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我冲着弟弟嘿嘿笑了笑。
爸爸妈妈还一直说我傻，原来弟弟也这么傻呀。
都已经装到你的身体里了，还怎么还给我啊。
爸爸妈妈也愣了一下，第一反应就是摸了摸弟弟的额头，然后按了护士铃。
“你这孩子说什么傻话呢，怎么可能是你姐姐给你捐的肾，明明是你遇到了好心人。”
爸爸帮弟弟擦干了眼泪，“是不是睡着的时候做噩梦了。”
“好了，不怕了，做完手术我们玉泽马上就可以恢复健康了。”
是啊是啊，弟弟马上就可以像以前一样活蹦乱跳了。
爸爸妈妈再也不用每天愁眉苦脸的啦。
这本来应该是好事啊，但弟弟却扯着嗓子哭个不停。
“我要姐姐，我要找姐姐！”
爸爸妈妈一边哄着弟弟一边掏出手机来打电话。
“玉泽你别再乱动了，小心刀口！”
“小云也真是的，弟弟做完手术了也不知道来看一下。”
“玉泽，你知不知道你生病都是因为你姐姐给你吃错了药。要不是她，你也不用小小年纪就做一个这么大的手术。”
我委屈的攥紧了衣角，我真的只是给弟弟吃了三片药，那明明是爸爸妈妈给我的。
正难过的时候，弟弟的哭声忽然更大了。
“不怪姐姐，呜呜。”
“我睡醒自己吃了药，姐姐不知道。”
我和爸爸妈妈都愣了一下。
玉泽自己吃过一次药了吗？
都怪我睡得太死了，一点都不知道，这才睡醒后又给他吃了三片。
妈妈拉住了弟弟的手，“你说什么？你自己吃过药了？”
弟弟哭着点了点头，“姐姐睡觉，不知道我自己吃过一次药了。”
爸爸妈妈顿时皱紧了眉头。
“这么多天了小云怎么不说……”
妈妈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出去，但电话那边始终无法接通。
“电话怎么没人接……”
弟弟眼里含着泪花，“姐姐死了呜呜，姐姐没办法接电话了。”
爸爸妈妈对视一眼，都皱起来了眉头。
语气也稍微加重了一些，“玉泽，你别再胡说八道了。”
“我这就回家去接姐姐过来看你。”
爸爸转身就往外走，但却在门口和陈伯伯撞了个正着。
妈妈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追问：
“陈医生，给我家儿子捐肾的好心人是谁啊，能不能让我们当面感谢一下？”
“玉泽睡醒之后就一直在说胡话，说……说捐肾的人是我家小云，怎么可能呢。”
“陈医生，你说对吧？”
我在旁边骄傲的挺起了胸膛。
哦耶！
爸爸妈妈终于发现我救了弟弟了！这下他们应该会很开心吧。
我已经好久没有被爸爸妈妈夸过了。
陈伯伯摘下了口罩，但却凶凶的。
“怎么不可能？”
“不是你们亲自签下的同意书吗，刚刚也签了周小云的死亡通知书，这么快就忘了？”
“用一个孩子的命去换另一个孩子的命，做了这么久医生，我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我期待的看着爸爸妈妈的反应，但他们俩却愣住了。
妈妈像是没听清一样，满脸不可置信地问：“什、什么？”
陈伯伯拿出来了好几张纸放在了桌面上，“现在用装作不知情来掩饰自己的罪过，真可笑。”
弟弟又哇的哭了出来，刚刚缝合好的伤口也因此崩开染红了床单。
爸爸妈妈脸色惨白的抢过那几张纸，抖着手看了起来：
“捐献器官同意书、手术同意书。”
“死亡……通知书。”
每一张上都签着妈妈的名字。
我飘在爸爸妈妈面前，却看到妈妈像是双腿失去支撑似的，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我吓的伸手想扶住妈妈，可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穿过了妈妈的身体。
妈妈浑身颤抖，拿着那几张纸，拼命的摇头。
嘴里还呢喃着：“不、不可能啊，怎么会是小云的手术同意书……我……我不知道自己签的是这些东西啊。”
“我真该死，这傻孩子……谁让她捐肾的，谁让她捐肾的啊！！”
“老公……对不起，是我害了我们的女儿呜呜。”
我手足无措地站在旁边。
妈妈怎么这么伤心，是我又做错事了吗。
爸爸你快点安慰安慰妈妈呀！
我急得转圈，却看到爸爸整个人也像是傻掉了一样的呆在那里。
爸爸，爸爸！！
我在爸爸耳边大喊，可他不仅听不到，反而还忽然冲出去拉住了陈伯伯的手。
“医生，我女儿在哪里，我女儿现在在哪？”
我陈伯伯回头看了爸爸一眼，叹了口气。
“五楼，停尸房。”

6
爸爸妈妈一起去了五楼。
有工作人员推出来了一个盖着白布的小车，“周小云。”
这个就是我呀。
爸爸颤抖着伸出手掀开了白布。
虽然知道没用，但我还是第一时间用小手捂住了妈妈的眼睛。
妈妈别看，害怕。
可下一秒，妈妈就跪在地上哭了出来。
“我的小云，你怎么这么傻，没有人要让你去捐肾啊。”
“你走了爸爸妈妈怎么办，弟弟怎么办啊。”
“呜呜小云，我的小云啊……”
妈妈哭得声嘶力竭，爸爸则红着眼睛摸了摸我的脸。
只是这次脸上的肉已经僵硬了，爸爸捏着我脸上的肉都没有任何变化。
“小云……”
他检查着我的身体，看到腰上那条好长的疤后便捂住了脸转过身去。
肩膀还一直控制不住的发抖。
爸爸妈妈别哭，小云看着好难受。
我躺到自己的身体上，一次一次地尝试着坐起来，可是身体却不听我使唤了。
我无措的看着爸爸妈妈，自责的抠着手。
是不是我做错了啊。
可我明明听得清清楚楚啊，爸爸妈妈说希望弟弟能够重新健康起来。
还说为什么出事的人不是我……
那我就跟弟弟换一下，不是刚刚好吗？
哭了好久后，妈妈才终于踉跄着站了起来。
她擦干净眼泪，俯身抱住了我。
“对不起小云，妈妈那天早上太着急了，竟然都没有抱你，对不起……”
“你是不是生妈妈的气，所以故意吓妈妈的？”
“对不起，妈妈知道错了，你别躲起来了，你回来好不好，妈妈给你道歉了。”
我一遍一遍地回应着妈妈没关系，可妈妈却听不见了。
她像从前那样帮我整理好了凌乱的头发，还一边整理一边说：
“小云，都是爸爸妈妈的错，你那么懂事，我们不应该当着你的面说那些气话的。”
“你是不是觉得我们不爱你，所以才这么做的啊。”
妈妈说着说着就又掉了眼泪，“我们就是因为太爱你了所以才生了个弟弟的。”
“爸爸妈妈不能陪你一辈子，你又身体不好，我们是怕我们走后你没人照顾，所以才要了二胎。”
“只有你弟弟健健康康的活着，百年以后，你才有人撑腰，不会被欺负。”
“但谁能想到我们会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爸爸忽然狠狠给了自己一耳光，“是我的错，我乱说话伤了孩子的心，我该死！小云……”
唉。
我拖着下巴垂头丧气地坐在那张床上。
原来爸爸妈妈的话是这个意思吗，大人的意思好难猜。
可是小云真的回不去了。

7
弟弟出院了，爸爸妈妈也把我从医院带走了。
他们给我买了墓地，将我的骨灰埋在了里面。
只是他们三个都跪在坟前迟迟不肯起来。
弟弟的刀口还没有长好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呜呜，我想姐姐，我要姐姐回来陪我玩，我不想要姐姐的肾。”
妈妈将弟弟抱在怀里，红着眼睛默不作声。
他们就这么从天亮跪到了天黑都迟迟没走，保安叔叔晚上巡逻的时候还被爸爸妈妈们吓了一跳。
最后还是保安叔叔说墓园要关门了他们才终于回了家。
我松了一口气，看着他们走路一瘸一拐的样子心里闷闷的。
为什么不管怎么做爸爸妈妈都不开心呢。
如果我不给弟弟捐肾，弟弟现在还要在医院里面昏迷着的。
我跟着爸爸妈妈回了家，刚到家不久弟弟就嚷嚷着说伤口疼。
爸爸揭开纱布后才发现伤口居然化了脓。
哎呀，爸爸妈妈怎么这么粗心啊。
妈妈给弟弟消了毒，挤脓的时候弟弟疼的身体都在轻轻颤抖。
“妈妈别哭，我不疼。”
妈妈拿着棉签，看着溃烂的伤口却怎么都下不去手了。
她捂着脸跑进了卫生间，关上门后面便蹲在地上泣不成声。
哄睡了弟弟后，爸爸妈妈竟然一起进了我的房间里。
妈妈挲摸着我的枕头，眼泪连串的往下掉。
“我不是个好妈妈，两个孩子哪个都没有照顾好。”
“你说小云是不是从此以后都不会原谅我们了，玉泽是被我们送进手术室的，但小云……她一个人进去得多害怕啊，她才7岁，她还是个孩子。”
“那天晚上她让我讲故事，也被我狠心拒绝了。”
爸爸一言不发，妈妈则擦干眼泪后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就从床头抽出了那本我最喜欢的故事书。
“小云，妈妈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妈妈给你讲小红帽的故事。”
我躺在妈妈的身边，听妈妈哽咽着讲完了这个故事。
可我却什么都开心不起来。
我想给爸爸妈妈擦擦眼泪，但却连碰都碰不到他们。
爸爸妈妈，能不能不要再难过了。

8
妈妈开始整天整天在我房间里发呆，就连弟弟的一日三餐都不做了。
爸爸从不喝酒的，可现在家里却到处都是酒瓶。
我眼睁睁地看着弟弟原本圆润的小脸变得消瘦了下去。
“妈妈，玉泽肚子饿。”
我看得心疼，多少次想闯进妈妈的梦里却没那个本事。
我想告诉爸爸妈妈，玉泽的命可是用我的命换回来的啊。
“玉泽乖，妈妈给你钱，你自己去楼下商店买面包好不好？”
妈妈给了弟弟一百块。
我不放心就跟着一起下了楼。
果然，弟弟刚出门没多久就刮起了一阵大风，手里的钱被风吹的到处跑。
“别跑，回来！”
弟弟追着钱一路跑到了马路上，我看得心惊肉跳的。
马路不可以一个人随便去啊！！
玉泽，回来！
我急得挠头，但是没有半点阻拦的办法。
眼看着弟弟上了马路，不远处的一辆货车也冲了过来。
好像来不及刹车了，司机的叔叔一直在疯狂按着喇叭。
“玉泽！！！”
我吓得大喊了一声。
万一玉泽再出点什么事，爸爸妈妈岂不是要更加自责了。
但万幸的是在车冲过来的瞬间，一个好心的叔叔跑过去把玉泽抱了起来。
“小孩，你是谁家的，怎么一个人出来了？”
玉泽惊魂未定，哇的吓哭了。
好在那叔叔把弟弟抱回小区后遇到了我们的邻居王奶奶。
王奶奶拉着玉泽回家，把我家的门敲的砰砰响。
爸爸一打开门，醉醺醺的酒气就呛的王奶奶后退了几步。
“你们是怎么当家长的，这么小的孩子你让他一个人出去就不怕出事？”
一听到出事两个字，妈妈连鞋都没来得及穿就从卧室里跑了出来。
“出什么事了，谁出事了？”
“玉泽好好的，是不是我家小云？”
王奶奶叹了口气，把弟弟送回了妈妈的怀里。
“这孩子刚刚一个人跑到大马路上差点被货车撞死。”
“你们家的事我都听说了，小云那孩子没了是让人心疼，但你们也不能不管这个娃啊。”
“万一玉泽也出事了，你们肠子悔青了也来不及！”
妈妈这才回过了神来，连忙蹲在地上将弟弟抱在怀里上下检查着。
“好好的怎么会差点被车撞到，没事吧，没事吧啊？”
弟弟惊魂未定，鼻子还红彤彤着。
王奶奶看着爸爸妈妈摇摇头，一脸的无奈。
“现在都零下多少度了，你们看看孩子身上穿的是什么衣服，冷不冷？”
“你们当父母的对孩子多上点心吧，活着的时候不好好照顾，死了以后在这做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样给谁看呢。”
说完，王奶奶转身回家，妈妈则紧紧的把弟弟抱在了怀里。
我崇拜的看着王奶奶的背影，谢谢她替我说出了我想说的话！
爸爸妈妈，千万不让小云白白没命啊。

9
从那以后，妈妈好像终于振作起来了。
爸爸原本还想喝酒，妈妈却将家里所有的酒都丢了出去。
“你干什么，我喝酒都不行吗？”
爸爸醉醺醺的，光是在原地站着都东倒西歪。
小心一点，千万不要摔跤了呀！
诶，妈妈你干什么？
妈妈把爸爸拉到了卫生间，然后就接了一盆冷水冲着爸爸的脸泼了过去。
哗地一声。
爸爸从头到脚都湿了。
“你疯了？”
妈妈把爸爸拉到了镜子面前，“你看看你不人不鬼的样子，小云心思那么敏感，看到了会多难过啊。”
我站在旁边重重地点头。
是啊是啊，妈妈说的没错。
小云好担心，但是又无能为力，只恨自己好笨！笨到连给爸爸妈妈托梦都不会。
爸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愣了很久，过了很久后才回房间换了衣服。
也是这天，陈伯伯上门了。
他似乎根本不想看到爸妈，直接把一个儿童手表塞到了他们手上。
“小云让我把这个表交给你们，说里面有她留给你们的话。”
“我本来不想给你们的，因为我觉得你们根本不配小云的爱。”
“但这是小云的心愿，我不想让那孩子为难。”
我挠了挠头，对哦，我都忘了这个电话手表。
陈伯伯走后，爸妈红着眼按开了手表。
我听到自己开心的声音：“爸爸妈妈，我好爱你们啊。”
“爸爸妈妈，我不想你们再为了我难过啦。”
“如果用我的命，换弟弟健健康康，你们是不是会好开心？”
“你们开心，我也开心啦。”
声音在房间里回响。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爸突然抬手，狠狠的给自己两巴掌。
他痛苦的嘶吼：“不是这样的，小云，我们只想你活着啊，你为什么这么傻！”
我妈更是捂脸崩溃：“是妈妈对不起你啊……小云，没有你，妈妈怎么活啊。”
我想咧嘴笑，但不知道怎么的，鼻子酸酸的，我也想哭。
但好在这次过后，爸妈似乎恢复正常了。
我悬着的心放了下去。
消沉了很久的爸爸终于开始出门上班，只是小区里总是有人在背后对爸爸指指点点。
“这就是用女儿命换儿子命的那个，重男轻女呗，午夜梦回也不怕她女儿来找他索命。”
“白瞎了好好的一个小姑娘！”
我听得生气，攥着拳头在旁边替爸爸辩解。
可爸爸就像是完全没有听到似的，只默不作声地闷头往前走。
妈妈辞去了工作，开始好好照顾弟弟了。
只是她每天都给弟弟按时做饭，但自己却不怎么吃，瘦的脸颊都凹陷了下去。
把弟弟送去幼儿园后，妈妈又开始逛商场了。
天知道我看见妈妈走出家门后有多高兴，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出来了。
只是……
妈妈好奇怪，为什么买了这么多弟弟的衣服啊。
从5岁到18岁的冬装和夏装全部都买了一遍，特意开车装了三趟才终于把衣服都运回了家。
我在旁边看着妈妈把衣服一件件的装好放进衣柜里，心里总是有一种淡淡的担忧。


10
半个月后，家里的气氛终于有了一点点回升。
因为弟弟马上就要过六岁的生日了。
妈妈做了一大桌子的菜，脸上也挂了一点笑容。
爸爸买回来了一个大蛋糕，全家人一起给弟弟唱着生日快乐歌。
“玉泽，许愿吧。”
玉泽煞有其事的双手合十闭上了眼睛，“我希望爸爸妈妈能多开心一点。”
这也是我的愿望！
爸爸妈妈对视了一眼，纷纷扬起了唇角。
切蛋糕时，他们还是先切出来一块放在了我平时坐的那个位置上。
“这是姐姐的，这是弟弟的。”
“玉泽，多吃一点。”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这一幕，难过的紧紧抿着唇。
爸爸妈妈迟迟走不出来，平时活泼可爱的弟弟在家里都要小心翼翼的了。
从前他许的生日愿望都是要大汽车和奥特曼，可现在却懂事的让人心疼。
好几个晚上我守在弟弟旁边，都碰到了他在睡梦中哭醒。
晚上弟弟睡觉后，妈妈没回卧室，而是在厨房里包起来了饺子。
爸爸过去，“怎么还不睡啊，早点休息吧。”
“难得今天心情好，你和玉泽都喜欢吃我做的饺子，我给你们多包一点。”
爸爸皱眉看了妈妈一会，但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妈妈在厨房里忙到了后半夜，好不容易结束后就去了弟弟的房间。
她轻轻的摸着弟弟的脑袋，嘴里说着一些我根本听不懂的话。
第二天天没亮就一个人出了门。
她去了我的墓地，还带着昨天单独切给我的那块蛋糕。
“小云，妈妈知道你最喜欢吃草莓味的东西了，今天特意给你带来了。”
“好久没看你，你会不会怪妈妈？”
“妈妈这辈子做得最大的错事，就是经常因为着急而对你说那些不该说的话。”
“妈妈错了，妈妈是最爱你的，你从来都不是爸爸妈妈的累赘，我只是有时候太累了才……”
没关系呀，我早就已经不怪妈妈了。
我在旁边一遍一遍地回应着，可妈妈的眼泪却越掉越多。
过了一会后，她深吸一口气擦干了眼泪。
紧接着居然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水果刀。
“我知道小云一定是生妈妈的气了，妈妈来找你，当面给你道歉，好不好。”
不好，不好！！
我拼命想要拦住妈妈，拼命的回应着不要。
但妈妈还是用那把刀割开了自己的手腕。
她靠在我的墓碑上，竟然笑了。
我急得发慌，可四下无人根本没人能把妈妈救回去。
怎么办，怎么办。
对，找爸爸！让爸爸来救人！
我第一次知道自己的速度竟然可以那么快。
我再一次尝试着闯进爸爸的梦里，但却每一次都会有一束白光将自己弹开。
快点，再快一点啊。
我拼尽全力，又尝试了不知道多少次后才终于顺利闯了进来。
“爸爸！你快点去……”
我话还没说完就被爸爸紧紧抱在了怀里。
他的眼泪一颗一颗的砸进我的颈窝，“小云，小云你终于来看爸爸了，我以后你恨极了我，再也不会来了。”
“不是的，小云想来，可我来不了啊。”
“爸爸，你快点去救妈妈，妈妈在我的坟前自杀了，快点啊！”
“爸爸，醒醒，我不怪你，快点去救人啊！”
看到爸爸猛然睁眼后，我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爸爸在家里找了一圈都没有看到妈妈的身影后就开车跑了出去。
在墓地看到妈妈时，她手边已经流了满地的血。
爸爸快速冲了过去，还踉踉跄跄的摔了个跟头。
“你这是干什么，小云已经走了，连你也不要我们了吗，你走了让我和玉泽怎么办！”
妈妈已经虚弱的睁不开眼睛了，但还是抬起另一只手推搡着爸爸。
“别管我……”
“不是我想来的，是女儿给我托梦让我来救你的！”
“小云没有怪我们，她让你好好活下去！”
妈妈这才掀了掀眼皮，“真、真的？”
爸爸没有再回应，而是将妈妈抱上车冲去了医院。
妈妈……
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们呀。
一定要好好活着，我才不想这么快就见到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