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
爽文
作者:
天航字数:4460更新时间:25/10/01 09:07: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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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像一块破布一般飞了出去,狠狠砸在地上。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直播间的弹幕停滞了一瞬,随即炸了锅。
“?????”
“刚才发生了什么?儿子打妈妈?!”
“那一脚是往死里踹啊!这是那个温文尔雅的省状元?”
“我是不是眼花了?他不是一直很孝顺吗?!”
“秘密直播!他们不知道在直播!这才是真相?!”
画面中,我被踹得蜷缩在地,五脏六腑像是移了位。
老公也被儿子的突然爆发惊了一下,但立刻反应过来,关好房门,转身脸上已是一片阴鸷。
“妈的,给脸不要脸!”他啐了一口,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眼神里没有半分往日伪装出的温情,只有赤裸裸的厌恶和掌控:
“真当自己是个东西了?还敢摔桌子?”
老王在一旁踌躇着,脸上带着一丝猥琐和热切:
“老、老李,这说好的事,这娘们今天咋这么烈?”
儿子喘着粗气,脸上的狰狞还没完全褪去,他指着地上的我,对老王说:
“王叔,你别急!这老不死的今天不知抽什么风!放心,答应你的事肯定办到!等我们把她收拾服帖了,你想怎么样都行!”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直播间炸开。
“我的天呐!!我听到了什么?!‘答应你的事?’我怎么觉着不像做饭呢??”
“当然不是做饭!这是要把状元妈卖给那个老王!!”
“人渣!父子俩都是人渣!状元更是个畜生!”
“怪不得妈妈不肯去!她一直都知道!”
“之前不吃青菜,是根本不爱吃!是那父子俩不让她吃好的!”
“脑震荡是被推的!营养不良是被长期虐待的!”
“我们之前还骂她,我们真是眼瞎心盲!”
此刻,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呈指数级飙升,弹幕彻底淹没屏幕。
我躺在地上,听着父子俩和王叔毫无顾忌的对话,感受着身心上的疼痛,眼角终于滑下一行泪。
老公见状,蹲下身狠狠掐住我的脖子:
“哭什么哭?乖乖听话,伺候好老王,儿子上学的钱还指望着你呢!你要敢不听话,有你好受的!”
儿子也冷静下来,恢复了往常的样子,淡声道:
“妈,我们这段时间对你也够好的了,你出力的时候也到了。而且这个家全靠爸和我撑着,你除了干点粗活,还能做什么?王叔愿意要你是你的福气,你为这个家做点贡献,不也是你应该做的吗?”
直播间的网友已经气疯了。
“福气??我刀呢!!!这是什么禽兽言论!”
“撑起这个家?明明是他们吸着阿姨的血!”
“报警!快报警啊!”
“地址!谁知道地址!有没有附近的人!”
父子俩对于网上的轩然大波浑然不觉,还以为这次只是像以往一样的小惩戒。
老王搓着手,有些迫不及待地看着地上无力反抗的我:
“老李,我看她也老实了,要不就......”
老公松开手,站起身,对儿子使了个眼色:
“把她弄屋里去,老王,今晚她就归你了,随便玩,别弄出太大动静就行。”
6
儿子脸上闪过一丝嫌恶,但还是上前,准备像拖牲口一样把我拖进里屋。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我的那一刻,我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抬头。
死死盯住最近的一个微型摄像头,用嘶哑的声音喊道:
“直播间的大家,你们都看清楚了吗?这就是你们眼中的好丈夫,好儿子!”
父子俩和老王的动作瞬间僵住,脸上的表情凝固,紧接着转为极致的震惊和恐惧。
“你,你在胡说什么?什么直播?”老公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儿子顺着我的目光看向那个伪装成电源插座的摄像头,脸色刹那间惨白如纸。
老王怪叫一声:
“啥直播?!啥意思?”
完了。
他们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几乎在同一时间,远处传来了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速度极快,显然是直播间有人报了警并提供了位置。
外面也响起了邻居们的喧哗声和急促的脚步声。
老公腿一软,瘫坐在地,“完了!全完了!”
儿子像是傻了一样,只呆呆地看着摄像头,喃喃道:
“秘密,直播?”
我看着他们崩溃的样子,忍着剧痛,扶着墙艰难地站起来,抹去嘴角的血迹和脸上的泪水。
露出一个冷冰冰的笑:
“二十年前,我是省师范大学大三的学生,我叫林夏。”
直播间的弹幕再次炸了:
“省师大?!二十年前的省师大大学生?!那是天之骄子啊!”
“我就说!她怎么可能看懂化验单!原来她是被拐卖的!”
“所以不是山窝窝里飞出金凤凰,而是金凤凰被拐进了大山!”
我冷眼看着他们惨白的脸,继续说着:
“那年暑假社会实践,我在长途汽车站被骗,喝了下药的水,醒来就在这山沟里,被用五千块钱买了下来。”
“你们怕我跑,打断过我的腿,用铁链把我锁在猪圈旁整整一年!”
此时此刻,警察和邻居们已经冲了进来。
警察控制住老公和老王,当手铐伸向儿子时,他指着我尖叫:
“警察叔叔!别信她!她疯了!她是我妈!她就是个神经病!她全是在胡说八道!我是清华的学生,我是国家未来,你们不能抓我!”
带队的老警察目光如炬,厉声喝道:
“是不是胡说八道,我们自然会调查,但当着全网直播的面殴打虐待母亲,证据确凿!带走!”
儿子拼命挣扎,突然恨恨地盯着我:
“妈!你非要毁了我妈?!我考上清华容易吗?!没有我,你这个疯婆子算什么?!你一辈子只能烂在这山沟里,是我给你争了光!”
我看着眼前这个流着我一半血脉、继承了我聪明才智的儿子,心中一片冰凉。
眼泪不自觉地涌出,不是因为身体的痛,而是失望和心死。
“毁了你?儿子,你那点聪明的脑子,是我给你的!可你的心,你的血,却和你那个爹一样肮脏!”
7
我一步步走向儿子,不顾警察阻拦,深深地看着他:
“你三岁那年,我抱着你,冒着大雨想掏出这个魔窟。你哭闹,引来了你爸和他那些兄弟,我被抓回来,打得半个月下不了床!那时候,你才三岁!”
儿子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想起什么。
“你十岁,我偷偷教你认字,教你背诗,我希望我的儿子能是个知书达理的人,可你呢?你转头就告诉你爸,说我不老实,想教你坏东西,让你爸毒打我一顿。”
此刻,屋内鸦雀无声,只有我泣血般的控诉回荡在空气中。
“你吃的每一口肉,穿的每一件新衣,用的每一本让你考上清华的辅导书,上面都沾着我的血!我的泪!”
“你以为你的好成绩是怎么来的?是我!是我这个你瞧不起的疯婆子,在无数个夜晚,拖着被打残的身体,借着月光,偷偷看你丢掉的旧课本,把我当年学过的知识一点点回忆起来,再塞进你的脑子!”
“我总想着,虎毒不食子,你身上毕竟流着我的血,你总会有点人性,可我错了。”
“你遗传他的狠心,他的冷血,你聪明,但你把这聪明全都用在了如何吸食我的血肉上!你看着我被打,看着我挨饿,看着我被你爸像货物一样买卖,而你,把这一切都当作理所当然,你觉得是我这个当妈的,欠你的!”
儿子被我说的哑口无言,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怨毒的眼神。
老警察深吸一口气,挥挥手:“押走!”
儿子被警察强行拖拽出去,他还在不甘地嘶吼:
“放开我!我是清华生!你们不能这样!贱人!你不得好死!”
儿子怨毒的咒骂声被警车门隔绝,渐渐远去。
老公和老王也被押上了另一辆车。
我以为,这长达二十年的噩梦,终于到了尽头。
然而,现实给了我更沉重的一击。
由于年代久远,很多证据早已湮灭。
老公一口咬定我是自愿嫁过来的,只是后来精神失常才胡言乱语。
老王更是坚称那晚只是请我去帮忙做饭,是我不分青红皂白掀了桌子。
尽管有直播录像作为证据,但录像主要记录的是当下的冲突和父子俩的言论,对于二十年前的拐卖,缺乏直接物证。
我身上的旧伤,也被他们狡辩成是干农活不小心弄的。
最终老公李军和儿子李辉因虐待家庭成员、故意伤害,以及试图强迫卖淫未遂,被判行政拘留和一些罚款。
老王也因类似情节,受到相应的治安处罚。
这样的结果,轻得让我心寒。
拘留期满那天,李军和儿子李辉趾高气昂地从派出所里走了出来。
记者和围观群众围了上去,他们却毫无愧色。
李军对着镜头,甚至露出得意的笑容:
“清官难断家务事,我老婆就是脑子不太清楚喜欢胡说,给大家添麻烦了,以后我们一定好好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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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辉则穿过人群,走到我面前,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咬牙切齿地说:
“老不死的,看见了吗?法律都奈何不了我们!你以为你赢了?你毁了老子的前程,老子也不会让你好过!你等着,等风头过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看着他那张和我有几分相似的脸,我清楚地意识到,他骨子里的恶,比他那个只会粗暴施虐的爸,更深刻,更可怕。
我知道,他比他爸难对付得多。
在妇联和志愿者的帮助下,我和李军离婚,离开了山村,暂时安置在省城的一个救助站。
窗明几净,衣食无忧,但我夜不能寐。
李辉那双眼睛总在我闭上眼时出现,带着嘲弄和算计。
他绝不会善罢甘休,他失去的清华前程,必须有人付出更惨痛的代价。
果然,风头看似过去后,报复开始了。
首先是我的精神问题被大肆渲染,不知名的乡亲开始在网上发帖,说我早就疯了二十多年,经常胡言乱语,还说我曾经差点放火烧了房子。
李军父子俩则扮演着忍辱负重、不离不弃的角色。
李辉甚至接受了一家小媒体的采访,镜头前的他憔悴不堪,声音沙哑:
“不管我妈怎么样,她毕竟生了我,我会努力赚钱,争取带她去大城市看好病。”
这番表演赢得了一部分不明真相网友的同情。
紧接着,关于我身份的质疑也出现了,有人扒出所谓真相,说省师大当年根本没有林夏这个人。
暗示我完全是在编造履历,博取同情。
尽管后来有热心网友和校友设法核实,证实了八十年代末确实有林夏这名学生失踪,但混淆视听的谣言已经传播开来。
这些舆论攻击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让我之前所有的指控,都可以被归咎于发病时的臆想。
李辉很清楚,在当今社会,舆论有时能杀人。
这天,救助站的工作人员面色凝重地找到我,递给我一个信封。里面没有信纸,只有几张照片。
照片上,赫然是我年迈的亲生父母!他们站在老家破旧的院门口,茫然地看着镜头。
信封里还有一张打印的字条,只有一句话:
“想想你爸妈。”
我整个人如坠冰窟,这一刻,我无比后悔,为什么当初生下李辉时,不掐死他?
若是早点掐死他,也不至于养出这样一个恶魔!
但这极致的恨意和绝望,反而让我异常冷静。
李辉的狠毒超越了他爸,他擅长利用规则和人心,我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
我压下立刻回老家保护父母的冲动,仔细分析了现状。
李辉父子刚出拘留所,舆论余波未平,他们短期内不敢有太过分的实质性动作,尤其是可能引来警方再次关注的暴力行为。
那些污蔑我精神病的谣言和对我父母的隐性威胁,正是他们目前最擅长也最安全的报复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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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辉的算盘打得很精,但他低估了网络时代信息的传播速度和正义的力量。
那几张照片和威胁字条,我没有隐瞒,而是直接交给了一直帮助我的志愿者和警方。
警方高度重视,立即联系了我父母当地的派出所,加强了对二老的保护。
同时,志愿者将这一恶劣的威胁行为整理发布,引爆了网络、
这一次,舆论彻底站在了我这一边,李辉父子精心营造的忍辱负重的形象彻底崩塌。
网友们愤怒地声讨这种卑劣行径,父子俩真正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迫于巨大的舆论压力和警方的持续调查,李辉试图逃离家乡,却被火车站守候的记者和认出他的网友围住。
他狗急跳墙,对着那些指责他的人大骂甚至动手,最终被赶来的警方以涉嫌威胁恐吓、寻衅滋事等罪名带走调查。
而我在志愿者和妇联的帮助下,终于与失散二十年的父母取得了视频联系。
屏幕那头,父母早已白发苍苍,泣不成声。
原来,他们从未放弃寻找我,多年奔波,家道中落,身体也拖垮了。
很快,在各方协助下,我回到了真正的家,那个我魂牵梦绕了二十年的地方,虽然破旧,但充满温情。
两位老人用颤抖的双手抚摸着我布满老茧的手,泪如雨下。
二十年的思念与煎熬,化作了重逢后小心翼翼的呵护。
当地政府了解我的情况后,特事特办,帮我恢复了户口和身份。
鉴于我的特殊情况和高学历背景,有关部门还为我提供了参加教师培训的机会,帮助我重新融入社会。
我凭借当年扎实的功底和顽强的毅力,顺利通过考核,在家乡的一所小学重新站上了讲台。
我的故事被更多人知晓,我成为了反对拐卖妇女、保护受家暴者权益的一个象征。
我选择站出来,用自己的经历警示世人,也给予那些仍在黑暗中挣扎的人们以勇气。
偶尔,会有关心我的人提起那对父子,说他们后来进了监狱过得很不好。
李辉由于性格乖张屡屡与人起冲突,减刑无望。
李军则苍老得很快,疾病缠身。
听到这些,我只是淡淡一笑,心中再无波澜。
他们早已是我人生旅途中,一段需要被铭记、但早已无法再伤害我的过往。
只是没过多久,又传来消息,李军在医院的病床上咽了气,而李辉则因为打架落下终身残疾。
刑满释放后,又不知所踪。
有人说曾在桥洞下见过一个瘸腿的流浪汉,眼神浑浊,说什么清华状元,但很快又消失了。
不过这和我都没关系了。
我的未来,属于阳光、讲台,以及我挚爱的父母,还有每一个需要帮助和鼓励的灵魂。
山窝窝里没能飞出金凤凰,但被折翅的金凤凰,终究凭借自己的力量,挣脱了牢笼,飞回了属于她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