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顾沉将小助理第99次带回家时，我开始主动递上小雨伞。
小助理第100次诬陷我时，我学会主动道歉认错。
小助理挺着孕肚让我滚时，我当即打出离婚协议，把顾太太的位置让给她。
顾沉却一把撕碎，狠狠掐住我的下巴：
“林浅，我让你学乖，不是让你把我推给别的女人！你这是，在怪我？”
我平静地看着他：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我乖乖地把顾沉让给别的女人。
只收回原属于我的东西——那份支撑顾氏集团存在的专利。
1
顾沉揽着小助理陈欣欣进屋时，眼角眉梢还挂着未散的宠溺。
我平静地从沙发上起身，为他们腾出空间，同时贴心地递过去小雨伞。
“你什么意思？”顾沉目光落在那枚小雨伞上，瞬间冷下脸。
知道他嫌我碍眼，我立刻懂事地背上包朝门口走去。
上周，顾沉带陈欣欣回来的那天晚上，我红着眼质问他为什么要这样羞辱我。
他斥责我不够懂事，说我不是乖巧体贴的好妻子。
那晚，他故意让我听见卧室里传来的声响。
我难以忍受地痛骂他们，他却将我扔出门外，任由我在寒冬的走廊里瑟瑟发抖。
“活该！”他丢下这两个字，重重关上了门。
没带手机的我，狼狈地蜷缩在门口睡了一夜，那一夜，足够让一颗心彻底凉透。
也足够让我学会，他想要的懂事到底是什么。
收回思绪，就在我握住门把时，他突然抓住我的手腕，从口袋里掏出一条手链：
“给你的。”
我垂眼看去，一眼就认出来。
前天刚在陈欣欣朋友圈见过。
照片里她拎着新款的包，配文是：
“沉哥哥送的包还附赠一条手链，设计好土，准备挂咸鱼咯~”
此刻，顾沉手中的，正是那条赠品。
若是以前，我肯定会狠狠将手链摔在他脸上。
但现在，我接过来仔细打量，唇角弯起恰到好处的弧度：
“真好看，谢谢。”
许是我太久没有这样顺从，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刚想说什么，陈欣欣红着脸拽了拽他的袖口。
我清楚地看到她朝我投来的满含鄙夷和挑衅的眼神。
不过我不是很在乎。
“林姐姐， 别急着走呀，我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呢。”
“我怀孕了！”
我眼睁睁看着顾沉整个人呆住，像是被巨大的喜悦击中，下一秒他本能地将陈欣欣拥入怀中，一遍遍亲吻她的发顶：
“欣欣，真的吗？我要当爸爸了？”
陈欣欣羞涩地依偎在他怀里，顾沉小心翼翼把她轻轻扶到沙发上，这才抬眼看向我，目光里带着警告。
“恭喜你们。”我真心实意地开口。
闻言，顾沉却冷了脸，“林浅，我不管你耍什么花样，但现在欣欣怀孕了，你最好安分守己。”
说完，他再不分给我半个眼神，全部注意力都落在陈欣欣尚未显怀的肚子上。
我识趣地推门离开，把满室的温馨留给这对准父母。
关上门的刹那，屋里传来阵阵欢笑。
我知道，是时候了。
这个早就名存实亡的顾太太位置，该让出来了。
而作为顾氏集团法务总监，也是时候收回当年我亲手签给公司的所有IP授权了。
2
顾家得知陈欣欣怀孕的消息后，喜不自胜。
他们迫不及待地要办一场隆重的家宴，来庆贺这件天大的喜事。
出乎意料的是，顾沉特意要求我也必须到场。
若是以前，我定会断然拒绝，毕竟每次家宴，我都是那个被公开羞辱的不下蛋的母鸡。
即便我陪着顾沉从一无所有打拼到今天这个地位，顾家人也始终认为我只是运气好，沾了顾沉的光。
而小助理是投资人的女儿，能给顾氏带来实实在在的利益，自然更得他们欢心。
考虑到收回IP授权的事情需要两天，我没有推辞。
踏入宴会厅时，顾沉和陈欣欣正被众人簇拥在中央。
顾母笑得和蔼，将腕上的镯子褪下来给陈欣欣戴上：
“欣欣，你才是我心目中唯一的儿媳妇，比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不知强了多少倍。”
只是她的笑意在看到我的那一刻瞬间凝固：
“谁让你来的？”
四周的亲戚们交换着看好戏的眼神，窃窃私语：
“也不知道她怎么还好意思赖在阿沉身边，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
“这么多年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这种女人早该扫地出门了。”
面对这些刺耳的议论，我表情丝毫未变。
顾沉紧紧搂着陈欣欣的腰，半点没有为我解围的意思。
我得体地笑笑：“妈，瞧您说的，我是特地来给陈小姐道喜的。”
“没能给顾家生个长孙，我心里一直过意不去，现在陈小姐能替我完成这个心愿，我真心为她高兴。”
所有人或吃惊或奇怪地看着我，似乎都没料到我会如此从容。
顾沉的脸色陡然阴沉，不自觉地松开了揽着陈欣欣的手。
我取出一个装着婚戒的精致礼盒，交到陈欣欣的手上：
“早就该送给陈小姐的礼物，一点心意，希望陈小姐不要嫌弃。”
戒指，男人，顾太太的身份。
这些我不要的，统统都送给你了。
3
过去顾沉总觉得我不够大度，现在我终于学会了与另一个女人和平共处。
他应该也觉得满意了。
可他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还愣着干什么？让大家都等你一个人，真是没教养！”
我不解地看他一眼，分明没有迟到，不知这怒火从何而起。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我摸着包里打印好的离婚协议书。
在这个喜庆的日子成全他们，再合适不过。
席间，安静坐在角落的我可以清楚地看到顾沉对陈欣欣的无微不至。
他为她布菜，剥虾，挑刺。
曾几何时，这份温柔独属于我。
他会在我赖床时为我准备好爱心早餐。
会在我痛经时捂热双手为我揉肚子。
还会在我每次生日时订好机票，说要把全世界都送到我面前 。
过去的回忆历历在目，如今都成了穿肠毒药。
也罢，就当是谢他昔日温情，祝他不孕不育，子孙满堂。
家宴结束，顾沉大步朝我走来，没等他开口，我已递上离婚协议。
他愣了一秒，随即一把夺过文件撕得粉碎，狠狠掐住我的下巴：
“林浅，我让你学乖，没让你把我往外推，你这是，在怪我？”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陈欣欣适时出现，怯生生开口：
“沉哥哥，你别怪林姐姐，都是我的错......”
说话的时候，她的眼泪已经落了下来。
顾沉立刻心疼地将她抱进怀里，对我冷眼相向：“既然你想玩欲擒故纵，那我就陪你玩，我会让律师给你一份新的离婚协议，到时候别后悔！”
走出酒店时，还能听到他轻声安抚他的声音。
而我竟只觉得解脱。
手机响起，助理传来捷报：
“IP授权收回协议已经拟好，后天即可执行。”
真巧，后天正是顾氏上市的日子，
想到他将在人生巅峰时刻收到这份大礼，我轻轻弯起嘴角。
4
晚上，我没有回家。
而是去了一家水疗中心做了个深度spa，让这具为那些IP耗费心血的身体放松。
半梦半醒间，手机屏幕亮起：
【这么晚了还不回家？我的粥呢？】
顾沉创业时熬坏了肠胃，这些年无论多晚，厨房里永远煨着一碗我亲手熬的养生粥。
我没有回复，将手机调成静音。
没过多久，电话打了进来，听筒里是他压抑的怒火：
“林浅，你竟敢夜不归宿？我告诉你，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他不是已经答应离婚了？还有什么资格管我？
我直接关机，世界彻底清静。
次日一早，开机后便是99+的小红点。
最新的一条是：【你会后悔的！】
我正疑惑时，工作群里弹出一则人事公告：
【经决定，即日起免去林浅法务总监职务，由陈欣欣暂代。】
群里死寂片刻后，迅速被谄媚的祝贺刷屏。
我轻轻放下手机，顾沉以为夺走我的事业就能让我屈服。
可他忘记了，没有我亲手授权的那些IP，顾氏什么也不是。
5
不过，在离开之前，我还得去公司拿走一些个人物品，以及最重要的妈妈的遗物。
抵达公司时，陈欣欣堂而皇之地坐在我的工位，我的物品已不见踪影。
她挑衅地看着我：
“林姐姐，不好意思呀，我想着那些东西不值钱，就帮你扔了，你不会介意吧？”
我站定，上下打量她一眼：“你喜欢这个位置？那就好好坐着。”
没能看到想要的反应，陈欣欣脸色一沉，随即扬起下巴：
“林浅，你现在一无所有了，不觉得可怜吗？”
“可怜？”我动作微顿，轻轻笑了，“有没有可能，你得到的都是垃圾呢？”
打开上锁抽屉拿到妈妈留给我的手镯后，转身离开时正好撞上了顾沉。
他眼底情绪翻涌：
“现在知道回来了？可惜晚了。欣欣会接替你的位置。”
顿了顿，语气稍缓，“不过，只要你跟我好好认错，我可以在明天的上市仪式上，公开你是我老婆的身份。”
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摇摇头，转身离开。
坐上车时，收到顾沉的最后通牒：
【林浅，你再不认错，你不但失去职务，上市仪式你也将失去出席资格！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我直接掰断手机卡，扔出窗外。
次日，顾氏上市仪式现场，座无虚席。
各界大佬与媒体齐聚台下。
顾沉迈着自信的步伐，在掌声中走向演讲台，目光下意识扫过嘉宾席首排那个预留的位置。
看着空空如也的坐席，他几不可察的皱起眉头。
我还是没有出现。
他调整麦克风，脸上重新挂起微笑，刚要开口。
就在这时，会场侧门被推开。
我的代理律师在全场嘉宾疑惑的注视下，径直走到主承销商和保荐人的坐席前，将一份文件递给对方负责人：
“受林浅女士委托，顾氏集团上市的核心资产zl系列专利，其所有权人林浅女士已于今日零点终止一切授权。”
“根据上市规则，顾氏集团已不具备持续经营能力，应取消上市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