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类别:玄幻仙侠 作者:天航字数:4198更新时间:25/10/30 11:56:34
结婚十周年,突然有快递员送到家里一套情绪内衣。
黑色蕾丝,腰际镂空,尺码却不是我的。
我循着订单上的内衣店找过去,发现这件衣服丈夫定了两套,同款不同码,地址也不一样。
一份送我,另一份送往他公司。
我来到了公司,一眼看到了正在炫耀身材的小助理。
她工位上的礼盒,和今早送到我家里的,一模一样。
我静静的看着她。
心里已经想好了让老公破产的计划。

1.
压住心里翻江倒浪的情绪,我径直走进办公区。
在与我对视的一刹那,她手上舀着草莓蛋糕的勺子哐当一声掉在桌上。
我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微笑,缓步走到她面前。
部门主管眼尖地看见我,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上来。
“哎呀,江太太!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是来找江总的吧?”
我的目光却越过她,精准地落在那女生的脸上。
恍惚间,我看到了二十出头刚毕业时的自己。
“路过,顺便上来看看。”
主管立刻会意,向我介绍道。
“魏冉,快起来!这位是江总的太太,魏然女士。”
她慌忙站起身,一看到我,怔了片刻。
像是赝品看到真迹。
她声音细弱,指尖带着轻微的颤抖。
“您好,江太太……我是魏冉。”
“魏冉?”
我眉梢微挑,笑容更深了些,仿佛发现了一个有趣的巧合。
“真是个好听的名字。看来,我们还挺有缘分的。”
她脸色白了白,强撑着笑道。
“是啊,没想到这么巧。”
我的目光扫过她的桌面。
那团柔软的灰色羊毛抓住了我的视线。
它尚未完成,但已能看出是一条男式围巾,上边还有江宇辰的名字缩写。
我伸出手,指尖却在那柔软的羊绒上微微停顿。
“手很巧。”
“但现在助理的工作,已经包含亲手为上司织围巾了吗?”
魏冉的身体有一瞬间绷紧,眼睛里迅速掠过一丝慌乱。
她微微垂下头,声音依旧细软,却带着一丝挑衅。
“您别误会,江总他最近工作很忙,天气又冷。买的围巾,终究不如手织的贴合保暖。我作为助理,天天陪在他身边,能做的也就是多留心照顾一些他的生活了。”
她看似胆子很小,却敢在我面前宣布主权。
她太清楚自己的优势,年轻,新鲜,还有江宇辰给她的底气。
所以她才敢在我这个正妻面前,用最无辜的姿态,说最嚣张的话。
我眼底一寒,心底像是被细密的针扎过。
难怪最近给江宇辰买了那么多昂贵的名牌围巾他都不戴。
经典的巴宝莉格纹,他说太老气。
托人从意大利买的羊毛巾,他抱怨说太扎皮肤。
我亲自从苏格兰买回来的限量款,针脚绵密如云,他却连拆封都懒得拆。
原来是公司里已经给有人给他准备了。
我的目光无意间扫过魏冉的耳垂,整个人突然定在原地。
那对镶嵌着细钻的耳环,在灯光下闪着熟悉的光。
和我耳朵上这副,一模一样。
我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记忆猛地把我拉回上个月。
江宇辰把深蓝色丝绒盒子推到我面前,眼里带着难得的温柔。
“你念叨很久了,看看是不是这一对?”
当时我以为,那是他为我精心准备的惊喜。
现在才明白,这耳环全球限量两套,多么昂贵的东西,在江宇辰的心里,却分文不值。
就像那套送错的情趣内衣,一套给我,一套给她。
都是批量准备的礼物罢了。
在他心里,我和魏冉没什么不同。
不过是他用同一套流程打发的两个女人。
魏冉注意到了我的失神。
她抬手,指尖轻轻抚过耳垂上的细钻,嘴角扬起一抹浅笑。
“江太太也戴这个款式?咱们品味竟然这样相投。”
她语气天真,话里却藏着针。
“江总说这是限量版,全球就两对。他还说,有些款式,还是要年轻才戴得好看。”
她顿了顿,目光在我脸上转了一圈。
“就像草莓,总要新鲜的才甜。您说呢?”
周围同事看似在忙碌,但无数道好奇的视线早已无声地汇聚过来。
我脸上的笑意未减,反而伸手替她理了理衣领,动作亲昵得像一位长辈。
“你很年轻,可你要记住,偷来的东西总归不长久。”
“不会有人永远22岁,但永远都有22岁的人。”
她脸上那点得意的血色瞬间褪尽。
我转身离开,每一步都像在为我这十年婚姻敲响最后的丧钟。
走出公司大楼,我抬手摘下耳朵上那对精致的耳环,丢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拿出手机,我的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意外。
“林律师,请帮我安排离婚手续,越快越好。”
电话那头顿了顿,“财产分割方面您有什么要求?”
“我要他破产。”
我一秒都没犹豫。

2.
那天晚上,江宇辰没有回家吃饭,而是带着魏冉参加酒局。
有人醉醺醺地举杯,不怀好意的调侃。
“要不说还得是江总最长情,一个长相吃十年都不腻!连找乐子都要找个和嫂子这么像的。这位叫什么来着?”
目光齐刷刷投向江宇辰身边的魏冉。
她丝毫不怯,弯起和当年的我如出一辙的眉眼,带着点得意。
“各位老板好,我叫魏冉。”
江宇辰落在她侧脸的视线温柔的不像话。
立刻有人顺着杆子往上爬,轻浮的拱火。
“名字也和嫂子像,江总刚创业时候,大合同可都是嫂子亲自谈的,喝酒跟喝水一样。”
“来,小嫂子,你也替咱们江总给各位老板倒个酒!这杯下去,合同立马就签!”
几只手拿着酒杯就往魏冉面前凑。
“别闹。”
江宇辰伸手拦住了,语气里带着维护。
“她和魏然不一样。”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她很干净,年纪小,喝不了酒。”
他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包间瞬间静了下来。
干净两个字像一记无声的耳光,隔空扇在我脸上。
包间里落针可闻。
终于,一个还算清醒的老板沉声开口。
“江总,你认真的?玩归玩,但你可别真对不起嫂子,她跟你十年,从来没半点对不起你。”
“我知道。”
江宇辰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上位者特有的理性。
“我很爱魏然,这辈子都离不开她。”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带着压抑的情绪。
“但有时候我也忍不住想,结婚十年了,她身体每一寸肌肤我都摸过无数遍,真的有点腻了。”
“冉冉不一样。”
“她长得和魏然很像,但性格比她更乖,而且。”
他顿了顿,视线定在魏冉身上。
“她很年轻。”
“跟她在一起像是回到了十年前,那种初恋的感觉,我实在控制不了。”
与此同时,林律师给我打来电话。
“资产清算完成,他名下现在只剩那条魏冉没织完的围巾。”

3.
我正好推开包厢的门,里头的喧闹静了一瞬。
江宇辰抬头看见我,眼底掠过一丝慌乱。
“你怎么来了?”
“你手机忘在家里了。”我将那部黑色手机轻轻放在桌上。
不等他反应,我自然地扯开他身边的椅子坐下,目光扫过全场。
“你们在聊什么,我能加入吗?”
刚才还在起哄的老板们瞬间换上谄媚的笑容,七手八脚地给我布菜倒酒。
“当然可以!我们就等您了江太太。”
“没有您在,这顿饭都吃不出滋味。”
一片忙乱中,魏冉突然醉醺醺地晃了晃,整个人软软栽进江宇辰怀里。
她手指紧紧攥住他的衬衫,脸颊贴在他心口,像只受惊的小鸟。
“江总,我头好晕......”
江宇辰的身体明显僵住,却还是下意识扶住了她的腰。
这个动作他做得太熟练,熟练到让我想起十年前我发烧那晚,他也是这样整夜抱着不肯放手。
“她喝多了。”
他抬头对我解释,手指却还停在女孩裸露的背脊上。
魏冉在他怀里轻轻蹭了蹭,唇角擦过他颈侧。
那双清亮的眼睛正静静望着我,嘴角勾起挑衅的笑。
我清了清嗓子,还没来得及开口,主位的王总不耐烦地敲敲桌面。
“给她打个车走呗,江总。咱们今天这可是两个亿的单子,您总不能把我们都晾在这儿吧?”
魏冉听到这些话,立刻虚弱地扯住江宇辰的袖口,泪珠悬在睫毛上。
“江总别担心我,我自己能回去。”
“我实在不想耽误您谈生意,这次合作对公司太重要了,真要是因为我出了差错,我一定会后悔一辈子。”
江宇辰低头凝视她片刻,突然当众将她拦腰抱起。
“失陪一下。”
“魏然代我,也是一样的,她比我能喝,能把大家招待好。”
他转头对我吩咐,声音平静得像在交代秘书。
“你代我陪好各位。”
“这两个亿的合同,就交给你了。”
他抱着怀里的女人转身走了。
包厢门缓缓合上,吞没了那两道亲密的身影。
我背脊僵冷,垂眸掩住眼底的失望。
为了陪他白手起家,我曾在无数个这样的酒局上把自己喝到胃出血。
医生早就警告过,我的胃黏膜脆弱得像张纸,再沾一滴酒都可能引发大出血。
刚查出胃病那天,他红着眼睛在厨房守了整夜,把山药小米粥熬得糯软香甜。
他研究了近百种药膳,天天做给我吃。
捧着温热的药膳碗喂我时,他的手指都在发抖。
“然然,我发誓,这辈子绝对不会让你再碰一滴酒。”
可现在,他明知这一切,却还是毫不留情地把我扔在这里。
我望着眼前晃动的琥珀色伏特加,突然低笑出声。
这些年,他生意场上所有棘手的烂摊子,哪个不是我低声下气去摆平的?
起初他还会在深夜为我煮一碗醒酒汤,眼里带着心疼和感激,说要给我金山银山,哪怕是天上的星星也愿意为我摘。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一切都成了理所当然。
他渐渐把我当成呼之即来的免费员工,我做的事情稍有瑕疵,他就当着全公司面对我拍桌子。
十年来,他已经亲手将那个曾跪在病床前立誓的青年,彻底击得粉碎。
这晚,我滴酒未沾就谈好了合作。
回家后,我把离婚协议轻轻放在茶几上,像放下这十年的全部重量。
第二天一早,他终于回来了,衬衫上带着洗不掉的口红印。
看到端坐在沙发上的我,他身子明显一怔。
他扯出一个疲惫的笑,声音带着宿醉的沙哑。
“然然,昨天魏冉醉得厉害,我照顾她实在走不开,忘了告诉你,让你等太久了。”
他边说边走近,身上陌生的甜腻香水味扑面而来。
他习惯性地伸手想揉我的头发,我偏头躲开。
他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我垂眸,将茶几上那份文件推到他面前,声音平静。
“昨天合作谈好了,有份合同,你来签一下。”
他看都没看,直接翻到最后一页,龙飞凤舞地签下江宇辰三个字。
“辛苦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把签好的文件递还给我。
“我太累了,去补个觉。”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正好落在那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上。
他没发现,这份合同的标题,写着离婚协议书。
可就在关门的前一刻,他忽然回头,目光落在我空荡荡的耳垂上。
“你的耳环呢?”
他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十周年送你的,你天天戴的那对。”
我语气云淡风轻。
“洗澡摘下来,不知道放哪儿了,找不到了。”
他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弛下来,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
“下午吧,我带你去买更好的。”
他揉了揉眉心,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补充道。
“正好很久没陪你了。”
确实很久了。
久到我都快忘了,上次他专程陪我逛街,是多少年前的事。
从前我一直很希望他能有时间专程陪陪我。
但现在,我已经不再需要他了。
他不知道,他刚刚签字的,可不只是一份离婚协议。
还有一份破产清算。
那上面清清楚楚写着。
江宇辰名下所有婚后财产,100%归魏然所有。
等他睡醒就会发现。
他承诺要给我买更好的耳饰,早就被他亲手签给了我。

4.
真正离开的那次,连关门声都是最轻的。
我拿着属于我的那份离婚协议走了,我保证,江宇辰这一辈子再也见不到我。
夕阳将天染红,江宇辰终于从睡梦中醒来。
他习惯性地伸手探向身侧,却只触到一片冰凉的床单。
卧室里静得可怕,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忽然想起什么,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下午要陪我去买耳环。
他特意换上我去年送的那套深蓝色运动服,又围上我为他买的的灰色围巾。
镜子里的他看起来精神不错,他甚至还仔细整理了下衣领。
“然然?”
他推开卧室门,声音里带着久违的轻快。
客厅里空无一人。
餐桌上没有像往常一样摆着温好的茶,玄关处我常穿的那双米色拖鞋不见了踪影。
他的心猛地沉了下来。
他走到衣帽间,属于我的那一半衣柜空空荡荡,连一根衣架都没留下。
他掏出手机,开始拨打我的号码。
“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一遍,两遍,三遍......
他记不清自己打了多少通电话,直到手机发烫,电量告急。
微信对话框里,他发出的每条消息前都带着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你去哪了?”
“接电话好不好?”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的声音从最初的困惑逐渐变成恐慌,最后几乎是在哀求。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他没有开灯,颓然跌坐在沙发上。
手指无意间碰到茶几上那份文件,他顺手拿起来,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线仔细看。
离婚协议书,还有他的破产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