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爽文 作者:天航字数:3884更新时间:25/08/26 11:26: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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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有小弟跌跌撞撞闯了进来。
“傅爷不好了!外面来了很多警察,把整个金佛帮都围了。”
傅云舟脑子“嗡”地一声,一片空白,但多年刀口舔血的本能还是让他反应迅捷地反手摸向自己后腰。
那里本该别着他的配枪,此刻却空空如也。
他反应过来后低声咒骂了一句:“晦气!”
枪早就被我趁着他方才不注意的时候,悄无声息地顺走了。
时间紧迫,由不得他细思深究。
窗外警笛声越来越近,夹杂着杂乱的脚步声、呵斥声和零星的枪响,显然警方已经突破了外围防线。
傅云舟脸色铁青,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但他第一时间却不是自己逃窜,而是猛地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他语速极快,声音因紧张而显得有些嘶哑,眼神里全是焦灼。
“晴晴!别怕!”
“跟我来!帮里有密道,我带你出去!”
他不由分说,拉着我就往密道冲。
几名浑忠心耿耿的心腹手下边战边退,死死护在我们周围,抵挡着可能从各个方向射来的子弹。
冲到那面看似毫无异常的墙壁前,傅云舟熟练地摸索到暗格,用力一按。
墙壁无声地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延伸的漆黑入口,阴冷潮湿的空气瞬间涌出。
“快!晴晴,你先……”他急切地推了我一把,示意我先进去。
就在这一刻,就在他全身心都放在前方密道和身后追兵上的这个瞬间,我动了。
我没有钻进密道,而是猛地转身,手中赫然握着他那把失踪的黑色手枪。
动作没有丝毫犹豫,冷静、精准、迅疾得像一道闪电。
“砰!砰!砰!”
几声清脆又沉闷的枪响在狭窄的空间内爆开,震耳欲聋。
枪口迸发出的火光短暂地照亮了我毫无表情的脸,以及傅云舟瞬间僵直的背影。
他身边那最后几个拼死护主、伤痕累累的心腹应声倒地,眼神迅速涣散,彻底没了声息。
7
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仿佛只是错觉。
傅云舟猛地回过头,瞳孔剧烈收缩,难以置信地瞪着地上刚刚还生龙活虎、此刻已变成尸体的手下。
他又猛地抬头看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茫然。
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晴晴?!你……你在干什么?”
“他们是我最信任的人!是护着我们逃命的!你为什么要杀他们?你到底怎么了?”
他像是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试图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或许是以为我被吓疯了,或是我产生了什么误会。
他上前一步,还想来拉我,
“没事了,没事了,别怕,他们都死了,没人能伤害你了,我们快走……”
我却举着枪,手臂稳如磐石,枪口没有丝毫晃动,打断了他的一切幻想。
我的声音清晰、冷静,却带着一种他斩钉截铁的决绝:
“傅云舟,你听清楚了。”
“你已经被彻底包围了,外面全是警察,这条密道的出口也早已被堵死。”
“你无路可逃了,放弃抵抗,束手就擒吧。”
傅云舟像是被重锤狠狠击中,踉跄了一下。
他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眼神从震惊茫然迅速转变为不可置信。
他死死盯着我,眼睛里布满血丝,声音颤抖,
“是……是你?”
“警察是你引来的!是你出卖了我!出卖了金佛帮!”
但下一秒,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快速摇头否认,试图说服自己,也试图说服我:
“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明明……我明明看过你递出去的那张纸条!”
“那上面根本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信息!那只是个幌子,不是吗晴晴?”
“你是在骗我的,对不对?你是在生气,气我和林悦……”
他甚至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语气带上了一丝哀求:
“晴晴,别闹了!我跟你发誓,我跟林悦真的什么都没有!我从头到尾都是在骗她,都是为了气你!”
“我只是想看看你到底在不在乎我!这里太危险了,不是说话的地方,算我求你了,我们先离开这,之后你要怎么罚我都行!跟我走!”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密集的脚步声传来,我们被包抄了。
“不许动!举起手来!”
“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警察的厉声警告响了起来。
傅云舟条件反射般猛地将我往他身后一拽,用自己的身体挡在我前面,同时另一只手就要去强行关上那扇尚未完全闭合的密道门,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就在他发力的一刹那,一个冰冷坚硬的金属物体,毫无征兆地抵在了他的后腰要害处。
那触感,他再熟悉不过了,是枪。
我的声音紧贴着他的后背响起,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别挣扎了,傅云舟。”
“重新介绍一下!我是警方卧底,潜伏在你身边整整四年,唯一的目的就是将你和你的金佛帮彻底一网打尽。”
8
傅云舟整个人像是被瞬间抽干了所有力气,僵在原地。
他极其缓慢转过头,目光死死锁在我脸上,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
警察迅速上前,动作利落地将冰冷的手铐铐上他的手腕。
他没有丝毫反抗,僵立在那里任由警察摆布,目光却一刻也没有从我脸上移开,试图从我冷静无波的表情里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动摇。
直到一名中年警官大步走到我面前,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敬意和赞许,用力地拍了拍我的手臂,声音洪亮地说道:
“苏晴同志,辛苦了!卧底任务圆满完成!欢迎归队!”
“归队”这两个字刺激到了傅云舟。
他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猛地挣扎起来,不顾一切地想要冲破押解他的警察,朝我扑来。
“苏晴!”他嘶吼着我的名字。
“苏晴……你告诉我,这四年……你到底有没有……哪怕一瞬间……爱过我?”
周围嘈杂的声音似乎瞬间远去。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押解他的警察停下了动作,等待我的反应。
我的上线,那位中年警官,眼神复杂地看向我。
我没有说话。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更没有他渴望看到的心虚或痛苦。
我只是用一双冷到了极致的眼睛,平静地地回视着他。
我的沉默,让他眼中的那点光一点点碎裂最终化为一片死寂的灰烬。
警察不再停留,用力将他押向警车。
他没有再挣扎,踉跄着被推搡前行,只是在被按进车里的前一秒,他又猛地回头最后看了我一眼。
警车门“嘭”地一声关上,彻底隔绝了他所有的视线。
一直站在我身旁的中年警官,这才重重地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带着长辈般的宽厚与安抚:
“好了,都过去了。小苏啊,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在金佛帮潜伏这么多年,就算……就算真的产生了一点复杂的感情,也是人之常情,很正常,组织上能够理解。”
我缓缓地转过头,看向他,脸上依旧没有什么波澜。
我知道他是好意,是在宽慰我可能存在的内心挣扎。
但我知道。
我无比清晰地知道。
我是一名警察。
从宣誓的那一刻起,我的信仰和使命就早已熔铸进我的骨血。
我更没有一刻敢忘记,我家客厅墙上那两张黑白照片。
我的父亲和母亲,他们同样穿着警服,却被傅云舟残忍杀害,连一具完整的遗体都没能找到。爱?对着一个害死我父母、毁了无数家庭的恶魔?绝无可能。
我不回答他,不是因为犹豫,不是因为痛苦,更不是因为那虚无缥缈的“复杂感情”。
仅仅是因为没必要。
我平静地转身,面向我的战友和上级,轻声却清晰地说道:
“报告,任务完成。申请归队。”
9
傅云舟被押解至市局后,并未如预期般沉默或狡辩,反而陷入一种偏执的狂躁。
他拒不配合任何审讯,只是反复用戴着手铐的手砸着审讯室的桌子,嘶哑地咆哮着一个要求:“我要见苏晴!让她来见我!”
连续两天,他水米不进,无声的与警方抗争着。
这种状态显然已无法正常进行审讯。
局面僵持不下,经过层层请示和谨慎评估,队里最终无奈地决定让我去见他。
推开审讯室铁门,我看到傅云舟耷拉着脑袋坐在审讯椅里,手腕被铐在椅背上,整个人透着一股颓败的死气。
听到开门声,他猛地抬起头。
在看到是我的一瞬间,他混沌的眼神骤然聚焦,眼里一瞬间闪过恨意、痛苦,以及一丝连卑微的希冀。
他干裂的嘴唇哆嗦着。
审讯室里只剩下我们两人,隔着冰冷的铁桌。
他开口了,声音沙哑,问出的,依旧是那个盘旋在他心头、将他折磨得近乎疯魔的问题:
“苏晴……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哪怕只有一秒?”
这一次,我没有再沉默。
我的视线平静地落在他憔悴不堪的脸上,声音依旧平静,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从未。”
这两个字击碎了他眼中最后那点微光。
他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接着猛地向前挣扎,手铐哗啦作响,脖颈上青筋暴起。
“从未?那你为什么替我挡那两次子弹?那难道都是假的吗?啊?”
他嘶吼着,试图从我的表情里找到一丝撒谎的痕迹。
“如果你真的不爱我,你为什么会豁出命救我?”
我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睫毛都未曾颤动一下。
我只是冷静地看着他因激动而扭曲的面孔。
他的目光随着我的视线,落在了我警服肩章上。
一瞬间,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可他依旧不死心,声音里全是的乞求:
“为什么……苏晴……告诉我为什么?我这四年对你不好吗?锦衣玉食,纵容你的一切!”
“就算……就算我养的一条狗,四年了,它也该认得我这个主人,也该对我摇摇尾巴了吧?”
我看着他那几乎称得上卑微的质问,终于再次开口:
“傅云舟,你听好。”
“我的父母都是警察!他们却在捣毁金佛帮一个贩毒窝点的时候被你开枪打死了。”
“从那天起,我就成了孤儿。你现在问我为什么?”
傅云舟愣住了,眼底闪过一丝茫然,随即是巨大的震惊,他似乎在飞速地回忆着什么。
半晌,他像是抓住了一个微乎其微的可能性,急切地追问:
“如果……如果我没杀你父母呢?你会不会……”
“不会。”
我干脆利落地打断,没有丝毫犹豫。
“即使没有我父母的仇,我也绝不会爱上你。”
我挺直了脊背,警服上的徽章熠熠生辉:
“我在国旗下长大,我是一名警察。我的职责是保护人民,捍卫法律和正义。”
“而你,走私毒品,贩卖人口,杀人越货,无恶不作!你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让多少孩子像我一样失去父母?你是社会的毒瘤,是人民的敌人!”
“于公于私,你我之间,只有正邪不两立。”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傅云舟心上,彻底粉碎了他所有的幻想和执念。
他眼里只剩下绝望。
10
我离开审讯室后,那扇铁门仿佛将我们隔成了两个世界。
傅云舟不再沉默,不再绝食,而是以一种近乎机械的平静,开始配合调查。
他交代了所有的事情——毒品线路的每一个节点、器官交易的幕后网络、那些埋藏在黑暗里的保护伞名字等等。
他清醒地知道,这累累血债,足以让他死上无数次。
甚至最后他提出了一个荒唐的要求——希望由我亲手来执行枪决。
这个请求自然被队里严词拒绝。
法律有法律的程序,正义不是私人恩怨的宣泄口。
判决书很快下来了,如同预期一样是死刑,且立即执行。
枪声在刑场上短暂地响起,又迅速消散,为这个罪恶的生命画上了句点。
而我,因潜伏多年并最终摧毁金佛帮的卓越功绩,受到了隆重的表彰。
在无数敬重的目光中,我接过了那枚沉甸甸的、代表着无上荣光的奖章。
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我带着那枚奖章,来到了父母的墓前。
阳光透过苍翠的松柏,温柔地洒在光洁的墓碑上,拂过照片上他们年轻而坚毅的脸庞。
我缓缓蹲下,用手指细细描摹着他们的名字——苏国明、李秀兰。
我轻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墓园里显得格外清晰,
“爸,妈,我来看你们了。”
“金佛帮……彻底毁了,傅云舟伏法了,所有主要的成员都落网了,他们那条害人的毒品网络也被连根拔起。”
我顿了顿,“你们……可以安息了。”
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像是一声遥远而慰藉的叹息。
我静静地站在那里,泪流满面。