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男频 作者:天航字数:3706更新时间:25/10/05 15:5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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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她手机骤然响起,屏幕上疯狂弹出资金链断裂,项目冻结的消息。
林曼猛地抬头,脸上血色褪尽,像是被抽走了脊梁。
父亲一把将茶杯摔在茶几上,紫砂壶应声碎裂。
他额角青筋暴起。
“你以为靠谁才有的今天?每次你公司要垮台,都是姜家拿真金白银给你填窟窿!就连你当初创业的启动资金,都是姜宸给你出的!”
母亲直接抓起骨灰盒旁的贡品盘砸向林曼脚边,果品滚落一地。
“现在为了个不清不楚的男人,你连亲生儿子的最后一面都能错过?姜家这些年养出了个白眼狼!”
“陆子豪,你知不知道林曼对你那点好,是踩着八岁病重孩子的尸骨换来的,你晚上睡得着吗?”
林曼踉跄着跪倒在地,手指死死攥住我的裤脚,涕泪纵横地仰起脸。
“老公我知道错了,求求你告诉我儿子葬在哪。”
“让我去给他磕个头。”
母亲直接上前扯开她的手,冷眼看着她。
“现在知道要尽母亲责任了?孩子病危时你陪小三逛度假村的劲头呢?”
林曼浑身一颤,才知道自己错的多离谱。
他突然跪在我面前,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我就看一眼,就一眼。”
父亲示意保镖将林曼拖开,我一字一句地告诉她。
“你永远别想知道墓地位置。”
岳父举起拐杖狠狠抽在林曼背上,声音带着哭腔。
“畜生!我林家三代积德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东西!”
岳母扑上去撕打陆子豪的头发。
“丧门星!你爹妈没教过你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吗?”
陆子豪尖叫着躲闪,林曼突然暴起推开自己母亲。
“别碰他!要打冲我来!”
岳母她难以置信地瞪着女儿。
“你为了个野男人对妈动手?”
岳父颤巍巍指着窗外。
“滚!带着这野男人滚出去!我们林家就当没有你这个女儿!”
他突然老泪纵横地朝骨灰盒跪下。
“乖宝啊,姥爷对不起你。”
看着眼前这出闹剧,我心里只剩一片冰冷的快意。
林曼,你也有今天。
为了一个陆子豪,众叛亲离,连生身父母都对你挥起棍棒。
这都是你自作自受!
我抱紧怀中的骨灰盒,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瓷面。
儿子,你看清楚了吗?这个曾经被你叫做妈妈的女人,如今是何等丑陋不堪。
放心,爸爸绝不会让这些乌烟瘴气打扰你安眠。
我会带你去一个他们永远也找不到的清净地方。
从今往后,他们的悔恨,他们的哭嚎,都与我们父子再无瓜葛。
6.
林曼的公司到底还是垮了。
姜家撤资的消息像一场瘟疫,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圈子。
银行催款,股东逼宫,项目叫停,曾经风光无限的办公室,如今只剩下满地狼藉的废纸和砸碎的电脑显示屏。
林曼坐在空荡荡的老板椅上,眼底布满血丝,头发乱糟糟地翘着,西服散乱。
她徒劳地一遍遍拨打着我的电话,回应她的只有忙音或冰冷的拒绝。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又响了,屏幕上跳动着陆子豪的名字。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咬着牙按下了接听键。
“钱呢?林曼!房租,水电,生活费,你到底什么时候打过来?”
电话那头,陆子豪的声音尖利刺耳,早已没了当初的温柔小意。
“医生说了,你随时可能生!不交房租你难道要带着孩子睡大街吗?”
林曼猛地将手机摔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对着空气低吼。
“钱钱钱!你就知道钱!我他妈现在哪还有钱!”
她双手撑住额头,肩膀垮塌下去。
“全完了,都被你毁了。”
几天后,陆子豪直接找到了林曼临时住的破旧公寓。
一进门,他就闻到一股隔夜泡面和烟酒混合的腐臭味道,林曼挺着巨大的肚子,正在颓废的吃泡面。
他眉头紧紧皱起。
“林曼!你看看你!现在和流浪汉有什么区别!”
林曼衣衫褴褛的瘫在沙发上,脚边滚落着几个空泡面桶。
“那你滚啊!流浪汉没钱给你!
“林曼,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陆子豪失望透顶,他声音因为激动而发抖。
“当初是谁说只要跟你,以后就有享不完的福?这就是你说的福气?”
林曼醉眼朦胧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隆起的腹部。
她忽然发出一声冷笑。
“福气?要不是你当初那些电话,那些短信!我怎么会连我儿子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手指几乎戳到陆子豪脸上,唾沫星子横飞。
“是你!是你这个扫把星害的!”
陆子豪被她狰狞的样子吓得后退一步,像是被点燃的炮仗,尖声反驳。
“你怪我?林曼!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当初是谁天天在我面前抱怨,说家里那个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说那个病秧子拖累了你大半辈子!”
他不耐烦的一掌劈裂桌子。
“是谁说恨不得他没生下来,好早点解脱?现在你倒装起慈母来了!”
“你闭嘴!”
林曼像是被踩到痛脚,猛地挥手扫落茶几上的杂物,杯碟碎裂的声音刺耳无比。
她胸口剧烈起伏,喘着粗气,眼神混乱而狂躁。
陆子豪看着满地狼藉和眼前这个形同疯魔的女人,脸上血色尽失,只剩下无尽的悔恨和绝望。他不再争吵,只是缓缓转过身,扶着墙,一步一步艰难地挪出了这个令人窒息的房间。
沉重的关门声后,公寓里只剩下林曼粗重的喘息和窗外呜咽的风声。
她颓然坐下来,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出轨者百财不入。
这句话正像一座大山,严丝合缝的把她砸在下边。
7.
林曼是在一个阴雨天生产的。
孩子不足月,瘦小得像只猫,哭声微弱。
医生面色凝重地告诉守在产房外的林曼,孩子有严重的心脏问题,需要立刻转入新生儿重症监护室。
林曼隔着玻璃看着那个浑身插满管子的婴儿,脸上没有任何初为人母的喜悦,只有一片麻木的灰败。
她机械地签着字,缴费单像雪片一样飞来,很快就摞了厚厚一叠。
先前变卖公司资产和豪车换来的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她躺在病床上,脸色比床单还白。
怀孕后期的担惊受怕和营养不良,终究是报应在了孩子身上。
她现在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孩子勉强保住了一条命,但出院那天,医生递给她一张长长的清单。
每天必须服用的进口药,每月一次的心脏彩超复查,每半年一次的心导管检查……
医生特别强调,这些治疗和药物,一刻也不能停,否则孩子可能随时夭折。
林曼似乎意识到自己的报应来了。
她哑着嗓子问。
“这得花多少钱?”
医生报出一个数字。
林曼和陆子豪同时沉默了。
那是一个足以压垮他们现在生活的天文数字。
为了省钱,他们租住在城郊一个终年不见阳光的老破小里。
墙壁斑驳,水管经常在半夜发出怪响。
房间里总是弥漫着一股浓重的中药味和消毒水味。
林曼早已没了当年的意气风发。
她四处打零工,送外卖,搬货,去工地,什么脏活累活都干。
才三十多岁的年纪,背已经有些佝偻,手上布满老茧和冻疮。
每次拿到微薄的工资,她第一件事就是跑去药店买孩子这个星期要吃的药。
那几张薄薄的钞票,往往只够换来一小盒。
陆子豪则整天困在家里以照顾病弱的孩子为借口,天天赌博。
孩子很难带,动不动就呼吸急促,嘴唇发紫,夜里哭闹不休。
林曼蓬头垢面,眼窝深陷,曾经精心保养的手如今粗糙不堪。
她常常抱着哭闹的孩子,呆呆地望着窗外,眼神空洞。
有时孩子好不容易睡着,她会翻出以前那些光鲜亮丽的照片看,看着看着,眼泪就无声地掉下来。
债务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他们借遍了所有能借的亲戚朋友,通讯录里塞满了催债电话和辱骂短信。
一个冬夜,几个凶神恶煞的男人找上门来,把家里仅有的那台旧电视和冰箱搬走了,说是抵利息。
陆子豪抱着吓得瑟瑟发抖的孩子,缩在墙角,连大气都不敢出。
林曼站在一边,拳头攥得死紧,指甲陷进肉里,最终却只是颓然地松开了手。
孩子三岁那年,病情突然加重,需要一笔巨额手术费。
林曼红着眼圈,跪在朋友面前借钱,对方只是不耐烦地摆摆手。
“不是我不帮你,你看看你现在这样子,拿什么还?”
走投无路之下,陆子豪瞒着林曼,去以前常去的会所找以前的兄弟借钱。
结果钱没借到,反而被当年嫉妒他的对头狠狠羞辱了一番。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家,看见林曼正笨拙地给孩子喂药,孩子哭闹着不肯喝,药汁洒了她一身。那一刻,积压多年的怨气终于爆发。
“都怪你!”
陆子豪尖叫着冲上去,撕打着林曼。
“要不是你没用,我们会落到这个地步?孩子会生下来就受这种罪?”
林曼猛地推开她,眼睛赤红。
“怪我?当初是谁像水蛭一样贴上来?要不是你,我怎么会家破人亡,怎么会变成今天这样!我自己的儿子也不会……”
她说到一半,突然哽住。
那个名字像根刺,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孩子被他们的争吵吓得大哭,呼吸又开始急促,小脸憋得青紫。
两人顿时慌了神,手忙脚乱地去找氧气袋,争吵戛然而止,只剩下孩子痛苦的喘息声和彼此粗重的呼吸。
夜里,孩子终于安稳睡去。
窗外风声凄厉,像冤魂的哭泣。
他们谁都没有睡着,睁着眼睛,望着黑暗中模糊的天花板。
命运的齿轮严丝合缝地转动着,曾经他们施加在别人身上的痛苦和背叛,如今正一分不差,加倍地偿还到他们自己身上,压得他们永世不得翻身。
这漫漫长夜,似乎永远也看不到尽头。
8.
集团顶楼的办公室,阳光从落地窗照到我的办公桌上。
我坐在办公椅上,正决定林曼从前的办公楼要改成什么大厦。
忽然间,我看了眼日历,停下批阅文件的笔,想起另一个我应该去的地方。
司机将劳斯莱斯稳稳停在墓园门口。
我拒绝了助理的陪同,独自一人沿着熟悉的青石小径向上走。
儿子的墓前永远干净整洁,因为有专人打理。
我放下手中那束在温室里精心培育的白色小雏菊。
指尖轻轻触碰冰凉墓碑上那张小小的照片,他的笑容依旧灿烂,定格在八岁的年纪。
“爸爸来了。”
我轻声说,声音融在四周的松林里。
“今天天气很好,我给你带来了最喜欢的花。”
没有痛哭流涕,没有歇斯底里。只有一种被岁月沉淀后的宁静和思念。
在这里,我不是什么集团掌门人,只是一个永远怀念着孩子的父亲。
财富给了我常人难以企及的生活,却填不满心底那个小小的空缺。
“宝宝。”
我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里的宁静。
“现在好了,你再也不会疼了。”
风吹过周围的松柏,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温柔的回应。
我仿佛能看见,在一个没有病痛的地方,他正和其他健康的孩子一起,在阳光下的草地上奔跑嬉戏,小脸红扑扑的,而不是记忆中那样苍白虚弱。
他应该坐在明亮的教室里,用小手认真地写字画画。
而不是整天躺在充满消毒水味的病床上,被各种针管和仪器包围。
想到这里,我心里那份沉重的悲伤,似乎被风吹散了一些。
至少,他解脱了。
在那个世界里,不会有沉重的药味,不会有冰冷的针头,更不会有让他失望的母亲。
我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墓碑。
夕阳的余晖洒在上面,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好好玩吧,爸爸下次再来看你。”
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时,我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张笑脸,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