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
爽文
作者:
天航字数:4551更新时间:25/10/16 16:22:50
5.
爸爸脸色一变,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因为就在刚才刹那间,一片密集的咔嚓声响起,数百个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抬起,稳稳地对准了爸爸的脑袋。
时间仿佛凝固了。
爸爸僵在原地,脸上的狂怒瞬间碎裂,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惊愕。
妈妈只是轻轻拂了拂衣袖,仿佛掸去一粒微不足道的灰尘。她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周枭杰,你真的以为,我从顾家带来的这些人,会真的听你的话?”
爸爸脸色惨白。
“你们这些人,吃穿住行哪一样不是花的我的钱?现在竟然这样对我?”
整个大厅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爸爸的脸从惨白转为铁青,他死死盯着那些曾经对他点头哈腰的下属,声音因暴怒而颤抖。“王猛!李三!我待你们不薄!为什么要背叛我?!”
被点到名的两个男人面无表情。
那个总是跟在爸爸身后帮他点烟的叔叔,向前迈了一步。
他手中的枪稳稳对准爸爸的眉心,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您是不是忘了,十年前您还只是个在赌场打零工的穷小子?”
他的目光扫过爸爸身上昂贵的手工西装。
“您吃的每一口饭,穿的每一件衣服,坐的每一辆车,都是顾小姐的。”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
“就连您这条命,也是顾小姐从仇家枪口下救回来的。”
爸爸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踉跄着后退半步。
那人继续开口,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刀子。
“我们这些人,从始至终就只认顾小姐一个主人。陪您演了十年戏,还真把自己当角儿了?”
妈妈轻轻叹了口气,牵着我的手转身。
她捂住我的眼睛,往爸爸手里递了一把枪。
“给你一个可以活下去的机会。”
她用下巴点了点小姨,对爸爸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杀了她,我就让你活。”
整个大厅只剩下小姨越来越微弱的呻吟。
爸爸脸上的肌肉扭曲着,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他双手颤抖地接过那把枪。
“枭杰,救我。”
小姨的手死死抓住他的裤脚,指节发白。
她的眼睛里不再有动人的明媚,只剩下对死亡的恐惧。
爸爸猛地扑跪在她身边。
他徒劳地用手去捂她腹部的伤口,可血像找到了出口,从他指缝间不断涌出,染红了他昂贵的西装袖口。
爸爸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明白了,被他寄予全部希望的儿子没有了。
他眼底的光瞬间熄灭了,只剩心灰意冷。
小姨也明白了。
她的眼神从对死亡的恐惧,变成了对眼前这个男人的恐惧。
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用尽所有力气嘶吼,声音扭曲。
“周枭杰!你忘了吗?!你说过要永远站在我这边!你说过我们才是一家人!”
“你不是带我,在所有人面前露过脸了吗?!你说过我才是你的正妻!我才是!”
她喊出了一句句他曾经的承诺,仿佛想用这些话撼动他的心。
汗珠像水滴,从她苍白的额头不断冒出。
爸爸沉默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终究还是握紧了手枪,把子弹上膛,对小姨说了句,对不起。
这句话在死寂的大厅里格外刺耳。
他曾经对小姨那么好,不惜为他舍弃自己的家庭。
他曾经在人前那么维护小姨,将她捧成天上的云。
可现在,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仿佛眼前只是一个陌生人。
一瞬间,枪声响起。
妈妈把我抱进怀里,紧紧捂住我的耳朵。
我还是被吓哭了。
但我不知道是害怕开枪,还是害怕如此绝情的爸爸。
妈妈轻声安慰我。
“珊珊,这是妈妈教给你的第一件事,永远不要完全相信你的伴侣。”
那天,妈妈说。
有伟大文学家说过这样的话。
他会求你,甚至会给你下跪,他还会打自己的耳光,你都不要心软,他会一次次的发誓,男人最喜欢发誓,他们的誓言和狗叫没有什么两样,你不要相信。
6.
一切尘埃落定,血腥味还没散去,家里的雕花木门被两名黑衣保镖推开。
鬓角斑白的老人拄着拐杖走了进来。
他正是我的外公,顾家的定海神针。
他目光扫过地上狼藉的血污,落在妈妈平静的脸上,眉头紧锁,面露不悦。
拐杖重重杵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回响。
“顾瓷!你太放肆了!”
外公大发雷霆。
“周枭杰再不是东西,也是你当初选的人,代表的是我们顾家在景州市的脸面!顾婉无论如何也是你的妹妹!你竟然借这些外人的手将她除掉?!”
他伸手指向周围持枪的叔叔们,气得手都在微微发抖。
“你以为你是谁?无法无天,你连最后一点体面都不要了吗?!”
面对外公的职责,妈妈却连眉梢都没动一下。
旁边叔叔递上一支细长的香烟,妈妈低头,就着他手中的火苗点燃,缓缓吸了一口。
她透过烟雾,看向暴怒的外公,声音平淡。
“爸爸,脸面脏了,擦干净就是。”
“我没有目中无古人,只是在清理门户而已。”
整个大厅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听的一清二楚。
外公冷笑一声。
“我看你是被感情冲昏了头!为了一个男人,把家搅得天翻地覆!”
他的拐杖重重敲击地面,仿佛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顾家的规矩你忘了吗?家里的力量,不是给你处理这些风流韵事的!”
他的目光锐利,扫过我时,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这孩子在你身边迟早被你教坏。从今天起由我来教养,我会把她培养成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至于你,给我去南山寺庙闭门思过,什么时候想清楚了,什么时候再回来!”
我心里一紧,小手死死攥住了妈妈的衣角。
我不要离开妈妈,不要跟这个可怕的外公走。
妈妈却轻轻把我拉到身前,温热的手掌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头发。
她的指尖有些凉,动作却异常沉稳。
她抬起头看向外公,非但没有动怒,唇角反而勾起笑意。
“爸爸,你老了。”
她微微偏头,眼神里带着怜悯,又像是嘲讽。
“你真以为,我赔上自己的婚姻,陪他们演这出戏,仅仅是为了一个男人?”
外公脸上的威严瞬间凝固了。
妈妈牵起我的手,她的掌心温暖而有力。
“顾家的主事人,早该换换了。”
妈妈抬起眼,提醒道。
“爸爸,你是不是忘了,我十二岁那年差点被绑架的事?”
外公的脸色微微变了。
“绑匪怎么会对我的行程了如指掌?”
妈妈从手包里取出一份泛黄的文件,推到他面前。
“我查了十五年,终于找到了答案。”
外公的手指开始发抖。
“我不是顾家的女儿,对吗?”
妈妈的声音很平静。
“你把我抱回来,精心培养,只是为了让我站在明处,替你真正的女儿顾婉,挡住所有明枪暗箭。”
她又拿出一叠照片,上面是外公和顾婉私下见面的场景。
“就连顾婉接近周枭杰,也是你一手安排的。”
妈妈看向外公发抖的手。
“因为你怕了。怕我的势力太大,怕我的手段太狠,怕我赚的钱太多,威胁到你顾家家主的位置。”
外公终于忍无可忍,他猛地抡起拐杖朝妈妈砸去,却被保镖轻易拦下。
“孽畜!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顾家养你这么多年,给你吃穿,栽培你成才,你就是这么报答顾家的?!”
他死死瞪着妈妈。
“没有顾家,你早就饿死在外面了!你的一切都是顾家给的!现在竟敢反过来咬主人了?!”
妈妈拍了拍手。
“您别着急,我不光有物证,人证也有。”
侧门打开,爸爸被人押了进来。
他瘦了很多,眼神躲闪,不敢看任何人。
“说吧。”
妈妈的声音很轻,“把老爷子怎么指使顾婉勾引你,怎么许诺你顾家产业,一五一十说出来。”
爸爸低着头,断断续续地说完了整个阴谋。
说完后,他哀求地看着妈妈。
“你说过会饶我一命,对吗?”
妈妈是说过这句话,但是没说具体饶他多久。
妈妈捂住我的眼睛,弹了弹烟灰。
烟灰落地的瞬间,保镖抬手一枪。
爸爸瞬间倒了下去,连遗言都来不及说。
客厅厚重的雕花木门突然合拢。
整个空间变得异常压抑。
外公终于慌了。
他踉跄着后退,撞在茶几上。
“你……你想干什么?”
妈妈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向他。
“爸爸。”
她在外公面前站定,俯视着他颤抖的样子。
“我本来不想走到这一步的。”
她轻轻整理了一下他的衣领,动作温柔得像个体贴的女儿。
“可你偏要逼我。既然这样,我只好送你最后一程了。”
外公瘫坐在地上,张着嘴,却连求饶都说不出来了。
7.
那天之后,顾家的主事人换成了妈妈。
尽管她和顾家,没有一丝血缘关系。
妈妈开始手把手地教我,她所有会的东西。
她带我去马场,握着我的手教我抓紧缰绳,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时,她会在我身后说。
“抓紧,别怕。”
她看我画画,当我因为画不好而撕掉纸张时,她会把碎片捡起来,抚平,轻声说。
“耐心比天赋更重要。”
她教我写作,告诉我如何用文字织成最锋利的网。
她甚至带我坐上飞机,在云端之上,将操纵杆交到我手中。
最后,她带我到地下靶场。
手枪冰冷的压在我手上,她站在我身后,帮我稳住微微发抖的手腕。
“记住,这东西不是用来吓人的。当你决定举起它的时候,就不要犹豫。”
我在她日复一日的教导里飞快长大。
十八岁生日刚过,妈妈开始让我接触顾家的生意。
几位族里的叔公起初很不以为然,会议上不是闭目养神,就是故意为难我。
我没有争辩。
只是在三个月后,用强硬的手腕和出色的成绩,让他们全都闭上了嘴。
那位最爱挑刺的二叔公,在最后也对我深深点了点头。
妈妈在书房听我汇报这些时,正低头插花。
她修剪花枝的手没有停,只淡淡问了一句:“都解决了?”
“嗯。”我应道。
她这才抬起头,对我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
我十九岁那年,认识了林琛。
他是常青藤名校的留学生,谈吐优雅,见识广博。
当他捧着玫瑰站在我家楼下时,我觉得全世界都在发光。
我把他带回家见妈妈。
他只坐了十分钟,但妈妈脸上表情一直很不好看。
她语气不容置疑。
“立刻分手。”
我愣住了:“为什么?他哪里不好?”
“眼神太活,说话时右手小指一直在抖,他在撒谎。”妈妈淡淡地说。
我们爆发了第一次激烈争吵。
我觉得她太武断,太不近人情。
那天晚上,我哭着给林琛发消息,他说妈妈可能只是太保护我了。
第二天一早,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接起来,一个带着哭腔的女声劈头盖脸骂过来。
“你就是那个勾引我老公的小三?我女儿才刚满月!你要不要脸?”
我的手指瞬间冰凉。
后来查到的真相更不堪。
他二十三岁,已婚,妻子还在哺乳期。
那张常青藤录取通知书,也是伪造的。
我坐在房间里,眼泪还没干,妈妈推门进来。
她什么都没问,只放下一杯热茶。
“用我教你的方式,解决这件事。”
三天后。
林琛的真面目在留学圈彻底曝光。
他妻子收到了我的匿名汇款,足够她带着孩子开始新生活。
林琛在试图登上回国的飞机时,被发现签证材料全部造假。
机场的监控录像里,他狼狈地被警察带走,和当初捧着玫瑰的样子判若两人。
我的人在警察之前就找到了他,将他困在麻袋里,打的狗血淋头。
临走时,他骂我惨无人性。
我狠狠甩了他一巴掌,将他的手,按在我口袋里的枪上。
他顿时吓得面无血色,跪在地上求饶。
我的人把他踢开,又是一顿暴揍。
“在这个城市,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自然死亡,现在,已经是给你最好的结果了。”
“我现在还惨无人性吗?”
他哭着谢我,谢我留他一条命。
我说,“不是给你留的,是给你女儿留的,要是被我发现你对她们不好,你死定了。”
妈妈在晚餐时给我夹了块鱼,轻描淡写地说。
“记住,感情可以是软肋,但手段必须是盔甲。”
那晚我终于明白,她教我的从来不是怀疑爱,而是如何保护自己再去爱。
8.
十年后,我二十九岁。
顾家的宴会厅灯火通明,我正在参加一场重要的商业仪式。
台下坐着的不再是当年那些虎视眈眈的叔公,而是一群眼神敬畏的新面孔。
仪式进行到一半,助理悄悄走过来,低声说。
“顾董,老夫人来了。”
我抬头,看见妈妈站在二楼的回廊上。
她穿着简单的墨绿色旗袍,对我举了举酒杯。
签约仪式结束,我提着裙摆走上二楼。
“紧张吗?”妈妈问。
我看着楼下觥筹交错的人群,其中也有当年需要妈妈亲自周旋的人物。
如今,他们看我的眼神里只剩下尊重,甚至忌惮。
“第一次单独主持这种规模的并购时紧张过。”
我接过她递来的香槟,“现在习惯了。”
妈妈端详着我,忽然说:“你比我当年做得好。”
这句夸奖我等了十年。
晚宴结束后,我们并肩站在露台上。
初冬的夜风带着凉意,远处的城市灯火像散落的星辰。
妈妈忽然开口,“其实你二十二岁那年就能独当一面了。”
“知道我为什么又多留了你七年吗?”
我摇头。
她的目光落在远处。
“权力需要克制。”
“我用了大半辈子才明白这个道理。你要记住,我们学的一切,骑马,开枪,做生意……最终都是为了保护,而不是掠夺。”
她从手包里取出一个丝绒盒子。
里面是一枚简单的翡翠胸针,水头很好。
她轻轻别在我的衣领上,“无论坐在什么位置,都别忘了自己首先是个人。”
我抚摸着胸针温凉的表面,忽然理解了她这些年的所有安排。
三个月后,妈妈正式签署文件,将顾家所有产业交到我手中。
签字笔放下的那一刻,她长长舒了口气,像是终于卸下了背负一生的重担。
她只带了一个小行李箱离开老宅。
司机问她要去哪里,她笑着说。
“先去学插花,然后周游世界。对了,记得帮我报名明天的烘焙班。”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上车,忽然想起十九岁那年,她教我开的最后一枪。
我转身走进书房,阳光正好落在办公桌的相框上。
那是去年生日时,我们母女俩在花园里的合影,她笑得格外轻松。
窗外,顾家的新时代正式开始。
而窗内的我,终于懂得了她留给我的最后一件礼物。
不是财富,不是权势,而是选择的权利。
选择在风暴中心,依然能够保持内心平静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