地看着他。
“你记不记得那天烧钢琴时我说过什么?”
他茫然地抬头。
我弯腰与他平视。
“我说,你一定会后悔的。”
他瘫坐在地,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苏映月踩着高跟鞋冲进院子,一把挽住陆沉舟的手臂,对我扬起下巴。
“陈明钰你算什么东西?沉舟经营陈氏八年,你以为签个字就能夺走一切?”
她轻抚腹部,语气得意。
“别忘了你生不了孩子,将来还得靠我的孩子给你养老!”
我还没开口,陆沉舟突然抬手。
啪!
清脆的耳光落在苏映月脸上。
她捂着脸踉跄两步,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你打我?我怀着你的孩子啊!我做这些不都是为了你!”
“闭嘴!”
陆沉舟一把甩开她伸来的手,眼神阴鸷/
“谁准你这样和她说话?”
苏映月跌坐在地,妆容精致的脸涨得通红。
“陆沉舟!你亲手给陈明钰下药,让她坏不了孩子!没有我你都断子绝孙了!现在装起好人来了?”
他俯身捏住她的下巴,声音淬着冰。
“再多说一个字,我就让你和孩子一起消失!”
我懒得看他们狗咬狗,叫来别墅保安,把他们全都赶了出去。
我懒得再看这场闹剧,抬手示意保安,
“把这两位请出去。”
四名保安立即上前。
两人架起还在发愣的苏映月,另两位站到陆沉舟身侧。
“明钰!”
陆沉舟试图挣脱,“你听我解释!”
保安伸手拦住他。
“先生,请配合。”
苏映月尖声叫嚷。
“你们敢碰我?我怀着孕!”
我转身走向屋内,身后传来陆沉舟的哀求和苏映月的哭骂。
大门缓缓关上,将一切嘈杂隔绝在外。
我的手机震动一声。
我打开看了一眼,顿时笑了。
原来律师在给我调查陆沉舟,搜集让他净身出户的证据时,还查到了其他好玩的东西。
7
这些天,陆沉舟天天守在陈氏集团楼下,捧着早餐和鲜花,像当年追求我时那样。
他试图用这种拙劣的表演唤起那八年的情谊,但我从未正眼看他。
今天,我实在忍无可忍,把他叫到一旁。
“陆沉舟,我再和你说最后一件事。”
我将手机里的照片和视频推到他面前。
那是苏映月与不同男人出入酒店的铁证,时间远早于他们相识。
“陆沉舟,这孩子根本不是你的,你被绿了。”
他死死盯着屏幕,脸色从震惊到惨白,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我微微一笑,“好了,去忙吧。”
陆沉舟像一头发疯的野兽冲回那间出租屋,厚重的防盗门被他摔得震天响。
苏映月正悠闲地敷着面膜,见他回来只是懒懒抬了下眼皮。
“看看你干的好事!”
他将手机狠狠砸向茶几,钢化玻璃应声裂开。
苏映月漫不经心地瞥了眼屏幕上的照片。
那是她和某个富二代在马尔代夫度假的亲密照,时间显示正好是她告诉陆沉舟去娘家养胎的那周。
“陈明钰给你的?”
她轻笑着撕下面膜。
“真是难为她,把这些陈年旧事都翻出来了。”
陆沉舟一把掐住她的下巴,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我为了你抛弃一切,你居然敢背叛我?”
“背叛?”
苏映月突然笑出声,鲜红的指甲抵在他胸口。
“你当年不也是这样对陈明钰的吗?”
她慢条斯理地点开相册,滑出一张张精心保存的照片。
“这是李总,送了我一套江景公寓。这是王少,给我买了这枚钻戒。”
她突然凑近他耳边,吐气如兰。
“要不要猜猜看,他们谁才是孩子的父亲?”
陆沉舟额角青筋暴起,扬手就要扇她耳光,却被她轻巧躲开。
“省省吧。”
她讥诮地打量着他这副落魄模样。
“你现在连物业费都交不起了,还以为是从前那个陆总吗?”
“贱人!”陆沉舟双眼通红,“要不是你勾引我……”
“勾引?”苏映月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
“是你自己贪心不足!既想要陈家的财产,又想要年轻漂亮的女人。”
她故意抚摸着微隆的小腹。
“现在好了,鸡飞蛋打。”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突然响起。
接通后,她故意打开免提,电话那头传来年轻男声。
“宝贝,你什么时候和那个穷光蛋离婚?”
陆沉舟浑身颤抖,猛地将桌上的东西全部扫落在地。
苏映月挂断电话,欣赏着他崩溃的模样,突然压低声音。
“你知道吗?有件事陈明钰一直瞒着你。”
她缓缓从包里取出一份皱巴巴的体检报告,日期是八年前他们刚结婚的时候。
“当年是陈明钰让医生修改了你的体检结果。”
她一字一句地说,每个字都像淬毒的针。
“生不出孩子的从来都是你,陆沉舟。”
窗外突然下起暴雨,惨白的闪电划过天际,映得陆沉舟脸色死灰。
“你给她喝了八年避子药……”
苏映月轻抚小腹,笑得花枝乱颤。
“真是天大的讽刺。该喝药的根本是你啊,我的不育先生。”
雨点猛烈敲打着窗户。
陆沉舟的理智在那一刻彻底崩断。
8
他像一头被刺伤的野兽般扑向苏映月,双手死死掐住她的脖颈。
苏映月猝不及防地被按倒在玻璃茶几上,玻璃碴粘了她满身。
“你这个毒妇!”
陆沉舟双目赤红,手背青筋暴起。
“我为你毁了一切!”
苏映月拼命挣扎,指甲在他脸上抓出数道血痕。
“你以为我愿意跟着你这个废物?”
“连孩子都生不出的东西!”
两人在满地狼藉中扭打,撞翻了鞋柜。
撕扯间苏映月的孕妇装被扯破,陆沉舟的衬衫扣子崩落一地。
她抓起玄关的雨伞猛击他的后背,他则拽着她的头发往墙上撞。
“要不是看中陈家的财产。”
苏映月喘着粗气,嘴角渗血。
“谁会看上你这种徒有其表的废物!”
陆沉舟突然暴起,将她按在窗台上。
暴雨哗啦啦地浇在两人身上,十九层楼下的车流像玩具模型。
“信不信我现在就弄死你!”
他半个身子探出窗外,掐着她的脖子嘶吼。
苏映月突然笑了,染血的牙齿在雨幕中格外狰狞。
“动手啊,让所有人都看看,陈家的乘龙快婿是个连孩子都生不出的杀人犯!”
这句话像盆冰水浇醒了陆沉舟。
他颓然松手。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混合着脸上的血水,在满地狼藉中散开淡淡的粉色。
那场激烈的撕打后,苏映月被紧急送往医院。
由于月份已大,又在撕扯中腹部受到重创,引发了大出血。
医生全力抢救,最终却只能宣布母子俱亡。
当护士缓缓将白布盖过苏映月苍白的脸时,陆沉舟还站在急诊室外,手上沾着干涸的血迹,西装皱巴巴地贴在身上。
警察给他戴上手铐时,他没有反抗,只是盯着手术室的方向,眼神空洞。
#陆氏集团前CEO因故意伤害致人死亡被捕。
这条新闻瞬间引爆全网。
各大媒体的头条都是他戴着手铐被押上警车的照片。
曾经意气风发的商界精英,如今成了面容憔悴的杀人犯。
我坐在陈氏顶楼的办公室里,平静地关掉了正在播放新闻的平板。
我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冷笑一声,轻轻摇头。
我还没来得及将他送进监狱,苏映月倒是将他送进去了。
或许这就是天理昭昭。
他欠下的债,终究要以最惨烈的方式偿还。
9
深秋的午后,我抱着三岁的小侄女在陈氏老宅的花园里散步。
孩子软软的小手攥着我的食指,咿呀学语。
“姨姨……花花……”
我折了枝母亲最爱的石榴花,别在她衣领上。
她咯咯笑起来,露出两个酒窝。
王叔从屋里出来,手里捧着刚烤好的栗子。
“大小姐,您最爱吃的。”
热栗子的香气让我恍惚了一瞬。
想起很多年前,也有个人这样捧着栗子,在公司楼下等我到深夜。
“他下个月出狱。”
王叔轻声说,递过一张报纸。
瞥见角落里那条不起眼的短讯,我继续低头给侄女剥栗子。
糖炒的甜香在指尖弥漫,孩子满足地眯起眼睛。
“要继续打压他吗?”
他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扰了窗外的麻雀。
“不必了。”
我摇头,把剥好的栗子喂进侄女嘴里。
她的小手立刻抓住我的手腕,温软的触感像春天的花瓣。
王叔又说。
“他在城北租了间车库修手机,听说连租金都欠了三个月。”
我想起从前,他连泡茶的水温都要精确到80度。
茶叶非得是明前龙井,多一秒都不肯入口。
如今却在满是机油味的车库里,对着堆积如山的旧手机,连最基础的租金都成了难题。
窗外,园丁正在修剪玫瑰丛。
当年郑沉舟亲手烧毁钢琴的地方,如今开满了新栽的法国月季。
我抱起咯咯笑的孩子往回走。
厨房飘来山药排骨汤的香气,和母亲当年熬的一模一样。
远处梧桐树下有个模糊的人影,在路灯亮起的瞬间匆忙转身,旧夹克的衣角消失在巷口。
郑沉舟在无人知晓的地方,总是红着眼眶偷偷看我。
像是在看自己错过的原本富贵的一生。
我轻轻拉上窗帘,隔断了那道窥探的视线。
“没关系,让他看吧,我现在过的越好,他的心里就越受煎熬。”
“这比任何报复,都更让他难受。”
毕竟有些云泥之别,本就不必伸手去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