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
婚恋
作者:
天航字数:3965更新时间:25/10/30 11:59:26
5
与此同时,手机振动,他低头一看。
“傅宴辞,我们离婚吧。”
演唱会现场的死寂,比山呼海啸的欢呼更让人窒息。
傅宴辞站在舞台中央,刺眼的追光灯打在他苍白的脸上。
“退票!”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如同点燃了引线。
“退票!退票!退票!”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刚才还为他疯狂的粉丝,此刻脸上写满了被欺骗的愤怒。
没有伴奏,没有他赖以成名的那些金曲,这个天王瞬间被打回原形,狼狈不堪。
保安艰难地维持着秩序,傅宴辞被工作人员护着退下舞台。
后台一片混乱,经纪人的电话被打爆,公司公关团队焦头烂额。
“联系沈之意!立刻!马上!”经纪人对着电话咆哮。
傅宴辞猛地回过神,颤抖着手掏出私人手机,一遍遍拨打那个熟悉的号码。
关机,永远是关机。
他转而打给助理,打给保姆,甚至打给了文欣。
所有人都不知道我的去向。
巨大的恐慌攫住了他,“为什么?”
他喃喃自语,眼底布满红血丝,“就因为乐乐?就因为文欣?可我说过,我的妻子只有你一个啊!”
混乱中,他驱车冲向西郊的别墅。
只见客厅茶几上,放着一份签好字、盖好章的离婚协议。
他像是被瞬间抽干了力气,跌坐在沙发上,双手插进头发里,发出困兽般的低吼。
他不明白,为什么我会如此决绝。
他承认,他对文欣和乐乐有责任,可他从未想过要动摇我的地位。
他甚至计划,等风波过去,等孩子出生,他会给我一个更盛大的婚礼,向全世界宣告我的存在。
手机再次响起,是公司高层的通知,所有合作暂停,演唱会无限期延期,让他做好支付天价违约金的准备。
他靠我的歌登顶,如今失去授权,就像被拔了牙的老虎。
网络上,#傅宴辞塌房##傅宴辞侵权##傅宴辞私生子#等词条疯狂刷屏。
曾经把他捧上神坛的媒体和粉丝,此刻正迫不及待地把他拉下深渊。
一夜之间,他从云端跌落。
他猛地将手机砸向墙壁,屏幕碎裂,一如他此刻支离破碎的世界。
6
必须找到我!问清楚我为什么要这样狠,傅宴辞脑中冒出这个念头。
他冲出西郊别墅,赶回了我们的婚房。
车子猛地刹停在别墅门口,他甚至来不及熄火,跌跌撞撞地冲了进去。
客厅里,文欣正悠闲地坐在沙发上翻看杂志,乐乐在地毯上玩着崭新的、本该属于我孩子的玩具。
看到傅宴辞回来,文欣脸上立刻堆起温柔的笑意,起身迎上来:
“宴辞,你回来啦?演唱会还顺利吗?我看网上......”
“之意呢?”傅宴辞粗暴地打断她,声音嘶哑,眼神猩红,“她有没有回来过?”
文欣被他骇人的样子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半步,委屈地扁嘴:
“她?她怎么会回来?宴辞,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傅宴辞根本没心思听她说话,他一把推开她,冲进二楼我们的卧室。
房间里,属于我的东西已经清理一空。
他猛地拉开床头的抽屉,那枚他亲手为我戴上的婚戒,安静地躺在角落。
他脱力般坐在地上,我真的要和他离婚?
他从未想过会真的失去我。
楼下的文欣听着楼上隐约传来的压抑呜咽,眼底闪过一丝嫉恨和不耐烦。
她牵着乐乐走上楼,站在卧室门口,看着那个如丧家之犬般狼狈的男人,
她放柔声音,“宴辞,你别这样,为了那种女人不值得。她根本配不上你,现在走了正好,以后我们一家三口......”
“爸爸!”乐乐突然挣脱文欣的手,好奇地大声问道:“爸爸,你为什么哭啊?是因为那个流了好多血的坏女人吗?”
傅宴辞的哭声骤然停滞。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住乐乐,声音颤抖:
“流了好多血?什么流了好多血?”
乐乐被他的样子吓到,缩了缩脖子,躲到文欣身后,小声嘟囔:
“就是那个坏女人啊,妈妈说她流了那么多血,肯定再也不会跟乐乐抢爸爸了。”
这句话如惊雷般在傅宴辞脑海里炸开。
流血,不会再抢爸爸。
这零碎的字眼组合在一起,让他心中浮现一个恐怖的可能。
他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直直射向脸色惨白的文欣。
“什么流血,之意怎么了?”他一字一顿,仿佛每个字里都带着杀意。
文欣颤抖着嘴唇,语无伦次:
“没有,宴辞你听我说,是乐乐胡说八道的,没有的事,是沈之意自己不小心摔......”
“不小心摔?”傅宴辞看着她慌乱的眼神,想起那天我打给他那个电话,我虚弱的声音,还有他当时的不耐烦。
原来,那不是我在无理取闹。
原来,那时我躺在医院,正在流血,甚至,甚至......
他不敢想那个可能,一想便感觉自己几乎要窒息。
7
我躺在病床上,看着窗外凋零的梧桐叶,手不自觉地抚上平坦的小腹。
那里曾有一个小生命,如今只剩一片空洞的疼。
病房门被猛地撞开。
傅宴辞站在门口,头发凌乱,眼眶通红。
“之意......”
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
我平静地看向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踉跄着扑到床边,想要抓住我的手,被我轻轻避开。
他的手僵在半空,颤抖着。
“之意,孩子,我们的孩子.....”他语无伦次,眼底是破碎的痛楚。
“没了。”我吐出两个字。
心底升起一丝悲凉和报复的快感。
“怎么会,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他像是终于找回了声音,带着哭腔质问。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近乎残忍的笑:
“告诉你?告诉你,然后呢?让你在教那孩子唱歌的间隙,抽空来为我签下手术同意书吗?”
傅宴辞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不是的,之意,我不知道你当时,我不知道你流血了,我以为你只是......”他试图解释,却在触及我的眼睛时,所有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
“以为我只是像以前一样,用一点小情绪来博取你的关注?”我替他说完,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傅宴辞,我给过你机会的。”
我慢慢坐起身,从枕头底下拿出另一份文件,递到他面前。
“签了吧。”
那是离婚协议的补充条款,明确了他因婚内过错,需承担的全部后果,包括但不限于天价违约金的分担,以及他名下部分资产的划转。
他看也不看,一把将文件扫落在地,纸张散落一地。
“不!我不签!我绝不离婚!”他低吼着,眼底布满偏执的疯狂,“之意,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爱的一直都是你,从来都只有你啊!”
他跪倒在床边,双手抱住头,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我们再要一个孩子,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我把所有歌都还给你,我不唱了,我什么都可以不要,我只要你......”
曾经在舞台上光芒万丈的天王,此刻卑微如尘土,痛哭流涕地乞求原谅。
若是以前,我或许会心软。
但现在,我的心已经和那个未出世的孩子一起,死在了冰冷的手术台上。
“傅宴辞,”我轻声唤他,“你还不明白吗?”
他抬起泪眼模糊的脸,眼中有迷茫有痛苦。
“从你选择了那对母子,一次次将我推开的时候,从你在我和孩子最需要你,你却陪着别人的孩子唱歌的时候......”
“我们之间,就完了。”
他瞳孔骤缩,绝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不,不会完,之意,你不能这样对我......”他挣扎着想要再次靠近。
这时,我的代理律师和两名保镖适时走了进来。
“傅先生,请您冷静,沈女士需要休息。”律师公式化地开口,挡在了我和他之间。
保镖则一左一右,客气却强硬地将他请了起来。
傅宴辞挣扎着,目光死死锁住我。
“沈之意,我不会同意的!我绝对不会放手!”
他的嘶吼声回荡在病房里,充满了不甘和绝望。
8
傅宴辞被请出病房后,确实消停了一段时间。
我乐得清静,在私立医院里安心休养,同时通过律师处理离婚事宜。
偶尔从财经新闻或娱乐版块的边角料里,能零星看到他的消息。
他变卖了名下几乎所有的不动产和豪车,甚至抵押了部分投资,用以支付天价违约金和合作伙伴的赔偿。
曾经围绕着他的团队和光环,一夜之间烟消云散。
娱乐圈更新换代极快,失去作品和资本支撑的他,迅速从天王变成前顶流,偶尔被狗仔拍到,也是形单影只、憔悴落魄的模样。
至于文欣母子,听说傅宴辞在知道我流产真相后,把他们赶出了别墅。
具体过程无人知晓,只隐约传闻文欣试图用孩子绑住他,但傅宴辞态度决绝,除了法律规定的抚养费,再无任何瓜葛。
我的律师告诉我,傅宴辞拒绝在离婚协议上签字,尤其是涉及财产分割的部分。
他对那栋婚房表现出异常的执着,声称那是我们唯一的家,他绝不会放弃。
“沈女士,傅先生的态度很明确,他不同意离婚条款,尤其是关于别墅的归属,他似乎试图用这种方式维持和您的联系。”律师在电话里语气镇定地陈述。
“那就起诉离婚吧。”我淡淡地说,“走法律程序,该是我的,一分不能少。不是我的,我一分也不要。”
法院的传票很快送到了傅宴辞手上。
他没有请顶级的律师团队,或许也请不起了,但他显然做了充分准备。
开庭那天,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西装,身形消瘦。
在法庭上,他的律师咄咄逼人,拿出各种证据,力图证明那栋婚房是傅宴辞婚前个人财产,与我无关。
他们甚至翻出多年前的转账记录,试图证明傅宴辞在婚姻中承担了绝大部分经纪支出,而我作为依附者,无权分割核心资产。
傅宴辞坐在被告席上,全程低着头,偶尔抬眼看向我,那眼神复杂难辨,有痛苦,有哀求,还有一丝近乎疯狂的执念。
他不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天王,只是一个为了守住一所空房子而绞尽脑汁,甚至不惜在法庭上与我针锋相对的男人。
我的律师从容应对,提供了我们共同还贷的记录,婚后共同维护别墅的支出证明。
休庭间隙,傅宴辞在走廊拦住我。
“之意......”他声音低哑,带着浓重的疲惫,“我们一定要这样吗?那栋房子,那是我们的家啊!我留着它,只是想着,万一,万一你哪天愿意回来看看......”
我看着他那张曾让我痴迷的脸,只觉得陌生和可悲。
“家?”我轻轻重复了这个字眼,“傅宴辞,从你让文欣和乐乐踏进去的那一刻起,那里就不是我的家了。从我在那里流血失去孩子的那一刻起,那里对我来说,就是地狱。”
他身体猛地一颤,脸色又白了几分。
9
基于婚后共同还贷、共同维护的证据,以及傅宴辞婚内存在重大过错的事实,法院最终将婚房的产权判给了我。
宣判那一刻,傅宴辞坐在被告席上,肩膀彻底垮了下去。
他没有上诉。
拿到房产证的那天下午,我独自回到了这栋承载了我无数爱与痛、如今已空空荡荡的别墅。
花园里的蔷薇早已被铲平,露出光秃秃的泥土,透着一种荒凉的死寂。
我转身离去,不再留恋。
委托中介将婚房挂牌出售后,我离开了这座充满痛苦的城市,飞往了一个南方都市。
这里没有熟悉的面孔,没有无孔不入的媒体,只有温暖的阳光和慢节奏的生活。
我租了一个带小院的海边公寓,重新开始写作,曾经的痛苦与挣扎,化作笔下的文字,慢慢疗愈自己。
关于傅宴辞的消息,还是断断续续会传到我的耳朵里。
听说他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几次三番被送进医院抢救。
这些消息在我心中漾开一圈涟漪,很快又归于平静。
直到一个平静的午后,我像往常一样打开邮箱,一封没有标题的邮件,静静躺在那里。
发件时间,是前一天深夜。
鬼使神差地,我点开了它。
【之意: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大概已经真正离开了这个世界。
别为我难过,这是我应得的解脱。
这段时间,我反复回想我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我后悔了,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后悔。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我宁愿从未认识文欣,宁愿从未有过那个孩子,我只想紧紧抓住你的手。
可惜,没有如果。
是我弄丢了你,弄丢了那个满心满眼都是我的女孩,弄丢了我们未出世的孩子。
我罪孽深重,死不足惜。
房子卖了也好,卖掉的钱,应该能让你后半生无忧,这是我唯一,也是最后能为你做的事了。
惟愿往后余生,你平安喜乐。
再见,我的爱。
宴辞绝笔】
邮件的内容不长,我却看了很久。
傅宴辞,你的忏悔和祝福,我收到了。
我会好好活着,继续往前走。
再见,傅宴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