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4
我翻了个身，把手机扔到一旁。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莫装逼，装逼遭雷劈。
这会她被雷劈，关我什么事。
刚准备入睡，却被人从床上给提了起来。
我定睛一看，竟然是黑白无常。
「两位大哥，这会来有什么事吗？」
黑无常瞪了我一眼。
「别废话，我们之前竟然算漏了，辖区竟然有两个厉鬼。」
「有就有呗，冤有头债有主，做人憋屈就算了，做鬼还不能报仇啊。」
白无常飘了过来。
「是这样，可其中一位厉鬼已经开始挑无辜之人下手，那位老人鬼被蛊惑，成为厉鬼的一瞬间可能会大开杀戒。」
「到时他不仅报不了仇，还可能会被打入十八层地狱。」
我烦躁地挠了挠头。
一个两个都吃准了我心软是吧。
「可是两个厉鬼，我受伤怎么办？」
「没事，你手里有珠子，关键时刻，我们来助你。」
说完，黑无常直接把我带到了门口。
「车已经备好，快走。」
车内一个纸人正在开车，车速飞快。
我挠了挠头，这大晚上的，要是被人看见，明天就要上社会新闻。
不会顾不了那么多了，妹妹的直播间已经变成一片黑，什么都看不见。
但这是针对普通人而言。
要是有点道行的就能看出，厉鬼正在通过直播间吸取这些人的运势。
今天过后，这些人少则生病三天，多则倒霉三个月。
车门打开，我已经到了。
酒店老板满头是汗，看到我急忙跑了过来。
「大师，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还请您高抬贵手……」
「别废话，把地图给我。」
「好好好。」
他急忙把地图给我，忽然他有些疑惑地抬头。
「这不是我派去接您的那辆车啊。」
刚说完，车窗降下，他和纸人刚好对上。
眼见纸人对他露出一个笑，老板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此时，我已经进了酒店内部。
阴气浓郁的让人不适，我拿出一张符，贴在了胸口。
体温渐渐回升，我捏着地图在黑暗里慢慢往里走。
酒店是出了名的豪华，所有东西都是用的最好的。
但是此刻却回荡着水流的滴答声和一丝奇怪的笑声。
不好。
反应过来的一瞬间，我意识到中招了。
这鬼竟然如此厉害，仅仅凭借声音就能带人进入幻像中。
我捏紧法器，眼前瞬间天翻地覆。
「您好，请问你有预约吗？」
眼前的小姑娘笑着开口。
我摸摸口袋，果然出现一张房卡。
「我已经办理过，直接上去就好。」
「有什么需要联系我们就好。」
我点点头，坐在了大厅沙发里。
这里人来人往，哪一个会是那个厉鬼呢？
忽然，前台出现一对夫妻。
「你们这怎么回事，马桶和洗手台都打扫不干净。」
「不好意思，您入住前我们已经派人打扫过，也拍了视频……」
话还没说完，那两人就伸手给了前台一个巴掌。
「我说有就有，这里有一根头发，这里有一个黑点。」
「先生，我们真的打扫的很干净……」
前台急的快哭出来了。
「要么去把马桶给我舔干净，要么给我升级房型，再送我们三天早餐自助。」
「不然我们就不走了，还要给差评。」
前台不停哭着辩解，可那两人不依不饶。
最后没办法，前台同意了他们的要求。
可是事情没有完。
老板知道这件事后，扣了前台两个月工资，还让她当着所有人的面念检讨。
原本活泼开朗的小姑娘慢慢变得阴沉，甚至需要吃药。
画面不停闪烁，我拿出房卡看了一眼。
正是出事的那间，503。
死者就是找茬的那对夫妇。
我走楼梯去了房间，走廊里只有一个年迈的老婆婆在那里打扫。
擦肩而过的时候，我抓住了她的手。
「抓住你了。」
5
珠子应声碎掉，黑白无常的锁链牢牢缠绕住了她。
幻境慢慢褪去，我抬头一看，自己竟然已经站在了酒店的天台。
再往前一步，就要摔下去。
「啊！」
尖叫响起，妹妹终于从幻境里逃了出来。
此刻，她正坐在地上大口呼吸着。
「你怎么发现我的？」
老婆婆静静坐在那里。
很简单，因为在老板的眼中，犯主要错误的人不是前台，而是打扫卫生的保洁阿姨。
如果她真的把卫生打扫的特别干净，客人想找问题都找不到。
所以如果这件事里，前台都被处罚的那么严重，保洁阿姨只会更惨。
说完我的推断后，老婆婆忽然笑了起来，黑气不停从她身上渗出。
「你知道他是怎么处罚我的吗？他逼着我喝马桶里的水，还逼着我在员工大会上当场下跪磕头。」
「我每天要打扫两百个房间，从早上六点干到十一点，这样才能有一百块钱。」
「可他一句话，就扣了我大半个月的工资。」
「你说，这些人该不该死！」
凄厉的哭声传来，我抬头看了一眼黑白无常。
「他们没直接害人。」
有些事就是这样，说不清道不明，却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说话间，四周山摇地动。
黑无常抬头。
「遭了，怪不得抓她抓的这么轻松，中了她的调虎离山计了。」
原本跟在妹妹身后的老人鬼已经不见了，这个老婆婆把她的功力都给了那个老人。
现在老人功力大增，已经厉鬼出世。
一阵红光闪烁，楼下的老板忽然发出一声惨叫。
「救我，谁要是能救我，给五百万。」
妹妹立刻从地上坐了起来，开始画阵。
「你疯了吗？」
我毫不留情给了她一巴掌。
她却根本听不进去话。
「你别挡着我赚钱，滚开。」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可是她的阵法会引阴气。
等会这里就会彻底变成老头鬼的道场。
别说是我，就是黑白无常在别人的道场也没有还手之力。
妹妹已经彻底癫狂，她咬破中指，想用自己血肉来增强阵法。
「老婆婆，给你一个借尸还魂的机会你要不要？」
所有人愣在原地。
妹妹也被震惊。
「你说什么？」
「要还是不要！」
「她被父母疼爱，有钱有闲，这辈子只要你一心向善，我保证不会有人找你麻烦。」
「要！」
老婆婆大声回答，我冷笑一声，一脚把妹妹踢进了阵眼。
与其让她活着不停给我添堵，不如彻底解决这个麻烦。
阵眼染上妹妹中指的血，立刻开始运转。
我在旁边联合黑白无常布下新阵，共同开启换魂之术。
换魂也需要消耗大量阴气，刚好可以阻断老头变厉鬼。
「起！」
我一声令下，妹妹额头渗出冷汗。
「不要。」
来不及了，她的灵魂已经被抽离出肉体。
「就是现在。」
老婆婆急忙抓住机会钻进了妹妹的体内。
身体本能地排斥她，可是她都已经死过一次，自然能对抗这种疼痛。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挤出了妹妹的最后一魄。
黑雾渐渐散去，妹妹的身体已经换了主人。
那个老人鬼没有吸食到足够的阴气，已经离开了。
「你们放开我，把我的身体还给我。」
妹妹拼命挣扎，却被黑白无常的锁链紧紧抓住。
「差点让我们成了别人道场的养料，你很厉害啊。」
白无常最是记仇，现在妹妹落在他的手里，肯定没好果子吃。
「带走，回去以后，我亲自教训你。」
妹妹此时终于害怕起来，她知道我和黑白无常关系好，急忙跪下来求我。
「姐姐，求求你，饶我一命，我以后再也不逞强了。」
看着她慌张的样子，我却笑了。
她不是知道错了，而是怕了。
上辈子死前我也求过她，可是她却还是眼睁睁看着我去死。
「带走。」
黑无常带着她就要走。
妹妹却大喊一声。
「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短时间就能用遗物通灵吗？」
6
黑白无常停了下来，实际上他们也奇怪。
我已经是年轻通灵师中的佼佼者，但是轻易也不敢使用遗物通灵。
妹妹冷笑一声，以为自己拿捏了我们。
「赶紧把绳子给我解开，再让她给我道歉，我就告诉你们。」
果然，她还是那个小人。
「你是不是忘了，你的身体已经被我接管。」
老婆婆突然开口，妹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是用了禁术，这种方法可以引阴气入体，从而通灵。」
怪不得，老婆婆和这幅身体融合的这么好。
「可是这种方法已经失传数百年，她是从哪学来的呢？」
黑无常有些好奇。
我却冷下脸，捏住了妹妹的脖颈。
「你偷偷进我房间，看了奶奶留下的遗物是不是！」
奶奶留下一个箱子，让我好好保管，但是从不让我打开它。
这么多年，我一直遵守约定，没想到被妹妹打开了。
「不是，是你爸教给她的。」
我愣了一下，笑了起来。
之前爸爸一直在想尽各种办法赚钱，看到我通灵价格高昂后，就让我多接单，我不同意，没想到他盯上了妹妹。
「爸有没有告诉你，这种方法会损人阳寿，让人年少早衰。」
妹妹满脸错愕，看来她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即将成为通灵大师。
蠢货。
「不可能，你骗我，爸妈那么爱我，怎么会这样对我。」
爱吗？
他们更爱妈妈肚子里那个还没出生的儿子。
爸爸最烦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所以他觉得奶奶和我都晦气。
要是真的爱她，怎么会让妹妹学这些。
妹妹被带走，我把老婆婆送回了家。
老婆婆对阴气免疫，可我爸妈对阴气不会免疫。
走到酒店门口，老板迫不及待地迎上来。
「大师，问题都解决了吗？」
「解决了。」
酒店问题解决了，可是他自己却命不久矣。
这辈子他亏心事做太多，寿数已经走到头，大罗神仙都救不了。
坐上出租车，我去了一趟老头鬼的家里。
今天是他头七，我要看着他点。
等他报仇后，就送他去地府。
7
走进灵堂一瞬间，我就隐隐有了怒意。
「棺材用柳木来做，你真是大孝子。」
柳木便宜但是容易腐朽，古代一般穷人家都不用。
可是走进来时却看见他家金碧辉煌，一点都不是缺钱的主。
「去去去，你捣什么乱，死都死了，我没拿破布把他扔了就算好。」
话音刚落，一个女人就抱着一堆破衣服走了出来。
「赶紧把这老不死的东西都扔了。」
「呦，你爹还是个情种，连你妈的遗像都留着，一起扔了。」
没来得及阻拦，男人已经将他母亲的遗像扔进火盆。
忽然烛火熄灭，头顶的灯也晃起来。
墙角的大公鸡死命嚎叫，接着脖子一歪，没了气息。
「是不是你在捣乱，就因为我们没给你钱。」
男人气势汹汹地冲我喊道，我却一眼看出他在心虚。
「你爸来了。」
「胡说，我爸都死了。」
他不停张望，确定四周没人后偷偷松了口气。
我勾起一抹冷笑。
「后面。」
「啊！」
一声尖叫响彻云霄，男人慌张地跪倒在地，不停磕头。
「爸，我错了，我给你换棺材，给你烧纸钱。」
可惜，老人鬼的手已经穿透他的头骨。
男人的脖子歪向一旁，血喷了满地。
「遗像，遗像！」
男人的老婆孩子已经吓傻了，蹲在一旁连哭带喊。
「和我没关系，是他不让你吃饭上桌的，别过来。」
可喊叫起不了作用，老人慢慢逼近，指甲伸进女人的喉咙里，扯掉了她的舌头。
小孩受不了刺激，脖子一歪倒在了地上。
我看了一眼老人鬼，大仇得报，他身上的怨气已经消散。
整个人已经恢复成了遗像上和蔼的样子。
「为什么不都杀了。」
「孩子还小，是无辜的，儿媳虽然一直挑拨，但是归根到底是我儿子不争气。」
「我和老伴起早贪黑大半辈子打拼出了这幅家业，可连上桌吃饭的资格都没有，她死后，我给她烧香都要偷偷摸摸的。」
老人鬼身上哀伤快要溢出来。
「我怨，我恨，要是没有这个儿子，我带着她游山玩水，她也能多活几年。」
「现在大仇得报，我也能去找她了。」
我带着他去了地府，交给了黑白无常。
老人鬼不会再见到妻子了，他妻子听说了这些事后，先他一步去投胎了。
大概她也不知道怎么面对这父子二人吧。
人和鬼没什么两样，我们这些游走在人鬼之间的可是难咯。
8
处理完这些事后，我去看了一眼妹妹。
她身上冤孽太重，留在地府赎罪。
只是经过打击后，整个人精神状态不好。
三魂七魄里，丢了一魄，下辈子也不能转世成人了。
老婆婆回了家，不间断地释放阴气，我爸妈倒霉的喝凉水都塞牙。
他们想把妹妹赶出家门，可是他们走到哪，老婆婆就跟到哪。
一天早上，我爸醒来摔了一跤，刚好摔在我妈肚子上。
那个他们心心念念的儿子没有了。
而且更惨的是，我爸和我妈从医院开车回来的时候吵架。
和一辆车发生车祸，三人当场死亡。
对面的司机，就是那所酒店的老板。
善恶到头终有报，老婆婆看着仇人都离开，心满意足。
我处理了父母后事，和黑白无常一起封印了老婆婆身上的阴气。
从此以后她可以成为一个快乐普通人。
而我则要继续通灵，成为无名英雄。
「冥界给你颁发了证书。」
「有什么用。」
我无语地挠了挠头。
「你不会以为你重生就是运气好吧。」
看着白无常的笑，我急忙端出香塔。
「感谢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