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爽文 作者:天航字数:4202更新时间:25/12/25 11:2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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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可真的看到我时。
她话音戛然而止,表情直接顿时凝固在脸上。
她重金买通的十几个壮汉横七竖八倒了一地,正抱着胳膊腿哎哟叫唤。
而我好端端地坐在石凳上。
正拿着一块玫瑰酥,亲热地喂给她买通的丫鬟柳叶。
“来,再吃一块。”
我和颜悦色地对柳叶说。
“妹妹特意准备的,别浪费了。”
柳叶脸色潮红,眼神迷离,身子已经软得坐不稳了。
我抬眼看见目瞪口呆的安柔,立刻扬起一个热情的笑容。
“妹妹来了?快过来坐,你准备的糕点真不错,柳叶都快吃完了。”
我拿起最后一块玫瑰酥,拿到她嘴边,“你也尝尝?”
安柔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后退,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我惋惜地摇摇头,转而把糕点塞进柳叶嘴里。
“看来妹妹不喜欢呢。柳叶啊,还是你懂得欣赏。”
柳叶迷迷糊糊地点头,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下去,直接被吓晕了。
安柔愣了两秒。
突然哇地一声哭出来,扑通跪倒在地。
“姐姐!我知道你生气,可你怎么能这样对待家仆!”
她指着地上呻吟的壮汉和神志不清的柳叶,声泪俱下。
“他们也是人生父母养的,你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
她转身对着围观的贵女们哭诉。
“姐姐从小就爱动手,在府里打坏桌椅也就罢了,如今竟在宫里也这般蛮横!你把父亲和家族颜面都放在哪里!”
有人闻言皱眉摇头。
“安宁郡主,习武强身是好事,可这般欺凌弱者,实在有失身份。”
旁边贵女附和。
“你看把柔儿吓成什么样了!”
安柔哭得更大声了,肩膀一耸一耸的。
“姐姐,我知道你嫌弃我出身低微,可这些下人何其无辜啊!”
我慢悠悠起身,走到她面前蹲下。
“妹妹说得对,我确实不该这样。”
在她错愕的目光中,我一把拎起地上某个昏迷的壮汉。
“来,给大家表演一下,你是怎么收了我妹妹五十两银子,答应要来毁我清白的?”
7
那壮汉吓得一哆嗦,眼睛唰地睁开了。
“是二小姐!是二小姐让小的们来玷污郡主清白的!”
父亲闻讯赶来,脸色大怒。
安柔立刻扑进父亲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父亲!姐姐不知为何发了好大的火,把这些下人都打伤了。女儿只是担心姐姐,特意带人过来看看,谁知姐姐不但不领情,还反口污蔑女儿要害她!”
她抬起泪汪汪的眼睛,恰到好处地露出自己刚才掐红的手腕。
“女儿真的只是关心则乱,但是姐姐在家撒泼就算了,在皇宫里也这样,简直不顾及家族颜面!”
父亲听她说完,怒火更盛。
他根本不听我解释,一把将安柔护在身后,指着我的鼻子厉声怒骂。
“孽畜!我看你就是被祖母娇纵得不知天高地厚了!整日惹是生非,仗着会几下拳脚就横行霸道!我这才回京几天,你就一而再再而三地闯祸,从来不让为父省心!”
我望着父亲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紧。
从小到大对父爱的期待,在这一刻碎得彻底。
我准备了十八年宅斗,但是面对父亲不分青红皂白的偏袒,还是微微红了眼眶。
“父亲,您离家十八年,如今回来不过数日。您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我是个不懂事女儿。”
安柔立刻揪住父亲的衣袖,哭得摇摇欲坠。
“父亲别怪姐姐!都是柔儿的错,是柔儿不该回京!若是因为柔儿让父女失和,柔儿宁愿以死谢罪!”
说着就要往柱子上撞。
父亲慌忙拦住她,转头对我吼道。
“看看你妹妹多懂事!再看看你!除了会动手还会什么?今日你若不给柔儿磕头认错,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围观群众看得眼睛发亮,小声嘀咕。
“这庶女当真深明大义!”
“安宁郡主确实太过分了!”
……
安柔在父亲肩头对我勾起一抹冷笑,用口型无声地说。
“这次,你输定了。”
8
就在安柔自以为胜券在握时,一个带笑的声音懒洋洋地插了进来。
“这么热闹?本宫是不是错过什么好戏了?”
太子殿下摇着折扇,慢悠悠地从人群后方踱步而出。
他先是对我笑了笑,然后转向脸色骤变的父亲。
“侯爷,您这位漠北回来的二小姐,可真是位人才啊。”
他合起扇子,轻轻点着掌心。
“前几日在书塾,二小姐自导自演了一出受伤戏码。非说安宁仗势欺人,纨绔嚣张,瞧不起庶女,让整个书塾的人都孤立她。”
“刚才夜宫宴上,她又当众编派安宁粗鄙。说她脑子空空,只有砂锅大的拳头,吃饭吃八碗。”“至于刚才……”
我实在听不下去了,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殿下,您这是在帮我还是在骂我?有事直说行不行,别拐着弯说我饭量大还爱打架。”
太子打开扇子,笑得见牙不见眼。
“本宫这是在陈述事实。不过说真的,你那八碗饭都吃到哪儿去了?看着拳头也没有砂锅大啊?”
我立刻抱拳行礼,“谬赞谬赞。”
太子想起正事,欣赏着安柔瞬间惨白的脸色。
“至于刚才!她先是买通丫鬟给安宁下药,又重金聘请这些壮汉,企图毁她清誉。这一桩桩一件件,人证物证俱在,侯爷若是不信,本宫现在就可以让人呈上来。”
围观群众顿时哗然,吃瓜吃到撑。
安柔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父亲的脸色从震怒到惊疑,最后变得铁青。
他低头看了看瑟瑟发抖的安柔,又抬头看了看气定神闲的太子。
那张向来威严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父亲铁青着脸转向安柔。
“太子殿下说的这些,你认不认?”
安柔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父亲,女儿刚从漠北来到京城,举目无亲,实在害怕极了。看着姐姐这般耀眼,女儿就像躲在阴影里的小草,这才一时糊涂这样,求父亲原谅女儿。”
她抬起泪眼婆娑的脸,恰到好处地露出纤细的脖颈。
“女儿真的知道错了。”
父亲果然面露不忍,伸手就要扶她。
太子慢悠悠地开口。
“安侯,如果没记错,安宁郡主不到一岁就没了母亲,您又常驻漠北。”
“她这些年在京城,名义上有祖母,实则与孤儿无异。”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安柔。
“怎么没见安宁也这般孤苦无依地害人?难道安宁,就活该被她欺负?”
父亲看向我的眼神中终于露出亏欠。
他脸色由青转红,最后重重一巴掌甩在安柔脸上。
“混账!去祠堂跪着,没有一个月不准出来!”
安柔捂住脸上通红的巴掌印,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果然,恶人还得太子磨。
9
安柔在祠堂闭门思过的这一个月,侯府迎来了久违的宁静。
父亲开始笨拙地尝试弥补亏欠我的父爱。
那天下朝,他揣回来一包松子糖,板着脸塞给我。
“路上瞧见的,你们女孩家应该爱吃。”
我看着那包被揣得稀碎的糖,默默收下了。
过了几日,他抱回来一柄镶满宝石的匕首,语气僵硬。
“漠北带来的,给你防身。”
祖母看着那柄能闪瞎人眼的匕首,扶额叹气。
“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闺女会武吗?”
最有意思的是练武场。
父亲非要指导我拳法,结果被我一个过肩摔撂倒在地。
他躺在地上愣了半天,突然哈哈大笑。
“好!这才像我镇北侯的女儿!”
那天傍晚,他偷偷把我叫到书房,从柜子里取出一柄红缨枪。
他别扭地摸着枪杆。
“你及笄时我没能回来,这是用漠北玄铁打的,轻便结实。”
他顿了顿,声音突然低了下去。
“宁儿,父亲很多事做得不好,你怪罪父亲没关系,父亲只求你能原谅。”
我接过长枪,在掌心掂了掂。
重量刚刚好。
原来他记得。
记得我及笄的年岁,记得我练枪的习惯,记得他缺席的每一个日子。
窗外暮色渐沉,书房里没有点灯。
我在昏暗中轻轻说了句。
“糖太甜了,下次买咸的吧。”
父亲愣了片刻,突然手足无措地在身上摸索。
“我、我明日就去买……”
看着他慌乱的模样,我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父亲,你不在的这十几年,我真的很想你。”
“现在你终于回京了,女儿很幸福。”
10
一月之后,安柔从祠堂出来了。
她整个人瘦了一圈,脸色苍白,走起路来弱不禁风。
可那双眼睛在看向我时,依然藏着不甘的冷光。
在家里难以翻身,她就想趁热打铁。
利用父亲对她现在的心疼,在婚事上胜我一筹。
她柔柔弱弱地开口。
“父亲,女儿年纪不小了,也该考虑终身大事了。”
父亲这才恍然想起,我也到了待嫁的年纪。
“柔柔,你可以先放一放,你姐姐先嫁个好人家,才是要紧事。”
“正好!镇南王世子前日还同我喝酒,说他家小子对宁儿仰慕已久!”
这消息顿时在京城炸开了锅。
镇南王世子李玉衡,那可是全京城待嫁千金的梦中情人。
家世显赫,容貌俊朗,年纪轻轻已是御前红人。
当那箱箱笼笼的聘礼抬进侯府时,连祖母都笑得合不拢嘴。
我表面上端庄娴静,心里早已摩拳擦掌。
新的宅斗战场,我来了!
谁知就在婚期将近时。
安柔居然挺着还不显怀的肚子跪在父亲面前。
“女儿与李公子两情相悦,求父亲成全!”
我手里的橘子啪嗒掉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不是吧?”
我脱口而出。
“我都准备好新的宅斗剧本了!怎么对手还是你?!”
我掰着手指头数给她听。
“书院、宫宴、下药、栽赃……这都第几回合了?你就不腻吗?能不能换个人坑啊!”
“姐姐何必这样说。”她泫然欲泣地护住肚子。
“我与李郎是真心相爱,求姐姐成全。”
“知道知道。”我摆摆手打断她。
“你们是真心的,孩子是意外的,全世界就我最碍眼。这话本我都能倒着背了!”
父亲已经气的血液倒流,但还是压下火安慰我。
“宁宁别怕,父亲一定为你要个公道。”
他转头面向安柔,脸色狠戾。
“不要脸的东西!简直败坏安家门风!”
整个侯府乱成一团。
镇南王府那边态度暧昧,京城里流言四起。
所有人都用怜悯的目光看着我。
仿佛我成了全天下最可怜的新娘。
但我其实无所谓,既然安柔这么喜欢捡垃圾,那就让给她好了。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
11
就在这团乱麻理不清时。
一道明黄的圣旨突然降临侯府。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镇北侯嫡女安宁,温良敦厚,品貌出众,特赐婚太子为正妃,择日完婚——”
整个侯府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下一秒,道贺声几乎掀翻屋顶。
父亲激动得老泪纵横。
祖母连忙叫人去祠堂给祖宗上香。
原本棘手的问题迎刃而解。
安柔可以顺理成章嫁去镇南王府。
而我,即将成为尊贵的太子妃。
在一片欢庆中,只有我默默摊开双手,看着掌心的冷汗。
“那个...”我小声打断众人的欢呼。
“你们说,我宅斗这么厉害,万一进宫后不小心斗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
我忧心忡忡地抬起头。
“到时候每天要早起管理六宫,还要母仪天下保持形象,这日子我能习惯吗?”
父亲的笑容僵在脸上。
祖母的茶盏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只有太子派来的宣旨太监憋笑憋得浑身发抖,小声嘀咕。
“郡主放心,我们东宫啊,特别适合您这种人才。”
12
大婚当日,我凤冠霞帔地坐在喜床上。
等太子掀完盖头,我第一句话就是。
“殿下,咱们东宫有几个侧妃?几个侍妾?需要臣妾每天晨起立规矩吗?”
太子殿下被我逗得前仰后合。
“爱妃,你这是准备上岗就开斗?”
事实证明,东宫的日子比我想象中清闲多了。
我接手宫务第一天。
发现有个管事嬷嬷总爱克扣宫女月钱。
我直接把嬷嬷叫到演武场,当着全体宫女的面,一拳捶裂了石桌一角。
“本宫在侯府捶了十八年沙包。”
我和蔼可亲地问,“嬷嬷想试试手感吗?”
从此东宫账目清晰,效率倍增。
太子下朝回来震惊地发现,眼皮底下原来养了这么多蛀虫。
要不是我来,东宫的钱都进了他们口袋。
皇帝陛下听闻我在东宫的种种壮举,特意在御书房召见。
我捧着食盒进去时,满屋子大臣都等着看笑话。
太子在一旁紧张得直搓手。
我恭恭敬敬地跪下。
“听闻陛下近日为朝政操劳,儿媳特意研制了这道清心败火糕。”
老皇帝眯着眼打量我。
“朕听说,你把东宫的石桌捶裂了?”
我面不改色。
“那是为了以德服人。”
皇帝笑笑,拿起一块糕点。
在场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我笑眯眯地说。
“里边加了竹叶清心,薄荷降火,还有专门治倚老卖老的陈皮。”
老皇帝突然拍案大笑。
“好!明日早朝,给每人都发一块!让那些整天念叨祖宗规矩的老古板都尝尝!”
从此,我在后宫有了个新称号。
专治不服太子妃。
一年后,我抱着刚满月的皇长孙在御花园晒太阳。
安柔作为镇南王世子妃入宫请安,看见我时依然忍不住翻白眼。
“姐姐真是好手段。”
“彼此彼此。”我笑眯眯地逗着怀里的宝宝。
“要不是妹妹当年截胡,我哪能捡到太子这个漏呢?”
太子正好下朝回来。
夕阳西下,我们一家三口的影子拉得老长。
所以谁说宅斗技能只能用在宅院里?
你看,我这不都斗到皇宫顶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