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类别:女生频道 作者:天航字数:4329更新时间:25/12/25 11:27:02
我是侯府嫡女,从小在娘胎里听宅斗,导致出生后一直有被迫害妄想症。
元宵佳节,别人盛装赏灯,我担心刺客混入花灯架,闭门不出。
闺阁千金绣荷包和意中人传情,我在院里哐哐捶沙包,生怕日后宅斗体力差。
名门小姐苦学琴棋书画,我和市井大妈猛练骂人技巧。
十八年来,全家和睦,我像个对着空气斗法的神经病。
就在我要放松警惕时,镇守边关的父亲回来了。
带着一个只小我一岁的“亲妹妹”。
她眼神狡猾,父亲却叮嘱我,“宁宁,这是你妹妹,凡事都要让着她。”
没想到,当天“亲妹妹”就跌进池塘,湿淋淋指着我哭诉。
“姐姐看不惯我就算了!为什么往水里推我,害我性命?”
满堂寂静,父亲大怒。
我迎着众人目光,兴奋的笑了。
“苦等十八年,你终于来了。”
1
“妹妹,你说我气急败坏推你下水?”
我凑近她那张楚楚可怜的脸,突然笑了。
“可你这胭脂水粉,比城墙还牢靠,唇上的口脂更是稳如泰山。知道的,是你落了水,不知道的,以为你下水画了个妆!”
“怎么,池塘里的水,还认得二小姐,见了你都绕道走?”
周围一片憋笑声。
我伸出自己乌黑的双手,在她那身雪白的衣裙前晃了晃。
“今早我在祖母那儿,可是把未来三年的墨都研完了,再瞧瞧你这身云锦衣裳,洁净如新,一点墨印都找不到,我可没练过隔山打牛。”
安柔那张楚楚可怜的小脸,瞬间褪尽血色,变得惨白。
祖母也来为我作证,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宁宁这手墨,可是在我跟前熏了整整两个时辰!谁都别想往她身上泼脏水。”
父亲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他瞪着我,语气冰冷。
“就算你没推,她落水总是因你而起!她初来乍到,心中不安,你做姐姐的就该大度一点!”
“安柔已经知错,你还理不饶人,步步紧逼!”
“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城府这样重,手段这样毒,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安柔适时依偎进父亲怀里,泪珠像断了线似的往下掉。
“父亲,别怪姐姐,是我自己不小心,是我不该回来。姐姐这样防着我,终究是没把我当一家人。”
她抬起泪眼,看着我,眼中露出憎恨。
“父亲,要不您还是把我送回漠北吧。我不想让姐姐不高兴。”
父亲一听,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看向我的眼神里尽是失望。
“看看你妹妹,受了这样大的委屈,还一心为你开脱,多么懂事!再看看你!牙尖嘴利!张牙舞爪!”
“我看你就是十八年来在侯府锦衣玉食,被惯得不知天高地厚,半分容人之量都没有!”
我正要反驳。
祖母拽了拽我的袖子,摇了摇头。
她无数次告诉我,父亲离家十七年,心里对我们本就生分。
要是在人前与他顶撞,只会将他的心推得更远。
宁折不弯,那是傻子。
没想到,父亲的目光又转向祖母,语气强硬。
“母亲!您平日就是太纵着她了,才让她养成这般刁钻的性子!今日要是不管教,日后还了得?必须家法处置!”
我深吸一口气,眼神突然变得悲壮。
“好,既然父亲说了,女儿甘愿受罚!”
在父亲惊愕的目光中,我双手颤抖着将红缨枪递给他。
“女儿知道,自己性子急躁,说话刻薄。可这十八年来,我日日不敢懈怠,文治武功,礼仪规矩,生怕有半分做得不好,丢了在边关守疆的父亲的脸面。”
我抬起泪汪汪的眼睛,恰到好处地让一颗泪珠滚落。
“如今父亲回来了,女儿满心欢喜,没想到初见竟是永别。父亲动手吧,女儿不能在您身边尽孝了,您千万保重身体,照顾好自己。”
父亲脸上终于露出一丝自责,举着那杆沉甸甸的红缨枪,手僵在半空。
落也不是,收也不是。
最终,他上前一步,有些笨拙地将我揽进怀里
“是父亲不好,这些年亏待你了。咱们不罚了。”
“快去好好梳洗梳洗,把这双小黑手洗干净。”
一旁被冷落的安柔,手中的帕子都快绞碎了。
她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怨毒的看着我。
我朝她露出一个灿烂至极的笑,眼中全是胜利者的挑衅。
我们走后,父亲劫后余生般叹了口气,扭头对祖母嘟囔。
“母亲,家法何时变得这般严格了?”
2
那天之后,我以为安柔起码可以安生两天。
没想到,她又干了一件让人大跌眼镜的蠢事。
她打听到祖母每日清晨都会在佛堂诵经,起了个大早,抢在祖母前面溜进去,要替祖母擦拭佛龛。
老太太最重规矩,只要让她亲眼看见自己跪在佛前虔诚擦拭的模样。
而她那亲孙女此刻还在被窝里睡懒觉。
以后还愁老太太不给自己撑腰?
安柔在心里冷笑。
“等我把这老祖宗哄得服服帖帖,看这侯府还有你安宁站的地儿!”
她越想越美,手上不自觉地加重了力道。
结果表现欲太强,擦得太过卖力,手一滑。
哐当!
祖母那尊供了十几年,油光水滑的沉香木菩萨,当时就摔成两截。
祖母刚好进来,看见这一幕,人当时就傻了。
捂着心口半天才顺过气,好悬被当场气死。
安柔噗通跪倒在地,装作无辜。
“祖母恕罪,我只是见这菩萨落了灰,心里疼得慌,想替您擦亮些!”
“求祖母重重责罚我吧,否则我这辈子都要活在愧疚里了!”
祖母一见她嘴上功夫了得,皮笑肉不笑。
“好孩子,千万不要这么说,你是家里最勤快的,大清早不睡觉,专程来给人添堵。”
我匆匆赶来,立马把祖母扶起来,声音清晰。
“安柔,你要尽孝可以,去厨房帮着劈柴吧,那儿的东西经摔。”
这场闹剧到底传到了父亲耳中。
他揉着太阳穴,沉默了足足一炷香。
为了让府里安静点,父亲托关系,把我和安柔打包送进京城最好的书塾,让我们读书明理。
得知这个消息,我激动得差点把沙包捶烂。
“来了来了!每个宅斗都要经历的关键剧情它来了!”
我冲到父亲书房,“我要十个随从,必须全都暗中跟着安柔。”
父亲从公文里抬起头,一脸困惑。
“书塾是什么龙潭虎穴吗?”
我高深莫测地摇摇头。
“父亲不必多问,让他们寸步不离地跟着妹妹就好。她初来京城,人生地不熟,我这是为了保护她。”
于是开学那天,安柔身后的暗处,随时浩浩荡荡跟着十个彪形大汉。
她走到哪儿,十个壮汉就跟到哪儿,连如厕都有两个嬷嬷在门外守着。
这下不管她作什么妖,我都有人证!
但安柔还是信心百倍地扬起下巴,眼睛死死瞪着我。
“在这里,我绝不会让你好过,否则我就不姓安!”
说完,她故意用力撞开我的肩膀,走进书院。
我忍不住轻笑出声。
我这十八年的“功课”,正愁没处施展。
3
不到三天,书院里所有人都用看恶人的眼神看我。
每当我走进课堂,原本说笑的同窗们立刻安静下来,对我指指点点。
安柔身边总围着几个贵女,像母鸡护小鸡似的护着她。
安柔躲在她们身后,低着头装可怜。
可我清楚地看见,在她低头时,嘴角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我一直冷眼旁观,任由这小火苗烧成冲天大火。
直到重阳诗会那天,安柔终于憋了个大招。
诗会过半,她突然晕倒在地。
手腕上赫然有一道血痕,旁边散落着被撕碎的诗稿。
上面竟有我的字迹,写着“庶女不配作诗”。
太医赶来诊治,把她救醒。
安柔泪眼朦胧地看着我。
“我知道姐姐一直看不起我,可你为何要在我的诗稿上写这样的话……”
“姐姐说得对,我一个庶女,不配在这里学习。”
她挣扎着爬起来,对着众人深深行礼。
“这些日子多谢各位照顾,我这就离开,不打扰大家了。”
几位贵女立刻激动地拦住安柔。
“柔柔你不许走!该走的是那个毒妇!”
“安宁,你这种仗着嫡女身份欺压庶妹的烂人,简直丢尽了侯府的脸!”
“我早就看出你不是好东西!整天摆着张臭脸,真当自己是什么千金大小姐?”
“庶女怎么了?柔柔比你这个嫡女强一百倍!你除了会投胎还会什么?”
“你现在就滚出书院!我们这里不欢迎你这种恶毒的女人!”
她们指着我的鼻子骂,往我脚下吐口水,还推搡我的肩膀。
安柔在人群中央低垂着头,肩膀微微抖动,仿佛在强忍泪水。
但我清楚地看见她嘴角得逞的笑意。
我等的就是这一刻!
在所有人看人渣般的目光中,我一把抓住安柔的手腕。
她立刻戏精附体,娇弱地往后倒。
“姐姐,你弄疼我了。”
可惜我这天天捶沙包的手劲,把她拽得死死的。
“诸位请看,这道伤口。”
说着我用拇指用力一搓,那道血痕当场掉色,糊成一团!
我故作惊讶。
“妹妹的血还会褪色?这是哪家铺子的胭脂,说出来大家以后都不买了!”
满场哗然。
刚才还气势汹汹替安柔出头的几位贵女,此刻脸色铁青。
一把甩开安柔的手,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安柔冒出冷汗,只听我朝门外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嗓子。
“来人!上证据!”
一直暗中跟着安柔的随从们立刻鱼贯而入。
两人唰地展开一叠字帖。
“这是二小姐模仿笔迹的草稿!”
两人哐当放下颜料罐。
“这是买朱砂的凭证!”
最后两人把安柔的贴身丫鬟往前一推。
“这是人证!”
丫鬟扑通跪下,带着哭腔。
“二小姐昨晚练习晕倒练到三更天,还嫌摔得不够优美。”
安柔的脸从白到青,活像打翻的调色盘。
她指着我哆嗦。
“安宁,你竟敢这样!你竟敢算计我!”
我一脸无辜,“我这是积极响应父亲号召,他让我带十个随从保护妹妹,你看,这不就保护出真相来了?”
我转头对看成呆鹅的众人拱拱手。
“戏看完了,各位记得擦亮眼睛,下次看戏别坐太近,容易溅一身胭脂!”
走出学堂时,我努力绷着脸,心里已经乐得放起了鞭炮。
十八年!
我那些精心准备的宅斗备战。
今天全都值了!
原来宅斗真的需要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
4
安宁这次被我气疯了,她决定找个机会直接毁了我。
皇宫办夜宴,邀请父亲带两个女儿一起进宫。
收到皇宫夜宴的请帖时,我激动地原地转了三圈。
宴会是宅斗的关键!经典宅斗剧情,它终于来了!
宴会上,安柔果然成了全场焦点。
她穿着漠北风格的纱裙,眼角画着精致的金粉,在一群京城贵女中显得格外特别。
很多王公贵胄围着她献殷勤。
有人问她和我的关系。
她楚楚可怜地绞着帕子。
“其实姐姐平日教导我的方式都很特别。上次我行礼慢了些,她就握着那只砂锅大的拳头在我面前比划。”
周围响起一片惊恐的抽气声。
安柔却得意一笑,故意打开话匣子。
“姐姐总说京城贵女们矫揉造作,还直接说人家头上的珠钗像糖葫芦。”
哄笑声中,她继续添油加醋。
“还有,姐姐连西洋钟都不认识,非说那是漠北的巫蛊法器,要用拳头砸了它!”
一位公子哥儿怪声怪气地学我。
“拳头大就是了不起啊!”
安柔慌忙摆手。
“你们别这样!姐姐虽然粗鄙无知,动不动就挥拳头,说话也难听。”
“但是她饭量好啊!一顿能吃八碗饭!还要再喝两碗粥!”
全场爆发出震天的笑声。
安柔不经意地一回头,突然像被掐住脖子似的僵在原地。
我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身后,正慢条斯理地剥着橘子。
“你猜猜,我这双捶了十八年沙包的手,现在是想剥橘子,还是想剥点别的?”
“比如谁的筋骨?”
全场瞬间安静如鸡。
刚才还围着安柔献殷勤的众人,此刻全都战战兢兢地围着我嘘寒问暖。
活像一群生怕被下锅炖了的小鸡崽。
安柔见自己被抢了风头,气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我慢悠悠走到她面前,灵活地转了转手腕。
“妹妹你看,吃得多,力气大,还是有好处的。我现在想给你展示个徒手开核桃,或者现场表演个胸口碎大石,完全不用提前热身。”
安柔吓得往后一缩,差点被自己的裙摆绊倒。
刚才那群人抖着嗓子对我花式吹捧。
“郡主说得对!”
“多吃点好,多吃点好!”
“我们以后一定向郡主学习!”
“连剥橘子的姿势都这么威武!”
安宁指尖颤抖。
她意识到,若不将我彻底踩入泥泞,她永远别想真正在京城立足。
5
安柔买通了我身边一个丫鬟,在我的茶点里下了药。
站在阴影里,她目光像毒针。
“等你身败名裂,被所有人唾弃,我看你还怎么端着嫡女的架子!”
“这侯府,这京城,所有风光,都该是我的!”
丫鬟端着那碟玫瑰酥走向我。
安柔几乎要笑出声。
她仿佛已经看到我药性发作,丑态百出的模样。
看到父亲震怒失望的眼神。
看到祖母痛心疾首的表情。
她兴奋得浑身微微发抖。
“等你彻底毁了,整个侯府未来都是我一个人的!我将身份高贵,我将嫁给这世间最好的男人!”
她的计划很精彩,但她唯独没有料到。
我是一个准备了十八年宅斗的老手。
看到糕点,我眼中闪着兴奋的光。
将那碟点心原封不动,暗自撤了下去。
但我还是将计就计。
装作药效发作,双颊绯红,脚步虚浮。
一把扶住刚才那个丫鬟的手。
“头好晕,快扶我去歇歇!”
那丫鬟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光。
连忙将我扶到早已安排好的僻静亭子里。
与此同时,安柔刻意扬高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大家快来!御花园的夜景,就这处亭台最好看!”
她带着一大群公子贵女浩浩荡荡地走来。
口中还假惺惺地感慨,眼中闪着精明的光。
“不过我姐姐方才多饮了几杯,正在前边亭中醒酒,还请诸位多担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