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6
律师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会场的每一个角落。
“什么？终止授权？”
“顾氏的核心IP不是他们自己的吗？”
“完了，这上市要黄了！”
台下哗然四起，记者们疯狂按动快门，记录这戏剧性的一幕。
嘉宾席上的投资人和合作伙伴们脸色骤变，交头接耳，场面一度失控。
顾沉站在演讲台上，脸上的自信笑容彻底僵住，转化为难以置信。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看见主承销商负责人那瞬间铁青的脸色和紧急起身的动作，他才意识到，这是真的。
“不可能！”他失声低吼，抓着麦克风对我的律师方向厉声道：
“林浅在哪里？让她来见我！这是顾氏的资产，她无权单方面终止！”
律师面对顾沉的失态，依旧保持着职业的冷静，他推了推眼镜，平静地回应：
“顾总，很遗憾地通知您，所有IP的原始著作权以及所有权登记证书上的名字，自始至终都是林浅女士，当初授权给顾氏集团使用，是基于她作为您配偶及公司高管的身份，如今，你们婚姻关系破裂，林浅女士依法收回授权，完全合法合规。这是相关法律文件和所有权证明的副本，请您过目。”
助手立刻将文件递交给已经冲到台下的顾沉。
顾沉颤抖着手翻开那些他从未仔细看过，却在此刻决定了他命运的文件。
白纸黑字，清晰无比，所有的核心创作，那个支撑着顾氏估值和上市梦想的zl系列，权利人栏里，签着的永远是林浅两个字。
他以为她只是管理者，却忘了她才是真正的创造者。
“紧急休会！立刻联系林浅！”主承销商负责人当机立断，对着手下吼道。
会场内乱成一团，上市仪式被迫中断。
顾沉被团队成员和脸色难看的董事们围在中间。
他掏出手机，一遍又一遍地拨打我的电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冰冷的提示音像一盆盆冷水，浇灭了他最后一丝侥幸。
“找！给我把她找出来！无论如何也要找到她！”顾沉双目赤红，对着手下咆哮，风度尽失。
他想起我递上离婚协议时的平静，想起我交出婚戒时的淡然，想起我说恭喜时的真心实意。
原来，那不是妥协，而是告别和宣战。
陈欣欣穿着精心准备的礼服，原本期待着在聚光灯下接受众人艳羡，此刻却吓得花容失色，不知所措地去拉顾沉的手：
“沉哥哥，这，这怎么办啊？”
顾沉猛地甩开她的手，看她的眼神里第一次带上了烦躁和迁怒，如果不是她和她家族的步步紧逼......
而此时的我，正坐在飞往南半球的航班上，透过舷窗，看着下方逐渐缩小的城市轮廓、
云层之上，阳光灿烂。
7
顾氏集团上市梦碎，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资本市场掀起了滔天巨浪。
核心IP授权被收回，意味着顾氏赖以生存的技术基础和品牌价值瞬间蒸发。
“中止上市”的通知函被正式送达，前期投入的巨额上市费用血本无归。
这仅仅是开始。
之前为了冲击上市，顾沉主导签署了多个对赌协议和巨额订单合同，如今上市失败，协议条款触发，合作商们纷纷拿着合同上门，要求顾氏承担违约责任并进行天价赔偿。
银行嗅到风险，紧急抽贷，催收贷款的电话几乎打爆了顾沉的手机和公司总机。
供应商们担心货款无法结算，聚集在公司楼下拉横幅讨债。
顾氏集团的股价一落千丈，投资者恐慌性抛售，公司估值断崖式下跌。
一夜之间，原本风光无限的准上市公司，变得风雨飘摇，濒临破产边缘。
顾沉的办公室内，文件堆积如山，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他双眼布满血丝，对着电话那头几乎是哀求：
“王总，再宽限几天，我们一定能找到解决办法......”
“李行长，那笔贷款......喂？喂！”
对方直接挂断了电话。
顾沉狠狠将手机砸在墙上，屏幕瞬间碎裂。
他疲惫地瘫坐在椅子上，揉着刺痛的太阳穴。
这一切的根源，都是因为他曾以为完全掌控在手心的我。
“林浅，你好狠的心。”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绝望和悔恨。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陈欣欣哭哭啼啼地闯了进来，后面跟着试图阻拦的秘书。
“沉哥哥！怎么办！我爸妈打电话来把我臭骂一顿，说我们家的投资全都打水漂了，还连累了他们！那些之前巴结我的人现在都在看我的笑话！”陈欣欣扑过来，想要像以前一样寻求安慰。
若是往常，顾沉或许还会耐着性子哄她几句。
但此刻，他正焦头烂额，看到陈欣欣这张只会哭泣和索取的脸，联想到如果不是她和她的家族急于上位，步步紧逼，或许他和我的关系不会恶化到如此地步，一股无名火瞬间涌上心头。
“哭哭哭！就知道哭！要不是你和你家急着要名分，逼走林浅，事情会变成这样吗？”顾沉猛地甩开她的手，厉声喝道。
陈欣欣被吼得一愣，随即也恼羞成怒：
“顾沉！你怪我？！当初是你自己说早就厌烦了她！是你自己把她的东西扔出来让我坐她的位置！现在公司出事了，你就把责任全推到我头上？！”
“要不是你勾引我，我会......”
“我勾引你？哈哈！顾沉，你忘了是你自己说在我这里找到了男人的尊严和温柔？林浅那种强势的女人根本给不了你！现在装什么深情和责任？！”
两人如同困兽，在绝望和愤怒中互相撕咬，将最后一点伪装撕得粉碎。
8
顾沉被陈欣欣的话彻底激怒，扬手狠狠扇了她一记耳光。
“闭嘴！”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在空气中。
陈欣欣被打得踉跄几步，撞在办工桌角，捂住瞬间红肿的脸颊，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你......你敢打我？！”
“打你又怎样？！”顾沉双目赤红，喘着粗气，“你就该打！”
陈欣欣先是震惊，随即脸上闪过一丝扭曲的怨毒。
她下意识护住自己的肚子，这个动作却让顾沉瞬间捕捉到一丝异样。
她的孕肚，刚才撞那一下，姿势似乎有些不对劲？
而且，情绪如此激动之下，她护着肚子的手，更像是本能的防护，而非孕妇对胎儿的紧张。
一个荒谬的念头骤然闪过顾沉的脑海。
他死死盯着陈欣欣的腹部，一步步逼近，眼神骇人：
“你，真的怀孕了？”
陈欣欣眼神瞬间慌乱，强作镇定：
“顾沉！你什么意思？我当然是怀孕了！这是你的孩子！你现在是想不认账吗？”
“我的孩子？”顾沉冷笑一声，“这么长时间过去，你的肚子，是不是显得太平坦了些？”
他记得，家宴上母亲还夸她“怀相好，不显怀”。
可现在仔细回想，那宽松的礼服下，似乎根本看不出任何弧度。
之前被“喜得贵子”冲昏的头脑，在接连的打击和此刻的怀疑下，骤然清醒了几分。
“你，你怀疑我？”陈欣欣声音尖利，试图用气势掩盖心虚，“顾沉，你还是不是人！公司出了问题，你就拿我和孩子撒气？还想污蔑我？！”
“是不是污蔑，验一下就知道！”顾沉彻底失去了耐心，一把抓住陈欣欣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不顾她的尖叫挣扎，粗暴地拽着她往外拖。
“现在！立刻！去医院！”
“我不去！你放开我！顾沉你混蛋！”陈欣欣拼命挣扎，哭喊声引来了公司员工的侧目。
但看到顾沉那副要吃人的样子，没人敢上前阻拦。
顾沉此刻如同被逼到绝境的野兽，什么风度，什么形象全都顾不上了。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证实他的猜测！
如果连孩子都是假的，那他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样子，该有多么可笑！
他强行把陈欣欣塞进车里，一路飙车赶到最近的私立医院。
挂号，缴费，顾沉全程黑着脸，用几乎押解的方式带着陈欣欣去做检查。
陈欣欣从一开始的哭闹挣扎，到后面脸色越来越白，身体微微发抖。
当护士叫到陈欣欣的名字，让她进去做b超时，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眼神里充满恐惧。
“进去！”顾沉毫不留情地推了她一把。
等待结果的时间并不长，但对顾沉来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他既害怕结果是真的，那意味着他为了一个虚假的孩子，亲手摧毁了真正珍贵的一切。
他又迫切希望结果是假的，至少能证明他的愚蠢并非毫无底线。
终于，医生拿着报告走了出来，表情严肃地看向他们：
“陈欣欣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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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顾沉立刻上前。
医生看了看报告，又看了看脸色惨白、抖如糠筛的陈欣欣，语气平静无波：
“根据检查结果，陈女士并未怀孕。子宫及附件未见异常，也没有近期妊娠的迹象。”
顾沉感觉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开。
尽管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宣判的这一刻，他还是快要气炸。
“未怀孕？”他声音嘶哑，血红的眼睛钉在陈欣欣身上，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陈欣欣腿一软，瘫倒在地，涕泪横流地试图去抱顾沉的腿：
“沉哥哥，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爱你了，我怕失去你。”
“爱我？”顾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一脚踹开她，额角青筋暴跳，指着她的手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
“用假怀孕来骗我？逼走林浅？让我成为整个商界的笑柄？让顾氏毁于一旦？这就是你的爱？”
他此刻才真正明白，自己究竟犯了一个多么低级、多么致命的错误！
为了一个满口谎言、心机深沉的女人，他逼走了那个陪他白手起家、为他创造一切、在他最微末时给予他一切的女人！
悔恨、愤怒、羞耻、绝望，种种情绪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
他看着瘫在地上哭得毫无形象的陈欣欣，只觉得无比恶心。
“滚！”他发出一声低吼，“别再让我看到你！”
陈欣欣被他的样子吓得噤声，连滚带爬地跑了。
顾沉独自站在医院的走廊里，刺鼻的消毒水气味让他阵阵反胃。
他扶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
假的，都是假的。
唯有他失去的，是真的。
“林浅......林浅......”
他一遍遍念着这个名字，痛得无法呼吸。
他现在该怎么办？
还能，挽回吗？
不，我做得如此决绝，收回IP，断他生路，分明是再无半点情分。
可是......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燃烧着近乎偏执的疯狂。
无论如何，他必须找到我，哪怕跪下来求我，哪怕付出任何代价！
9
南半球的阳光下，我躺在沙滩椅上，享受着难得的宁静。
远离了那些令人作呕的人和事，连空气都变得清新。
我闭上眼，正想小憩一会时。
“林浅，林浅！我终于找到你了！”
我蹙着眉抬眼望去，只见顾沉几乎是踉跄着扑到我面前。
他试图抓住我的手，我冷漠避开。
他僵了一下，随即噗通一声，竟直挺挺地跪在了我面前的沙滩上。
“浅浅，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他仰着头，泪水混着汗水流下。
“是陈欣欣那个贱人骗我！她根本没有怀孕！一切都是她设计的！是我蠢，是我瞎了眼！”
他语无伦次地忏悔着，诉说着公司的困境，诉说着他的悔恨。
“浅浅，你看在我们过去的情分上，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他眼中带着最后的期盼，开始提起那些早已被我埋葬的回忆。
“你还记得吗？我们刚创业的时候，挤在那么小的出租屋里，你熬夜画设计图，我就在旁边陪你，你说过，无论多难，我们都会在一起。”
他一件件数着过往的甜蜜，企图用这些早已腐烂的温情软化我。
若是以前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林浅，或许会心软。
但现在的我，内心只有一片冰冷。
“说完了吗？”我淡淡开口，“顾沉，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从你第一次带陈欣欣回家，从你把我扔在寒冬的走廊那晚起，我们的过去就已经死了。”
“不，没有死！”顾沉激动地想要靠近我，“浅浅，我已经把陈欣欣赶走了！我给你出气了！只要你回来，我们把IP授权续上，公司就能起死回生，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
“像以前一样？”我轻笑一声，“顾沉，你还不明白吗？我不在乎你了，也不在乎你的公司是死是活，你的一切，都与我无关。”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顾沉。
他脸上的哀求、悔恨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彻底否定和抛弃后的疯狂与狰狞。
“与你无关？”他猛地伸手，双手死死掐住我的脖子，力道大的惊人!
“林浅！你怎么敢？你怎么能说与你无关？！公司是我们的心血，你竟然要毁了它！还要毁了我！我杀了你！”
他面目扭曲，完全失去了理智。
周围游客发出惊呼，在一片混乱中，保安和闻讯赶来的度假村警卫合力将顾沉制服。
他被死死按住沙滩上，嘴里还在恶毒的诅咒着我。
警察很快赶到，鉴于他故意伤人的行为证据确凿，以及在场众多目击证人，顾沉被当场逮捕。
后续的事情，顺利成章。
顾沉因故意伤害罪被起诉。
他在国内的商业帝国早已摇摇欲坠，加上这桩丑闻，更是雪上加霜。
银行、供应商、合作方的诉讼纷至沓来。
顾氏集团资不抵债，最终宣告破产清算。
曾经风光无限的顾沉，转眼之间，锒铛入狱，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我没有过多关注他们的下场，而是继续着我的旅程。
那些曾属于顾氏核心的zl系列IP，在我手中焕发出真正属于它们的光彩。
我拥有了属于自己的事业、生活和广阔的天地。
那些过往的伤痛与背叛，皆化作我脚下的阶梯。
未来，一片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