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孙女被同学霸凌后，对方家长不仅不道歉，反而无比嚣张。
我找学校，学校不敢管，我找警察，警察也让我息事宁人。
申诉无门的我，不得已拿出儿子儿媳留下的两枚一等功勋章，跪在了军区大院门口。
只因六年前，首长把这两枚功勋章送到我家时曾说过。
我儿子和儿媳为国捐躯，他们是英雄，是烈士，是祖国的骄傲。
可现在，我想再问问他：
为什么烈士的女儿被欺辱了，却没人管？
1
只因孙女是个没爸妈的孩子，她成为了校霸欺负的对象。
被拖进了厕所，殴打霸零了七个小时，如今躺在急救室里生命垂危。
可带头欺负女儿的校霸林露却有恃无恐。
“就算告我我也不怕，我懂法律，我是个未成年，最多批评两句，是不会坐牢的。”
她嚼着口香糖，表情轻松，没有任何悔过的意思。
校霸的家长也是一脸不屑：“你在这不依不饶的，不就是想多要点赔偿吗？”
“钱可以给你，但是你得签一份谅解书，证明你孙女身上的伤都是自己摔的，跟我女儿没有关系！”
说完，他从包里拿出十万块钱砸到我脸上。
轻蔑的笑道：“孙女挨顿打，你就能白拿十万块，老太太，你赢麻了。”
我佝偻着身子，颤颤巍巍地站在门口，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孙女儿，她的身上插满了管子。
宽松的病号服下，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疤痕。
烫伤、刀伤、割伤，层层叠加。
我无法想象，在被霸零的七个小时里，她会有多绝望。
她是个人，可她遭受的痛苦和屈辱，在这些人眼里只是用金钱衡量的筹码。
我心如刀绞，死死攥住他的衣角，声音颤抖着说道：
“不行，你得给我个说法！”
林露的爸爸却一脸不耐烦，粗暴地一把将我甩开。
我顿时失去重心，重重地摔倒在地。
“哗啦”一声，我兜里的降压药、皱巴巴的钱币瞬间散落一地，随之一起掉落的还有两枚金色的五角星勋章。
我赶紧爬过去想捡起来，却被他踩在了脚下。
他嘲讽道：“死老婆子，你要是不服气，也可以去告啊，我告诉你，法院院长是我表弟，你可以看看能不能告成。”
一旁的校长示意他们赶紧离开，不要再刺激受害者家属。
说着，父女俩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我小心地捡起被他们踩上泥巴的两枚五角星勋章，再看向昏迷不醒的孙女，一直压抑的眼泪止不住的滑落。
2
校长把我从地上搀扶了起来，一脸苦口婆心的表情：
“林家有钱有权，你一个穷老太婆，一天到晚靠捡垃圾谋生，拿什么跟人家斗？趁早签了谅解书，拿点赔偿，这事儿就算了吧。”
“再继续闹下去，只会影响我们学校的声誉，让别的家长怎么看待学校？”
我非常震惊，校长首先想到的居然是怕影响学校口碑，而不是主持公道！
这竟然是一个教书育人的老师嘴里能说出来的话。
我的孙女被校霸虐待进了医院，这是施暴，是犯法！
一句轻飘飘的赔钱，就到此为止？
施暴者难道不该受到惩罚吗？
见说不通我，校长也失去了耐心。
“人家都愿意赔钱了，你还想怎么样？难道非要把人逼死才行吗？”
校长冷冷的从公文包里抽出了一份档案，摔在了我身上。
“不签谅解书，以后陈甜甜也别在我们学校念书了！”
我不敢相信，为了保护霸零者，校长居然要开除我的孙女，他凭什么这样做？
校长冷冷一笑说，林露家的亲戚就是法官，法律的解释条文在他们手里，打官司是绝对打不赢的。
学校也不会为了陈甜甜一个穷人家的孩子去得罪领导家子女的。
拿着孙女的档案，我靠在走廊冰凉的墙面上。
一种难言的苦闷压在我的心头。
我们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为什么受伤害的人是我们？
3
收拾好情绪后，我回到了病房。
甜甜醒来后，就一直把自己蜷缩在被子里，不肯出来。
看着她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的样子，我更是心疼，走过去把她抱在了怀里。
她依偎在我怀里，抽噎的哭泣道。
“奶奶，我好疼……好难受……”
“林露她们打我，欺负我，说我是个没爹没妈的孩子，就该被欺负，可我明明有爸爸妈妈呀。”
“爸爸妈妈不是说，等甜甜10岁的时候，他们就会回家看甜甜的吗？”
“可我已经15岁了？可他们怎么还是没有回来呀？是甜甜哪里做错了，他们不要我了吗？”
“是因为甜甜小时候偷吃棒棒糖吗？”
“奶奶，你能不能告诉爸爸妈妈，甜甜知道错了，甜甜以后再也不吃棒棒糖了，甜甜当一个听话的好孩子……”
“甜甜好想爸爸妈妈……如果爸爸妈妈还在，她们就不敢欺负甜甜了……”
那稚嫩的哭声如同一把把利刃，狠狠地刺着我的心。
我捂着口袋里的勋章，心如刀绞。
六年前，当部队首长把这两枚勋章交给我之后，我就第一时间收藏了起来，不敢让甜甜看见。
如果让甜甜知道爸妈牺牲的事实，就意味着她真的没有爸爸妈妈了……
我咬着牙，努力不让眼泪滑落。
孩子，我该怎么告诉你，你的爸爸妈妈再也不会回来了……
“奶奶，你说过，做错事的坏孩子，才会受到惩罚？可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她们就冲过来欺负我……”
我忍着心酸，摸着她的头，安慰她：“甜甜从来都是个好孩子，坏的人是她们。”
“坏人是一定会受到惩罚的。”
甜甜泪眼汪汪的看着我，满眼希冀。
好不容易把孙女哄睡着了。
我踩着破旧的三轮车来到了警局报警。
可警察的回答，让我的心情沉入了谷底。
林露的爸妈是全市最有钱的富豪，家里还有当官的亲戚。
就连警方对他们一家也是无可奈何。
警察看着我身上洗的发白的旧衣服，还有那双因为长期劳作而有些变形的手。
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后，从兜里拿出二百块钱放在我手里，一脸同情的对我说。
“大姨对不起，我们也没有办法，市政府领导是他家亲戚，就连省里也有关系，还是忍了吧。”
连警察都对他们没有办法，我失落的走出了警局大门，我的心像是被一块沉重的石头压着，喘不过气来。
可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一声，点开一看，我的心脏骤然一紧。
这是一条甜甜正在被人欺负的视频！
4
视频里，孙女被她们一群人围在角落里。
排着队打她耳光。
孙女孤零零的蜷缩在角落里，无助的哭泣着。
“像她这种爸爸不疼妈妈不爱的人，天生就是给咱们取乐子的。”
施暴者把镜头对准女儿的脸来了个特写。
我拿着手机的手颤抖着，根本不忍再看下去。
林露爸爸挑衅的话语也随着视频一起发了过来：【老太婆，视频好看吗？你要是再不签谅解书，你信不信，我让这个视频传到全网，让你孙女成为全网笑料！】
说完，他又发来了一陈被剥皮的小兔子照片。
甜甜属兔，最喜欢的动物就是小兔子。
我气得浑身颤抖。
“你怎么能这么做，你不觉得丧良心吗？”
“良心？良心能给你主持公道？我家在法院里有亲戚，别说打人，就是杀人也不用承担法律责任的，你孙女可就惨了，这辈子都得活在被欺负的阴影里！”
等我再发消息的时候，他把我拉进了黑名单。
我尝试着联系了许多家律所，可所有人都告诉我，这个官司他们接不了，也不敢接。
林家真的像校长说的那样，人脉背景深厚，连法院里都有亲戚帮忙。
难道，甜甜的公道再也讨不回来了吗？
甜甜的精神状况也越来越差，每天晚上都难以入眠，就算睡着，也会被噩梦惊醒。
甜甜哭着告诉我，她不敢闭上眼睛，每次闭眼，都会梦到被林露欺负的那天。
我心疼的抱着甜甜，她在我怀里哭的泣不成声。
“奶奶，刚才我梦见爸爸妈妈了。”
“我梦见他们抱着我在游乐园里一起玩，可玩了没多久，他们就接到了任务，说国家要借走他们一段时间，等任务完成后，他们就会回家了。”
“可是奶奶，爸爸妈妈的任务什么时候完成呀？国家什么时候能把爸爸妈妈还给我呀。”
“如果爸爸妈妈陪着我，别人就再也不会因为我没有爸爸妈妈来欺负我了……”
她小小的身子在我怀里颤抖着，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滚落下来，打湿了我的衣襟。
“奶奶，你能不能跟国家商量一下，把爸爸妈妈还给我一天，一天就行。”
“奶奶，为什么坏人受不到惩罚？”
我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喉咙里却像是堵着什么东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那种无能为力的悲凉感，就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上心头，让我喘不过气来。
5
第二天，我还是拿着连夜写好的起诉材料迈上了法院的层层台阶。
此时的我别无他法，起诉书是我能想到的最后希望。
走进大门，就迎面撞见了跟领导有说有笑的林露爸爸。
看到我的那一刻，他脸色大变，立刻让门口执勤的保安把我拦下。
“这个老太婆是个疯子，千万不能让她进来！”
我被安保按在地上，无论我多不甘心，可在这些人面前，我显得那样弱小。
林露爸爸得意的站在我的面前，把撕碎的起诉书砸在了我的脸上：“我告诉过你，法院的领导都是我家亲戚，这里不是你说理的地方，你告破大天都没有用！”
“你要是识趣的话，赶紧把谅解书签了，不然，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们的笑声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刀子，无情地刺入我的心脏，让我感到无比的屈辱与痛苦。
孤零零的坐在法院的门外，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
法院不应该是公平讲理的地方吗？为什么却成了有权有势者的庇护所？
不甘的泪水从我眼眶滑落，模糊了我的双眼。
我只是想要个公道，为什么这么难……
当我弯腰的时候，口袋里的勋章掉落了出来，它们在石阶上滚动，一直滚下了台阶。
我捡起了勋章，怔怔的看着不远处的军区大院。
六年前，是军区的首长亲口说过的，甜甜的父母是为国捐躯的烈士。
烈属的子女会得到保护，将来遇到麻烦，就让我来这里找他。
他还承诺过，绝对不会让战士流血又流泪。
我深呼吸一口气，朝着军区大院，佝偻着老迈的身体，一瘸一拐的走去。
在警卫的注视下，我跪在了隔壁军区大院的门口，颤巍巍的双手把两枚勋章举过头顶。
“同志，我想问一下，这到底是不是一等功的勋章？我的儿子和儿媳到底是不是为国捐躯的烈士？”
“如果是，为什么他们的女儿被人欺负，就没有人能管呢？”
在阳光的照耀下，金灿灿的勋章熠熠生辉，那鲜红的五角星更是红的耀眼。
当那“一等功”三个刚劲有力的大字映入眼帘时，警卫脸色瞬间发生了变化，这三个字的含金量，他再清楚不过，而现在老人的手里，居然拿着两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